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行，我就算了，擺弄不了這些東西。你們開吧，我就負責坐著享受挺好。”三哥笑著摸了摸座椅：“哎喲，還是真皮子的。真不錯。”
‘你就不想開著車帶著三嫂到處看看？回老家也方便哪。’
“那到是，要是有車的話，一個來小時是吧？是真快。坐火車哐當哐當的，起個大早還得貪黑，得磨嘰一天。太慢了，還得翻山。”
三哥原來年年得回去送東西扛糧食，扛著一二百斤來回翻山。
現在有了老六，老兩口也不種地了，這邊也不用扛糧食了，其實最高興的就是三哥。他也累，也難受，他又不是鐵打的。只是不幹不行。
‘等那兩臺車回來，我找人教你開車。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個熟練活’。
“我學呀？”三哥抓了抓頭：“怕是學不好。原來那會兒騎車我也學過幾次，總感覺要摔，有點害怕。平衡不行。”
其實不是因為怕，是個子矮了。原來都是二八架的車，三哥想學只能學坤車，他不好意思。
‘汽車又不用平衡，我給你搞臺這個自動檔，連換檔都不用，就是油門剎車，有甚麼不行的？’
“這車不用換檔啊？”三哥看了看檔杆：“那這車怎麼走怎麼倒車？”
老六給三哥示範了一下自動檔的用法，三哥看了一遍就明白了：“哎喲，現在真是先進了，這個可挺好，方便。”
‘簡單吧？適應適應就習慣了，學不學？’
“行，有機會試試。”三哥被老六給說起了興趣兒，點了點頭。
‘三哥，我打算讓我三嫂去廠子幫我，不讓她賣冰棒了，你幫我勸勸唄？’
“讓你三嫂去廠子啊？”三哥有點犯難，又開始抓頭皮：“我說也不一定好使啊，你三嫂那脾氣……你讓李俠和小英子說唄。”
三哥在三嫂面前是真熊，一點脾氣也沒有，聽三嫂話聽習慣了。其實是病了以後怕她生氣，慢慢就習慣了。
老六就想笑，又怕三哥惱羞成怒，只能忍著。
‘賣冰棒這事兒不長遠，還累。別看現在收入不錯，堅持不了幾年。’
老六給三哥遞了根菸：‘先來廠裡幫我，適應適應，後面我還要開百貨，到時候讓三嫂負責幫我管著，掙的肯定比現在要多，還輕巧。’
“你還要開百貨？在哪開呢？”三哥愣了一下。這可不是小事兒。
‘就在市裡，開一家大型百貨，主要賣進口東西。那是以後的事情了，怎麼也得兩三年以後。讓我三嫂先在廠裡幹著，一個月開一百，行吧？’
“你那不是胡扯呢？給你三嫂開一百，給別人開多少？你三嫂能幹哪？那不得叫人叨咕嘛。”
‘修理師傅一個月都是一百多，高的時候能達到一百五，三嫂過去就是幹部，一百是正常工資好吧？你們車間主任開多少？’
“那能比嗎？我們主任好歹是十七級正科。”
‘我那是集體廠，廠長就相當於二十級副科，規定工資七十二，你算算開多少？那還不是我怎麼想的事兒？又不是故意多給。’
“你那廠是掛在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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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掛在咱們公社，獨立核算自負盈虧。’
三哥搓了搓下巴：“那也夠嗆，你三嫂又不懂那些，就算你同意別人也不能服啊。那不是自找麻煩嘛。”
‘過去先幫我管著後勤和庫房材料，掛個副廠長。現在這一攤都是小英兼著，她是出納。她都能行，三嫂不行啊？’
‘廠長是誰呀？’
“廠長現在是小柳兼著的，她是廠長兼會計，是登記的負責人，生產上是兩個師傅負責。三嫂過去的話大夥都能輕巧點。”
“……車間小柳啊？”三哥歪頭往車間樓上看了一眼。
‘嗯，我和她合夥的，都是自己人。’
“那你自己幹甚麼？你不管哪？”
‘我有別的事情啊，賣卡車，還得在寬城那邊上班，還在香港辦了個公司。’
“這傢伙，把你給能的。穩當嗎？”
‘肯定穩當，我有香港戶口，現在是華僑，有政策，這邊管不著我。’
“那……你三嫂要是過去，得住在那邊啊？”
‘看你們自己，在那邊住也行，有房子，孩子也可以轉學，要是不想住過去就通勤，這麼多車呢，安排個司機接送唄。’
“那也太折騰了。”三哥舔了舔嘴唇吧嗒了兩下：“要不，那就我通勤吧，省著折騰你三嫂。”
‘那也行啊，我讓人教你開車，以後你就自己開車上下班唄。等後面穩當了把你也調市裡去。其實住過去有好處，房子寬敞點，市裡的教學也比這邊強。’
“那到是。”三哥動心了，點了點頭：“那邊房子多大？”
‘樓房，要是過去的話，我看看能不能搞個四室的過來，最差也是三室，到時候孩子都自己住，以後大了也方便。’
