老太太也笑:“人多點真鬧熱,就是太能吵吵了,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那六嬸兒,你家還能養糊得起不了?”小穎問了一句。養糊,養家餬口。
“能,放心大膽的吃吧,你六叔厲害著呢,還怕你們吃?”
“我感覺也是,我六叔確實厲害。反正比我爸厲害。”
“也比我爸厲害。”小三點點頭:“咱們家最厲害的。”
老六把鍋刷了一下,重新放油,放豬油,把蔥花炸香,洗好的雲豆下鍋翻炒。
雲豆炒變了色,加一點點醬油,鹽,然後加水,水剛剛要沒過雲豆就好,蓋上鍋蓋。
等那邊第二鍋大米飯跳了閘,這邊雲豆也燉的差不多了。
揭開鍋,燉的綠生生的雲豆發出唰啦啦的響鍋聲,香味兒帶著熱氣衝了出來,屋子裡每個人都忍不住聞了幾鼻子。真香。
“我去看土豆。”小穎是個勤快的,主動找活兒,拿著筷子和大碗去了房山頭。
老六往鍋裡灑了一把蔥碎,加點味素,翻炒幾下拌勻了盛出來,把火撤一撤鍋裡添上水,也跟了出去。
把沼氣火關了,鍋就放那,烀好的土豆茄子熱氣騰騰的端回來,開飯。
這會兒的孩子都不用管,吃飯穿衣這些事完全自主搞定,你要幫忙他還不樂意呢,嫌你耽誤他事兒。
吃飯夾菜那是又快又穩,桌子上乾乾淨淨,飯碗也吃的乾乾淨淨。
老人不上桌不能動筷子,東西掉桌子上要撿起來吃掉,弄的到處是飯粒兒這種事是要捱揍的。飯碗也不能剩。
傳說剩了飯碗將來會找個大麻子臉對像。
小孩兒可信這個了,一個一個吃完飯把碗舔的像刷過了似的。
不是一家這樣,這個時候是家家都這樣,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勤儉節約是大家共同遵守的良好品格。
吃完飯,李俠和小穎起來收拾,老太太也起來去燒水。
老張頭漱了漱嘴就笑:“這傢伙,像一群小老虎似的,這飯還得是搶著吃香,這麼多東西都給乾沒了,一般家還真要造不起。”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那可不是正能吃的時候,這兩年要不是這三張嘴,小金榮那日子還能輕爽點,哪能這麼苦。”
老太太在外屋接了一句:“以後可好好的吧,可別再折騰啦。……折騰不起啦。”
“大娘咱家以後肯定越來越好,你就等著享福吧。”李俠接了一句,老太太笑起來:“那敢情好,那我就等著了。”
“老六啊,咱邊上這蓋的是甚麼呢?”老張頭問了一聲:“知道是誰整的不呢?把院子擋的嚴嚴實實的。”
李俠拿著抹布擦桌子,笑著說:“大爺你昨天怎麼不問呢?”
“沒到開工夫,一下沒想起來,今天你倆這不趕早又走了唄。”
“那是咱家的,老六要幹個廠,讓咱堡這些嬸子嫂子的閒著前來掙點錢。房子是咱家的。”
“哦,那就沒招了,自己弄的,擋就擋吧,就是以後那葡萄夠嗆,怕是不能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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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哪,日頭曬不著了,別的到是還好點。”
光照不夠葡萄是酸的。不只是葡萄,水果都需要光照。
“沒事兒,老六說等弄好了把葡萄搬上面樓蓋去,咱們到上面去住,下面就養雞養鴨種點地就行。這房子到時候改一改咱們看電影用。”
“上樓蓋去?”老太太放下刷子手都沒擦走到門口:“上這樓蓋上住?那怎麼住?”
