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俠推著老六的胸口坐了起來:“你去吃飯,我幫你熱菜。”
老六吸了一口涼氣,室內溫度至少下降了五六度……太酸爽了呀,誰腿麻了可以這麼試試。那滋味用文字無法表達。
“咋了?”李俠感覺老六有點不對勁兒,停下了動作,扭頭看向老六。
老六擠出一個笑臉,比哭都難看。
“咋了呀?”李俠伸手在老六臉上摸了摸。
老六手上使勁兒把李俠從腿上抱了起來,扶著她站穩。這一使勁兒腿上的感覺還特麼放大了。
‘麻了。’他寫了兩個大字舉到李俠面前:‘你還扭來扭去的。’.
李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了看老六的腿,伸出一根用指頭輕輕在上面點了點,看了看老六,又點點,又看看。
你是小魔鬼嗎?老六伸手去抓李俠的手。
李俠吸了吸鼻子,看到了扔在地上的存摺,彎腰撿了起來,又翻開看了看,看向老六:“九百萬,能買啥?”
老六想了想,寫:‘我準備在那塊地蓋幾棟樓,二十二層的,大概需要一百五到一百八十萬。’
“那不是能蓋一大片樓?”
嗯。老六點點頭。
‘咱家在寬城還有一塊地,和這塊差不多大,也是三角形,也要蓋起來。到時候都在上面留一層咱們自己住。’
“住到二十多層啊?那不是像上天了似的?太高了吧?肯定嚇人。我不敢。”
李俠癟了癟嘴,把存摺遞給老六:“收起來吧,以後不許拿出來。蓋樓有啥用?咱們就這三間房都夠住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老六:“你想進城啊?”
老六搖了搖頭,腿上的感覺好了一些,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感覺著麻癢的消退,就好像水泡在一個挨一個的破碎,既像涼又像熱,知覺慢慢恢復。
“好了?”李俠問了一句,然後彎下腰握著小拳頭就在老六腿上捶了一下。我靠。
李俠捶完就跑,開門去了外屋。
老六呲牙咧嘴的忍受著那突然爆發的酸脹酸爽,連連吸了好幾口冷氣。小娘皮,你等晚上的。
“屋裡沒有柴禾了。”李俠開門把腦袋伸進來,在老六腿上看了一眼,笑起來。眼睛還有些紅腫。
老六搖搖頭表示不用,慢慢活動了一下,去開啟冰箱,端出盤剩菜來到外屋,開啟電飯鍋的蓋子把剩菜往裡一倒。蓋好。
好了,等幾分鐘就熱了。本來這天氣也不冷,要不是放在冰箱裡直接吃都行。
“六嬸兒,你不看視了呀?”小穎在那屋問了一聲。
“不看了,你們看吧。”李俠回了一句。
“六嬸兒你嗓子咋啞了?”小穎問了一句,然後踢踢趿趿的跑了出來:“咋了?”
她歪著腦袋奇怪的看了看李俠,扭頭就衝南屋裡喊:“二舅奶,我六嬸兒哭啦,眼睛都腫了,嗓子也啞了,肯定是我六叔欺負她了。”
“啊?”老張太太轉過身子去穿鞋:“怎麼了呢?小俠呀,你過來。”
“我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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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你過來我瞅瞅。”
李俠沒辦法,只好走到南屋門口讓老太太看:“我真沒事兒。”
老太太扶了扶眼鏡看了看:“還沒事兒,那不是都腫起來了?老六這小鱉犢子,他怎的你了?”
“他沒怎麼我。”
“沒怎麼哭這樣?”老張太太穿上鞋站了起來,扭頭找了找,把掃炕的小笤帚疙瘩拿在手裡就往外走:“六啞巴。”
“大娘,真不是。”李俠抱住老太太:“剛才就是,就是說到我爸了,我沒忍住,他哄了我半天呢。不是他欺負我,他不欺負我。”
“真的呀?”老太太不太相信。
“我六叔和我六嬸兒不能吵吵啊,好的像一個人似的。”小兵在炕上扭頭看了一眼:“你們就是亂操心,我都不信。”
“就你能。”小穎懟了小兵一句:“白瞎我六嬸兒平時對你那麼好了。”
“怎的了呢?又沒事兒。”小兵看了小穎一眼:“你別在這上綱上線的行不?要是別人欺負六嬸兒你看看,我弄不死他。”
老六去拿盆子兌了些熱水,把毛巾酘了酘,捂在李俠臉上給她活活血。
老張太太拿著小笤帚疙瘩晃了晃:“沒事就好,要是敢欺負小俠我打死你。進屋,坐著敷。”
老太太拉了一把李俠,幾個人進了南屋,讓李俠坐在沙發上敷臉。
啞巴看了看屋裡的擺置,感覺有點彆扭,和小兵比劃了幾下。
小兵卡巴卡巴眼睛,在腦袋上抓了抓:“六叔你是不是說把地櫃橫過來,把高低櫃和電視擺在山頭上,把沙發放這邊?”
