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有點扭捏:“那多不好意思啊,還是讓我六叔買吧。”
“那不還是俺家的錢?誰花還得分個人哪?”
“那不是,我這不就是,那啥,和你有點不太好意思嘛。”
“和我見外唄?”
“不見外。就是……多多少少的……是吧?”
“就你聰明,一肚子心眼兒。三嫂啥前能回來?”李俠捏了捏小三的臉,摟著他在凳子上坐下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有表。我都不知道他仨走了多長時間,怎麼猜?”
老六掀開冰棒箱子伸手進去摸了摸,看看冰棒賣了多少。這會兒還早,箱子裡的冰棒還沒怎麼動呢。三嫂他們娘仨一趟也就揹走九十根。
李俠對老六說:“你直接和三嫂說不叫她賣冰棒了得了,多累呀。孩子也跟著累。”
“我媽也得能聽算哪,那傢伙,誰能管得了我媽?我爸都不好使,我媽說啥是啥。”沒等老六回答,小三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爸怕你媽呀?”李俠故意問了一句。
“我爸打不過我媽,淨挨我媽熊。”
老六呲牙笑起來。上輩子這個時候,他也是這麼想的,後來長大了才明白,那不是怕,也不是打不過。
李俠歪著頭問:“你看著你爸和你媽打架啦?”
“啊,我看著我媽捶我爸了,好幾回呢,我爸就躲也不敢還手。”
李俠抬頭斜了老六一眼:“聽聽,三哥多好,就你成天欺負我,還打我。你等下回的,我就和你拼了。”
老六點點頭。行。
李俠問小三:“以後你六叔再欺負我,你幫我不?”
“幫。”小三肯定的點了點頭:“那我咋幫啊?我就這麼大一點,六叔拳頭都比我臉大,我也打不過呀。幫你哭啊?”
“那咋整?”
“我咋知道啊?我又沒看見,我感覺我六叔對你可好了,是不六叔?”
小傢伙這是典型的兩頭不得罪,兩頭賣好。、
老六問李俠:‘要不你在這?我去趟廠子。’
“不等三嫂回來呀?”
‘我去三哥那,一會兒回來。’老六做了個數錢的動作。他準備去把三哥欠廠子的錢給還了。
“行,那你去吧。車上東西咋辦哪?你就來回拉著?”
老六點點頭,和小三擺了擺再見,過去開上車去了選廠,直接來到二廠找小柳。
小柳一身工作服坐在辦公室裡打著算盤對賬表。
老六敲了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小柳抬頭看了一眼又回去看賬表,然後才反應過來是老六,抬頭直愣愣的盯著老六。
‘咋了?’老六被看的有點發毛。
“你啥前回來的?”小柳笑起來,把手裡的東西一放站了起來,走過來伸手關上門,往外面看了一眼,拽著老六就親了上來。
貪婪的親了十幾秒,小柳戀戀不捨的鬆開嘴,耳朵都紅了,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平靜一下,又往門外看了一眼,再次親過來。
老六在她在背上拍了拍,推著她回到辦公桌旁邊,讓她坐回椅子上,自己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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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
小柳撅起嘴,不過也沒堅持,就是抓著老六的手不放,眼睛在他臉上看來看去的。
老六握著小柳的手,明顯感覺到她的體溫在上升。
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小柳這才鬆開手:“啥前回來的?”
‘昨天。’
老六從兜裡掏出給小柳買的卡西歐計算器遞過去,是卡西歐的個人款迷你計算器。
其實這個已經是一個老款了,但是在國內還很新鮮,根本就買不到,還特別貴。這會兒一個計算器就要上千塊。曾經賣到過五千塊。
“啥?給我的?”小柳看了看接了過去,開啟紙盒把東西拿了出來:“自動計算器?花這錢幹甚麼呀?有錢燒的。”
嘴上埋怨,臉上早就笑開了花。她一年到頭都在和數字打交道,天天要算賬,計算器能讓她省下好多時間和精力。
她見過這東西,也一直想要有一個,可是廠裡不給批。
“心疼我呀?”小柳水汪汪的看了老六一眼,心裡甜蜜蜜的。
‘還給你買了些東西,在車上。’老六指了指樓下:‘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沒拎上來。’
“特意來找我?”小柳緊緊的夾著腿,按捺著心裡的衝動。
老六無恥的點了點頭:‘給你帶了幾件衣服,洗髮水和指甲刀甚麼的,還有坤包。’
“李俠來沒來?”
‘來了,在我三嫂那。’
“那你禮拜五來不來?”
‘來。’老六點點頭:“鐵粉那邊簽了,這邊的錢怎麼打?”