“蓋房子唄,他說在樓蓋上再蓋個大房子,就咱們一家住,到時候在這邊裝電梯,上面也弄地,種葡萄種花,種點小菜甚麼的。”
“這得有十來米高了吧?那可夠說的,那傢伙看著不得迷糊啊?”老張頭琢磨了一下,感覺有點頭暈。太高了。
“邊上要砌牆,還要弄涼亭甚麼的,反正我也不知道能弄啥樣,等弄完了看唄。”
“那人能受得了?”老太太感覺有點不靠譜:“那風得嗚嗚的,孩子都得給你刮下來。”
“不能夠,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李俠也問過關於風的問題,老六說不會有風,颳大風也不怕。她信。自家老爺們說了就肯定能做到。
“那傢伙,到是能看的遠。那得比對面老二家都高出來不少了。”
二哥家雖然在坡上,但是坡不算陡,垂直高度還真沒有十六七米。
擋風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在女兒牆上面加掛一圈的擋風板就行了,視窗下面也可以裝,結構簡單造價也不高,就是鐵板焊出來刷上防鏽漆。
風吹過來以後會順著擋風板向上形成一道風牆,風越大風牆越穩定,中間的地方自然也就沒有風了,還能有效防止積灰和鳥屎甚麼的。
像蚊子啊蒼蠅啊到時候都飛不進來,沒等沾邊就被風吹走了。就是蝴蝶和蜜蜂可能也上不來,這個估計還需要人工干涉一下。
需要它們傳播花粉來著。
整個樓頂兩千多個平方,房子最多也就佔個三百來平,老六打算在上面弄個景觀花園,一個游泳池,種點花,再搞一點地,種點隨時吃的小菜。
反正怎麼都夠用。
大家一邊說話一邊燙了腳換上拖鞋……拖鞋在這個年代還不是家庭必需品,城裡這會兒也幾乎沒有進屋要換鞋的習慣。
幾個小的又湊到一起打撲克,等著電視開演,李俠陪大娘說話,老六回了房間拿出工作筆記琢磨事情。
吳東勁和王寶寶那邊哪天能過來並不確定,他也用不著乾等。想了想,決定禮拜五去汽修廠安排一下,禮拜天去寬城。
汽車廠那邊其實沒甚麼事情了,141已經定型,現在等的是部裡的鑑定和轉產批文,ca775那邊也差不多,現在是需要拿出樣車去京城露臉,別的事情都不急。
目前老六該拿出來的東西都拿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後面生產過程中的‘逐步改進提升’。很多東西還沒到拿出來的時候。
人的最大價值就是你還有被需要的價值,即使沒有技術層面的限制,也不能把自己一下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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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還有別的計劃。
劉鵑那邊他需要去詳談一次,有些事情需要交代她去做。
寫寫畫畫的,時間不知不覺的慢慢走過,直到李俠打著哈欠回屋,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
第二天,小村子又是在一派祥和中醒來。
百年不變的朝霧慢慢退上山頂,鮮花野草菜葉青苗沾染著露珠向太陽公公露出微笑,早起的鳥兒成雙結群的吟唱著,在空中翩翩起舞。
大公雞的叫床聲已經形成了一股洪流……家家戶戶的小公雞都長大了,幾十只大公雞齊聲合唱,那場面極其兇殘。
想來堡子裡馬上一股殺死公雞的風潮就要來臨了。
鴨子雷打不動的排著隊出去匯合小夥伴,然後一起去大柳樹下淘河鮮,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大鵝今天早上沒像平時一樣視察領地,而是聚集在水槽邊上竊竊私語,好像在觀察著甚麼。
黑虎又一次想回到狗窩失敗,被大白狗無情的打了出來,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地鋪上假裝剛才甚麼也沒有發生。
三隻小豬在撓圈,哼哼嘰嘰的謾罵著,埋怨著主人早飯為甚麼就不能提前一點,非得卡著點有意思嗎?
你就把食槽子二十四小時裝滿能怎的呢?又不犯法。
只有母雞最悠閒,好像甚麼都和它們沒有關係,一大早就進了菜地溜達著,努力的翻找著蟲子,一個也不會放過,哪怕隱藏的再深。
老張頭又在菜園裡掐尖兒,就當是早晨活動身體了。只要沒入秋,菜藤就會不停的長,大有一副要爬上天去的勇氣,總得看著。都是不省心的。
老六用大鍋煮上大半鍋的三合粥,然後出來蹲在水槽邊上刷牙,大鵝的隊長好像對他的牙缸有點小興趣兒,伸嘴過來敲了兩下。
老六用胳膊肘推開大白鵝。這東西舌頭上都長著牙,搪瓷缸子可經不住它琢磨。
都說雞是恐龍的直接進化物,其實鵝也是,而且血緣上應該比雞更加接近純粹。還有很多鳥也是。
誰說恐龍就是長的像圖片上那樣的?它們就不能有毛有羽有大耳朵?比如兔子那樣。我們太媚外了,他們說甚麼就跟著說甚麼。E
還有沒有人記得那張兔子骨架的圖片?而且他們編造的東西還少嗎?甚麼事幹不出來?
“這幾個傢伙今天怎麼不動地方?”李俠拿著牙缸出來。
“呵呵,那不是大軍他們仨來了嘛,它們這是在放哨呢,等熟悉了就好了。”老張頭揹著手走過來,把手裡掐下來的嫩尖扔給大鵝。
“他們不是年年寒暑假都來嗎?”
“就待那麼一個來月,橫是一下想不起來唄。昨晚進院子沒叨那就是還有點印象,這東西看家比狗厲害,是個實心眼兒。”
“咱家院子連耗子都沒有,狗也抓,鵝也抓,公雞都跟著叨。估計咱家在咱堡這片的耗子群裡名聲得老不好聽了。”
老六在一邊哼哼樂起來,媳婦這話說的太有意思了。這個角度到是確實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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