“房子好弄嗎？”
‘好弄，我和一建的張經理熟，讓他幫幫忙。’
這會兒的人還沒有買房的概念，大家住的都是福利房，是公家分的，基本上靠資歷和關係，三哥也沒往花錢買房子上面想。
一建張經理和選廠的廠長是一個層次，行政上還要高半級，不管是在鋼鐵公司內部還是市裡都正經是個人物了，弄套房子不是事兒。
說別的對三哥的吸引力都不大，但是房子就不一樣，想想以後再不用五口人擠在一鋪小炕上，這個誘惑力太大了。
“晚上我和你三嫂說說。”
三哥點了點頭：“要是真能換個大點的房子確實不錯，孩子也上個好點的學校。大軍和二民學習還都挺不錯的，不用看著。”
老六斜了三哥一眼，倆孩子學習好和你有啥關係嗎？
實話實說，三哥和三嫂從來沒管過孩子的學習，從來沒像別人家的父母那樣每天監督逼著孩子看書，全靠自覺。
連孩子作業寫沒寫都不知道，也不問。他倆一天起早貪黑的也沒那個時間。
老六當年從小學到初中幾乎就沒正經寫過作業，不過學習成績一直還算不錯，在年級能排到前三十來名。
全靠天賦，其實一點也不勤奮。
話說回來，他從小學開始到初中畢業放學就得賣冰棒，幹活做家務，連玩的時間都沒有，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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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學習？好賴是也沒落下就是了。
現在老六的想法就是給倆孩子換個好學校，給他們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出來。老師方面到是不用操心，這個年代的老師大多數都是相當負責任的。
‘那就這麼定了啊，也給孩子換個好點的環境，學習還是有用的。’
“那還能有甚麼用？將來能考上技校進廠撈個全民就挺好了，有個班上，還尋思啥？”
‘以後孩子我管，不用你尋思，你就把三嫂照顧好就行了。鼠目寸光。’
三哥也不生氣，笑呵呵的：“行，你現在能耐了，那就聽你的，孩子你給管著，我還省心。”
事情說完了，老六這才發動汽車一腳油門來到厂部，直接開到辦公樓門口，哥倆下了車，三哥帶著老六直接上樓找到工會。
車就放在了辦公樓正門口，老六就是故意這麼幹的，讓來來回回經過的工人幹部都能看到，用不到幾天就能傳遍選廠了。
這會兒選廠就兩臺綠吉普，還有兩臺麵包車，就是汽車廠正在模仿的那臺豐田海獅一代，是七十年代中期的時候進口的。
豐田海獅一代是模仿的大眾t3，大眾第三代多功能運輸車。其實就是完全照抄。這會兒日本的汽車製造事實上真不一定比咱們強。
大眾是‘麵包車’的開山鼻祖，麵包車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大眾一代的兩側和後面是沒有車窗的，圓圓的就像一塊大面包。
這個時代的轎車可不代表錢，代表的是權勢。老六就是讓廠裡這些人知道三哥是有背景的，不求甚麼提升，起碼能不再受氣。
三哥的性子有點直，是多年的部隊生活給造成的，不喜歡拐彎抹角，性格也有點懶還好面子，不愛去爭搶，就總會吃虧。
幹活第一個，好事就輪不上那種。三嫂因為這個沒少和他生氣。
三哥帶著老六直接找到工會主任的辦公室。都是熟人。
“老張，剛才你們車間打電話來說你要還錢，還還美元，是真的吧？”他給三哥和老六遞了根菸，看著三哥直接問了出來。
“我哪有錢，這是我弟弟，俺家老六，他先幫我還上，他手裡有點外匯。”三哥接過煙給介紹了一下老六。
老六沖工會主任點了點頭，拿出打火機幫三哥點著煙。
“老六是啞巴。小時候打針給打壞了。”
三哥給解釋了一下老六不打招呼的原因：“那就辦手續吧，把錢還上我也算是了份心思，輕鬆不少，這兩年覺都睡不著。”
“那是，好幾萬塊。”工會主任點了點頭，很理解那種心情：“你這還好，管著怎麼的人留下來了，人在就比啥都強”
他拿起電話撥號叫財務過來，說：“你這兄弟能耐呀，這時候手裡有外匯可不一般，是這個。”
他比了比大拇指：“是老六是吧？我也跟老張叫你老六吧。在哪工作？”
老六笑了笑，把工作證遞了過去。
工會主任接過老六的工作證看了看，抬頭瞅了瞅老六：“老張你這兄弟真是了不得了，我就說嘛，一般人手裡怎麼可能有外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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