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作為一個以瓷器聞名的國度,連國家稱呼都是瓷器,卻需要從國外引進陶瓷生產裝置。所以才說,我們差的不是技術,是觀念和模式。
“合資?”
‘可以搞。’老六點點頭:‘合資的話,你得重新搞個廠來和我的公司合作,汽修廠這邊也要佔股份。’
“這事兒我琢磨琢磨,感覺可以。”張經理來了興趣兒。
這會兒合資有個強制規定,就是這邊要控股,外資只能做二股東。老六讓汽修廠進來佔股就能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
老六自己沒有興趣兒去搞這個,但知道它肯定可以,也就是有棗沒棗打三杆了的事兒。
‘你自己想吧,我回了。媳婦和孩子還在汽修廠等我。’
“孩子?”
‘我哥家的,三個兒子都要去我家玩兒。’
“嚇我一跳。你怎麼自己不要一個?”
‘明年吧,現在沒時間。’
老六站起來告辭,張經理送到樓下:“房子也就三兩天的事兒,別的得看。你要是有事兒就去忙,我這邊到時候給你信兒。”
‘行,慢慢來。’
老六上車打火,張經理過來看了看車裡:“真特麼羨慕,啥時候我也搞一臺就行了。”
‘別急,以後肯定行,到時候我幫你搞臺好的。’
“那咱們可說好了啊。”張經理笑起來,根本沒當真事兒。
沒有人會想到也就是三四年時間,等級的制度就會被打破,像張經理這種企業負責人人手一臺幾十萬的進口車。
然後又引申出來一個全新的概念……超標車。
其實應該如何去了解這些單位部門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就是去看他們的內部懲罰條例,上面寫了甚麼,那他們平時基本上就是在幹甚麼。
比如甚麼暫行條例,處罰條例甚麼的。可準了。
老六回到汽修廠,李俠和張英正帶著三個孩子滿院子飛……大型作禍現場。
院子有點大,修車(改造)只能在地溝那裡,邊上都是空著的,這就給幾個孩子創造了條件。含李俠和張英
嘻嘻哈哈嗷嗷啊啊的,一院子都是喊聲笑聲。
這會兒的孩子簡單,有塊空地攻個城跳個房子就能開心的玩一天,滿足的不得了。
一個土堆,上面有幾個人防守,下面的人往上衝,搶山頭,就這麼一個枯燥的遊戲能玩一個假期,天天累的滿身是汗,渾身的灰土也不膩。
爬沙子堆,折樹枝兒,冬天就滑坡溜冰,像打啪嘰彈玻璃,冬天的打冰嘎都算是有技術含量的了,參與需要條件。你得有東西才行。
女孩子就是萬年不變的跳皮筋,能從小學一年一直跳到初中畢業,或者高中。還有欻嘎了哈。
這會兒的孩子能把幹活幹成遊戲,也能把運動玩成遊戲,相互比賽玩的不亦樂乎,運動量直線上升,個個像個小牛犢子似的。
女生也差不多,一樣個個有力氣,拿得起跳的高跑的快,男生的專案她們一樣也會玩。這會兒想找幾個嬌柔無力的還真的挺難的。
這麼說吧,這個時代的小學五年級學生,體質和力量上輕鬆吊打後來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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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中,女同學就可以吊打了。
初一就行,初二初三怕贏的太輕鬆。不信?三百個不間斷跳繩三十個仰臥起坐再來十五個引起向上,你來一遍試試。
看到老六回來,五個‘孩子’叫喊著跑到停車位這邊。這一頭的汗哪。
李俠也是一頭汗,前心都溼了一塊。
老六巴嗒巴嗒嘴,這日子還能過了不?這要是就這麼回去,五個人身上不得臭死?
汗的成分和尿是一樣的,出汗的時候味道並不大,靜置一會兒水分蒸發了才開始臭,酸臭酸臭的。關鍵是會蹭的衣服被子上面都是。
李俠身上到是不會臭,女人開發出來了以後散發的是一股麝香味兒,但是粘乎乎的也難受啊。
“幹甚麼呀抽抽個臉?”李俠踢了老六一下。
‘去洗澡。’
“啊,要洗呀,我們剛才還在說洗澡呢,現在就洗呀?在這洗還是回公社洗?”
‘這邊上有嗎?’
“有,這邊上住的都是幹部,他們說澡堂子可好了。小英子去過。”
“恩,可好了,都鑲的磚,還有淋浴。”張英點點頭:“我和柳姐去過。”
‘那你們去吧,快點洗完出來好回家,老太太還等著呢。’
“行吧,一身汗的。那你帶他們仨呀?”
‘我不帶你們帶?’
“人家小三兒就是跟著三嫂洗的。”
老六臉一黑:‘我帶著,你倆趕緊拿東西去。’
李俠到是沒說錯,平時洗澡小三都是跟著三嫂的,三哥都是在班組洗,沒法帶孩子。這小子在女澡堂一直混到了七八歲。
然後吧,有一次三哥帶著他去男堂,就出情況了,他去抓人家的大香蕉……沒見過呀,以前看的都沒有這玩藝兒。
哦,忘說了,現在這小子是一頭長髮扎著大辮子的。三嫂拿他當丫頭養。一直到上學了才剪,還哭了好幾天。
夏天就給他穿小裙子,一進男廁所就得把所有人嚇一跳。
‘有沒有推子?’
