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一建這汽修廠，當時也火了幾年，挺盈利的，後來車越來越多，各個廠還有政府單位都先後成立了自己的維修班維修廠，這頭就涼了。
這麼一算啊，也得有個七八年的歷史了。那時候正亂著，也沒人管，然後就是不少欠款收不回來。甚麼原因都有。
“那到也不能這麼說，”
張經理藉著王幹事的手點著煙，從牙縫裡嘖了幾聲，想了想說：“我們汽修廠連著這院子是一起的，現在地方都給你們騰出來了，是不？”
“就是啊，要不你們這麼多卡車往哪停去？那得停到城邊子去了。”王幹事指了指外面停著的解放卡。
“要說柳會計你們也真挺能耐的，這大解放一弄就是幾百臺，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張經理也往外看了一眼，滿滿的羨慕。
這年頭車可不好搞，批文批條指標，還得答對好工貿和物資那邊，短了哪一截都弄不回來，有錢都沒用。
“我們這也是受汽車廠委託幫個忙，車是汽車廠的，我們哪有這資格。”小柳把話擋了回去：“張經理可不能這麼說，那物資不得來找我們呀。”
“物資算個啥，豬鼻子插大蔥，”張經理笑了笑：“市裡哪不用車？物資還敢把這些車吞了？他也得問問市裡呀，還不歸誰管了咋的？”
他這話到是沒說錯。
物資和工貿走的是計劃，走指標，老六弄出來的這批車是屬於計劃外，屬於汽車廠的自籌自給政策。
這可不只是便宜了幾千塊的事兒，這是不用指標拿錢就能買的，物資要是敢從中作梗，市裡就敢讓他們重新做人。
這車過來的時候可是沒少被人打主意。
這邊畢竟是市內，不像劉金豐那邊大山溝子農村的沒人注意，悄悄賣就行了，這邊車一進來就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上了，尤其是物資和工貿那頭。
小柳是按著老六的安排拿著汽車廠的手續找了市裡，找了計委說明情況，這是汽車廠自籌自給出來的車。
因為汽車廠特聘顧問張慶魁同志是杯溪人，這才把這批車要到了杯溪來支援家鄉生產建設。
所謂自籌自給，就是允許企業在計劃外進行一部分銷售，用於籌集資金解決一些問題的。這種政策需要中央給出，屬於國策。
像鋼鐵公司，包括選廠，都享受這種政策，主要是用來抵消上面的欠付撥款，也是緩解某些地區的物資問題。
像選廠外銷的鐵精粉，其實就是這個範疇，即解決了選廠的資金，又能緩解一些地方上的鐵精粉需求。
這種計劃外銷售，物資和工貿也只能乾瞪眼。要不你把資金給補上？
這會兒他們還不知道，明年國家幾部委就會開始協調汽車企業提高產能銷售的會議了，開始組建新的銷售平臺。
“咱們還是說說這地方吧，”小柳淺笑了一下把話題扯了回來：“大家都挺忙的，我們廠長剛下飛機還沒回家呢。”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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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張經理搓了搓下巴：“咱們換，這塊地給你們，我們開走兩臺車。行吧？車也不是你們的，地可是正兒八經歸你們了。”
“我們也得給汽車廠錢哪，那還能是白來的呀？車總不能就白白沒了吧？我們是代銷又不是代送。”
“這話說的，你們也不可能按賣價給呀，是不？這中間汽車廠還不給你們留點縫？誰能白幫忙？那不是道理。”
張經理彈了彈菸灰：“我也不問你們給汽車廠多少，我這麼大一塊地擺在這呢，這兩天撤場可沒少折騰，柳會計你說呢？”
他偏頭看了一眼老六。這話就是說給老六聽的。
其實如果小柳沒找到這裡，這塊場地他們也是要撤的，在市中心這麼一大塊地空閒著，堆著亂七八糟的材料和起重架，市裡也有意見。
前幾年就不說了，那會兒甚麼情況大家都清楚，現在這不是改開了嘛。即使市裡沒權力要求一建怎麼處理，鋼鐵公司呢？在這建幾棟不香嗎？
所以這張經理才會這麼痛快而且急迫，想租就租，想買就賣，換點錢在手裡誰也拿不走。
老六點點頭，和小柳交換了一個眼神。可以換。
廢話，用兩臺解放卡換市中心這麼小二十畝的地皮，老六失心瘋了才會不同意。別人不知道，他自己不清楚這地方將來能值多少錢？
說實在的他都從來沒敢想過這會兒市裡還有這麼大的閒置地皮，合計著是不是安排幾個人到處再找找。
主要是他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在市裡生活過，瞭解的並不多。這樣的大塊閒置地皮在這會兒不只是有，還有不少。
“真換哪？”小柳看了老六一眼。她有點不理解，但是不會反駁老六的決定。
老六拿過筆：‘讓他去辦產權轉讓，這塊地要拿兩本產權證，原來汽修廠那頭算一號，這邊算二號。拿證開車。’
小柳看完老六寫的字，看了一眼張經理：“張經理，這些房子有產權登記證吧？是公司的還是市政的？”M.Ι.