“那邊給了多少?”小柳伸手握住老六的手。
‘應該是給了半年的,我還沒去查詳細。我這邊付美元。’
“全部美元支付?”
‘嗯。’老六點點頭:“條件你自己提吧,你看著辦。”
這會兒外匯不管是在上面還是下面企業都是硬通貨,大家都缺,都想要,為了搞點額度那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代價儘管提。
“行。”小柳點點頭:“其實我好像也沒甚麼好提的……要錢?提幹?沒啥意思我也不想。我想想吧,琢磨琢磨要點啥。”
貨款換算下來一年就是兩千七百多萬美元,錢是直接給到廠子的,這可不是小數目。別忘了,今年的外匯儲備是負數,中行那邊就差拿繩子把大家脖子給勒上了。
‘劉金豐那邊車出完了?’
“我就等著禮拜五過去對呢,你就跑回來了。應該差不多了,一千臺又沒有多少,現在卡車好賣,又不要指標還省幾千塊。
公司這邊定下來了,換。由各單位自己報,我還沒聯絡統計。這段時間車間這邊事兒也多。還有那個節油改造。”
‘沒事兒,又不急。慢慢來。’老六搖搖頭:“對了,我三哥欠的是車間的錢還是廠子那邊的?”
“工會的,應該是工會的救助款。車間這邊已經還完了,沒多少。你要給還?”
老六點了點頭:‘你幫我聯絡吧,一樣,也是美元支付。’
“現在?”小柳手伸向電話機。
老六點點頭,小柳就拿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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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了工會那邊找人,‘溝通’了一下,那邊一聽給美元都愣了,請示了一下說美元現金付三萬五就行。
按這會兒的匯率,三萬五千美元也就是五萬兩千多塊人民幣,一下子給減了一萬塊錢下來。這生意就值,劃得著,算是雙贏。
廠裡如果想去申請三萬五千美元的外匯,付出要比這個大,還不一定能批。黑市價更高。
老六問小柳:‘那你陪我去一趟?’
小柳咬了咬嘴唇,搓了搓臉撥出一口長氣:“我不去,我怕我忍不住……操尼麻個逼的犢子,別撩我。”
老六笑起來,被小柳從下面踢了一腳,她自己也笑了。
“我說真的,你自己去吧,今天又不能幹,我真忍不住。你可別折磨我了,麻了逼的剛才這一下湧出來了都。滾。”
她吸了兩口氣,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號:“鐵粉那邊一次付半年的車量,可以給美元,現金,你怎麼收?……嗯,嗯,行。”
結束通話,小柳又搓了搓臉,伸手握在老六手上:“兩千萬,一共。要現金。”
‘一共?全部?’
“嗯。”小柳點點頭:“一下拿兩千萬美元現金,那十塊二十塊的他還好意思要?好處比那頭要大的多,你管這些幹哈?”
老六點點頭,那肯定行啊,不答應不是成了傻子?
拿過手袋找出支票夾,簽了一張一千萬美元撕給小柳。冰城付了一半,他這邊也只能付一半。
“那你還夠用嗎?其實等全部發完了再結也行,我幫你先壓著。”
‘沒事兒,夠用。你和那邊說我手裡美元足夠,以後都可以用美元來付。’
“我明白。”小柳接過本票看了看:“那這買賣可就長遠了,再加一兩倍都沒問題,廠子和公司就缺這個。
要是公司知道可以用鐵粉直接換美元的話,你信不信,能直接給你批個一二百噸。就是風險太大了。”
老六點點頭:‘那事不能幹,咱們悄悄的就行了。’
選廠這邊再翻一倍他敢幹,六十噸產量不算甚麼,但是如果扯上鋼鐵公司那邊他就絕對不幹。那些人是真拿了錢往國外跑,那風險就太大了。
最淺顯的道理,他們拍拍屁股跑出去沒事了,老六能跑嗎?又為甚麼要跑?就因為這點錢?
這可不是他自己亂想胡琢磨,前科累累呀,那是幾十億美元就這麼沒了。
小柳雖然不知道老六為甚麼這麼說,也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反正老六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她只想讓老六開心。
老六又強調了一句:‘你告訴那邊,事情就限制在廠裡,如果傳出去了交易就中止,或者我換回人民幣支付。’
小柳伸手在老六臉上了摸了摸,嬌嗔的剜了他一眼:“就你不相信我,像我連這點事也做不好似的。”
‘行,我相信你。’老六笑起來。
小柳這才滿意:“禮拜五你得好好陪我,不許幹別的。我現在都難受死了……你走吧,去辦事兒,別在這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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