“你要幹甚麼?”張英問了一聲:“有,我去給你拿。”
這個時代推子是家庭必備品,幾乎家家都有。手動推子,刮鬍刀,剃頭刀,鑷子,錐子,都是家庭必備。
老六找了個小板凳,拿件工作服把小三裹了一下,給他剪頭。E
“三嫂能樂意呀?不得罵你。”李俠感覺可惜了,這大辮子長的多好啊。
小三自己不在意,還感覺挺有意思。他從小到大,三週歲了還沒剪過頭呢,平時就看三嫂給大軍和二民剪了。
在意也沒用,就是哭今天這頭髮也得剪。老六怎麼瞅怎麼彆扭,早就想說這事兒了。
一個精精神神的小平頭,等洗完澡換上給他帶回來的小小子童裝,這才對勁兒嘛。這整的他自己都有點性別錯亂了,動不動就撒嬌,哭。
老六把小哥仨挨個剪了一遍,又看了看指甲。指甲都是乾乾淨淨的,三嫂總給他們剪,還要掏耳朵,天天都要洗腳。
大家拿著東西出發,工字樓浴池。
這邊好貴,選廠那邊門票一毛,這邊要三毛。
不過確實不錯,有更衣箱和拖鞋,還有個盆子。這會兒洗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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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都要自己帶好,選廠那邊連更衣箱都沒有,就是一個鐵架子隨便往上扔。
洗澡的時候老六一直盯著小三,就怕他突然跑過去把誰給揪住。還好,就是看著,沒動手。應該是沒撈著機會。
洗了澡都換好新衣服,小哥仨都是半截袖配短褲,皮涼鞋,帥氣,精精神神的。
換下來的衣服包起來,帶回張家堡去洗。
爺四個出來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張英和李俠才算出來了,小臉紅撲撲的,頭髮在頭上用毛巾包著,瞅著就想咬一口。
“哎呀,三個小帥哥兒。太嗶了。”張英看到小哥仨喜歡的不得了。
“涼快。”小三兒摸了摸短髮。剪頭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呢。
回到汽修廠,給小哥仨買了點零食,怕他們洗完了澡會餓,又給晾的白開水。休息了一會兒,上車出發。
這會兒回去正好不耽誤做晚飯。
張英有點不捨得讓大家走,李俠摟著安慰了半天。沒辦法,人長大了就要接受孤獨,這是人生的必要經歷。
和兩個師傅還有滿倉小偉他們打了聲招呼,大皇冠從廠裡出來一路幹到張家堡。
小三又睡了一路,到是享福。坐車就睡覺的人都是有福氣的。
大軍和二民因為要到姥姥家了都有點興奮,沒睡,在後面小聲說話,甚麼抓蟈蟈摸喇咕的做著計劃。
其實就是大軍在計劃,二民這些事兒根本都不會也沒有興趣兒,是跟著喊六六六的。大軍對上山下河那是真的喜歡。
小到蟈蟈,螞蚱,油葫蘆,三叫驢,刀螂,蝴蝶,馬燕兒,蜻蜓,大到麻雀杜鵑野雞兔子,蛇。
還有山上的野菜野果榛子核桃酸漿草,河裡的小魚喇咕大蛤蟆,都是大軍的目標。
那是真的撒歡兒,到了這邊他就沒有閒著的時候。
他是真下心思去琢磨,而且也真有技術,總得想到辦法把東西抓回來,或得養起來,或者就燒燒香噴噴的吃了。
那感覺比吃肉都香。他也打過大東西的主意,狍子獾子甚麼的,但是年紀太小,確實是力有不逮,等到他長大早都沒了。
從這會兒開始都用不到十年,山上基本上甚麼都沒有了,動物基本上都消失了。.
七八月是關外最繁茂的季節,整個山裡已經再也看不到一點兒荒涼,不管是樹木灌木還是雜草,都在使足了力氣生長。
對於生活在關外的它們來說生命實在是有些太過於短暫了,只有四個半月,但是它們想活出十二個月的風采。
所以這裡的樹更直,草更壯,莊稼最飽滿,野花最鮮豔,野果最香甜。
路邊叫不出名字的蒿草已經長到一人多高,汽車就在這一片深綠中蜿蜒前行。
山風吹過,漫山遍野拂盪出一片片綠滔,在風中起起伏伏,空氣中全是馨香怡人的自然氣息。
這個季節上山變得艱難,沒有必要沒有人肯上山去受罪,山裡的動物們抓緊了時間繁育著,為度過下一個冬天而努力。
河水更清了,也深了,泛著綠波,小魚小蝦在清澈的河底石間遊戲穿梭,不時的從岸邊草叢中傳出幾聲蛙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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