“那玩藝兒，你要公司的還是市政的？那還不簡單。”張經理笑了笑：“你要哪頭的我給你弄來就完事唄。多大事兒。”
“如果你前邊是公司的，現在換成市政的，以後不麻煩嗎？”小柳在老六提示下又問了一個問題。
鋼鐵公司和汽車廠一樣，有自己的房管所，管理所有鋼鐵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屋。市政這一塊這二十幾年基本上就不存在管理，是停滯的。
等到八二年，市政房地產管理全面恢復的時候，全國範圍內都在和公司廠礦扯皮，鋼鐵公司這邊也一樣。
市政拿鋼鐵公司沒辦法，但是對個人那就有一萬種辦法，這個事不搞明白那就是白扯。
“這還算事兒，”張經理笑起來：“你們這也太小心了。我們自己就有房管所，我去把底根給你拿出來，給你換成市政的本本，行吧？”
“你們自己的？公司那邊沒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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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嗎？”小柳在車間也有接觸這一塊工作，廠裡也有房管科，但只是執行，都是要在公司房管處備案留存的。
“我們這頭和你們選廠不一樣，你們是廠，我們是公司，你們的資產是公司的，我們這邊是屬於我們自己公司。”
這事兒老六知道，點了點頭，表示他沒撒謊，這事兒是真的。
鋼鐵公司下面的企業分為廠和公司兩種，級別相同，但是公司有獨立自主許可權，廠則沒有，要服從公司的統一排程。資產上也是如此。
“那，行吧。”小柳看了看老六：“那張經理甚麼時候能把登記證拿過來？”
“那玩藝兒就是蓋個章的事兒，小王你跑一趟，回去搝一下。”
張經理吩咐了一聲，隨後站了起來：“算了，我和你一起吧，直接去趟市政把事辦了，省著還得跑。”
張經理的車是一臺212，鋼鐵公司下面的廠長經理都是這個配置。
後來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允許下面廠礦公司自己買車了，才都換成了轎車，然後大家就開始瘋狂超標。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又開始查處更換超標車。那一水的公爵藍鳥奧迪標緻，都處理了，到是有不少人撿到了便宜。
“經理，幹哈和他們這麼客氣呀？不就是選廠的會計嗎？長的好看點。”車上，王幹事在和張經理說話。
“你懂個基巴？”張經理嫌棄的斜了王幹事一眼：“特麻跟我混了這些年都特麼白混了，一點長進沒有。
我和他客氣和選廠有基毛關係？他們廠長我用放在眼裡不？”
這話還真不是吹牛逼，論級別大家一樣，論在公司的地位選廠廠長還真不定能超過他。
“那為啥？講講唄。”
“你以為那卡車誰都能弄來？你去問問市長看他行不行。再說了，那麼大一臺金鹿你沒瞅見啊？那是隨便能坐的車嗎？
這個人可不一般，處好了不吃虧，柳會計看他那眼神你沒看出來呀？這小柳根本就不想買這塊地，但是你聽她反對過一句嗎？”
“那你說啥我也不敢反對呀。”
“你就是個豬腦子，會計能一樣嗎？你沒看咱們會計天天找我吵吵啊？我說一句他能對付我十句。熊蛋玩藝兒。”
張經理去王幹事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司機就在那嘿嘿樂。司機和秘書這會兒就存在了，那絕對是體己人。
哦，這會兒不叫秘書，叫通訊員，編制屬於厂部（公司）辦公室幹事。
這會兒像鋼鐵公司汽車廠這種單位的會計那可不一般，屬於專業高階幹部，地位相當高，任命是要透過上級部門的。
就一建這張經理要想換個會計，那得向公司申請報批。同樣，鋼鐵公司要想換會計，那得冶金部同意批准。
一支筆可不是白叫的。不像後來，基本上都變成一把手的小棉襖了，又乖又聽話的。
當然了，你要是上面有人那算我沒說，想換誰換誰，誰也沒脾氣，也沒有人敢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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