哎。老六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又指了指隊部那邊。
“要我去找人哪?行。”小兵點點頭:“擎好吧你就,明天給搬過來。”
“折騰它嘎哈?”老張頭說了一句:“怎麼擺還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麼擺過來就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啦,”小穎比劃著說:“還能坐炕頭上靠著牆。我六叔說的對勁兒。”
“那可挺好,”老張頭笑著說:“這小沙發是不錯,就是往起站費點勁兒,太軟乎了。”
老六叉腰活動了幾下,又伸伸胳膊抬抬腿,衝老張頭挑了挑下巴。
“二舅爺,我六叔說讓你平常像他這麼弄弄。是不是六叔?”小穎叉起腰在炕上活動:“是這麼的不?有啥用啊?”
老六點點頭,指了指小穎又指了指老張頭。
小穎點點頭:“行,我看著我二舅爺弄,不弄就打他。”比了比小拳頭。
老張頭笑了笑,拿起菸袋鍋:“都大嘍,小丫頭也能捶人了。再有幾年又是一茬。”
“我捶的不疼,我沒有勁兒。”小穎笑起來。
大狗汪汪叫起來,黑虎跳起來趴到窗臺上往裡看,叫了幾聲。這是喊人出去呢,應該是院門有人叫門。
“誰呢?天都黑了。”老張頭往外面看了看。這會兒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屋裡亮著燈,看不到外面了。
老六放下捲起來的袖口走了出去,順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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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門口雨搭下面的電燈,把院子裡照亮了一片。
走過來才發現晚上這葡萄架下面有點黑啊,比其他地方黑了不少,甚麼也看不清。看來得在這邊裝個燈才行。
院子門口也確實應該裝個燈泡,自家院門守著橋頭,離河太近了。
老六琢磨著是不是還應該在河沿上砌個牆垛擋一下,安全點,晚上別再把誰掉河裡去了,雖然沒那麼深淹不死那也嚇一跳。
再說以後還有孩子呢。
“是老六不?”外面的人聽見有人過來問了一聲。
嗯?老六有點懵。是董淑娟,鍾老四媳婦兒。她怎麼找到自己家來了?這黑燈瞎火的。
開啟大門,站在門外的董淑娟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手電筒晃了晃恍了一下老六的臉,確認是老六,上來一把拉住老六的手。
“老六,幫幫忙吧,嫂子求你了。”
???,老六一臉的懵逼,甚麼事啊這是?這沒頭沒尾的上來就整這麼一句。
“老六,我知道俺家老四做的不對,以前對不住你,嫂子求你了。”董老師緊緊的抓著老六的手扯了扯:“行不行?
你幫幫忙,回來……回來怎麼都行,你想幹啥嫂子都答應你,想咋都行。”
董老師有點驚慌失措的,說話也沒了甚麼倫次,甚至估計她這會兒都忘了老六是個啞巴,看老六不出聲,以為老六是不答應。
“嫂子不哄你,你幫幫吧,回來咋都行,你想咋就咋。”她拽著老六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你弄,咋都行,幫幫忙啊老六,我求你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這是真的有事急的不行,平常的傲氣清冷全都不見了。
老六的手被按到一處柔軟上,人才反應過來,趕緊縮回手。
可是董老師抓的太緊,一下沒抽回來,他又不敢使勁兒。這叫甚麼事兒啊。
“老六,誰呀?”李俠跟了出來,站在甬路頭那問了一聲。
以拉。老六叫了一聲,伸手從董淑娟手裡拿過手電筒照向葡萄架下面,怕媳婦看不清路磕著。
李俠看見手電光,也聽見了老六的聲音,藉著手電的亮光小跑過來:“咋了?誰呀?”
老六另外一隻手還被董老師扯著往身上按呢,他反手抓住董老師的手晃了晃,讓她清醒點。
李俠小跑過來,抓住老六的胳膊站穩,這才看向門外,老六拿手電筒晃了晃,讓她看清董老師的臉。
“董老師?”李俠看到是董淑娟愣了一下:“啥事啊?”
董老師撒開老六伸手抓住李俠的胳膊:“妹子,幫幫忙吧,求求你們了。”
“啥事啊?”李俠也懵了。
老六用手電照了照李俠的身上,穿戴比較整齊,鞋也是穿好的,碰了他一下,讓她拿著手電。
李俠沒明白老六的意思,還是聽話的接過了手電。
老六關上院子大門,拽著董老師就往橋上走,叫李俠跟上。
“要去哪呀?”李俠用手電給兩個人照著水泥橋,自己跟在後面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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