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這會兒的產權證叫房產所有權證,是房地合一的證件,可以房隨地走,也可以地隨房,就是一張紙,全手工填寫,只記錄面積沒有圖紙。
在它之前還有一種叫土地房屋所有權證,上面是附帶有圖紙的。這兩種證件其實都是地方性質的,並沒有全國統一。
八零年這會兒沒有全國統一的證照,那要回溯到五十年代,叫房產契證,其實是一種土地證。
這裡面牽涉到很多東西,包括私有土地和房屋的問題。不讓寫。
反正你就這麼理解,五十年代承認土地私有,然後中間模糊了二十多年,八二年開始全部土地強制國有了。
在這二十來年裡,市政這邊在這一塊是完全停滯的,到是鋼鐵公司這邊有清晰的土地產權登記,包括各種變更手續。
後來八二年恢復土地產權登記制度以後,地方上就跑到鋼鐵公司來查閱求援。但一直到八七年才又一次發放全國統一的產權證。
中間五年又是一筆糊塗賬。
說句實話,這中間啊,能辦的事那就太多了,很多人都是在這會兒靈機一動就有了財產。當然,你得有人,普通百姓就做夢去吧。
老六和小柳,張英在汽修廠這邊等了不到一個小時。
老六給小柳講了一下對這邊的規劃打算,包括這段時間需要做的事情,整個圍牆要修整加固,大門這邊也要重弄。
‘那邊的三角地也要圍進來,該是咱們的東西一點也不能丟。’
“那有啥用啊?就那麼個尖尖角。”張英捧著下巴聽著,不時的插一句話。
‘尖尖角也有好幾米寬,蓋個小洋樓住不香嗎?你不要?’
“啊?要,你給我蓋吧,說話得算數啊。柳姐,你給我作證啊,我哥說要在這給我蓋房子。”張英馬上來了精神。
小柳就笑,小腿在老六腿上蹭啊蹭啊也蹭不夠。
越蹭越癢癢,這會兒她都明顯有點注意力不集中,感覺褲子都陰溼了,就想馬上拽著老六去招待所。
這也就是她性子柔,換成劉鵑早就暴躁了。.
老六在張英頭上拍了一下。這是舉個例子,怎麼就成了給你蓋樓了?
“你說要分成兩個證,是不是就有這個打算?”小柳放在桌子上的手動了動。
她特別想去握握老六的手,但實在是找不著藉口。她現在有點後悔答應老六帶著張英了,這明顯帶了個大燈泡在身邊,太難了。
老六點點頭,在畫好的地塊示意圖上勾了幾下,整個地塊要找平。
平臺的北和西兩面,還有尖角那裡找平後起來有四米多高,就做成半地下的門市,修理廠就放在裡面,然後平臺上面蓋樓。
在尖角那裡蓋幾棟小樓,帶院子的,這邊蓋大樓,有中心花園。
“蓋大樓得不少錢吧?”小柳問了一句,馬上意識到老六不缺錢:“你不怕將來有甚麼變動?能讓私人這麼蓋嗎?”
“蓋這麼多得住多少人哪?”張英的關注點就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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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了:“蓋了賣呀?讓賣嗎?”
‘讓賣,現在已經允許私人買賣房屋了,但是咱們這個不賣。以後你們就知道了。’老六現在沒法和他們解釋甚麼是寫字樓,乾脆就不解釋。
他打算下面建幾層商場,上面起寫字樓,平臺下面的半地下放修理廠,過幾年做生意的多了改成門市出租。
他到是沒打算搞地產,但是這種送到嘴邊的肯定也不會放棄掉。那不是成傻子了?
“那你這麼一弄,”小柳看了看老六畫的草圖:“這得多長時間哪?這廠還開不開了?人我都招了好幾個了,時間拖長了肯定不行。”
老六在尖尖角那裡畫了個圈:‘先放在這裡,這邊找平打地基,等這半弄好了把廠子遷過來,再弄這頭。中間是山,兩邊不影響。’
“到是也行,”小柳看了看:“那下次車回來了還往哪停?怕不是要上千輛了,公司弄了三臺回去測試節油,如果屬實可能要統一換一批。
公司統一換車數量應該不會太大,你明白吧?但是下面各廠礦公司都會有想法,這才是大頭,咱車往哪停?肯定得有個中轉的地方。”
‘咱們手裡不用壓太多,’老六給小柳講了一下:‘如果都是給公司各單位,公司統購以後,咱們只要統計數目就行了,直接給送上門不好嗎?’
“你不是說要先收錢嗎?就直接收?”
‘是啊,有公司在這擺著,誰還能懷疑你嗎?收錢統一數字,多少臺發一次,我這邊是沒有問題的。’
“我不就是擔心你這邊嘛。”小柳終於找到了機會,伸手去抓住老六的手:“結果是白操心,麻了個鄙的,真不想管你了。”
“柳姐你揍他,”張英在一邊握著小拳頭加鋼:“他都揍我好幾回了,給我報仇。太不聽話了。”
老六笑起來,握了握小柳的手鬆開。‘實在不行還可以擺到市府廣場上,那地方夠大,打個招呼就行了,那邊肯定同意。’
外面車聲一響,張經理他們回來了。
“弄回來了,就這麼個玩藝兒,看看行不行。”人沒到,聲音先傳了進來。
三個人站起來,張經理帶頭走了進來,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小柳:“全套的,你看一看。”
小柳接過來看了看,遞給老六。
確實是全套的,所有的章都蓋齊了,該簽字的地方也籤滿了,土地房屋所有權證,籤的是幾年前。一建那邊的材料也都拿來了。
這會兒全國並不統一,各省市都不一樣,像白山叫房產執照,遼東也有城市叫房產執照的,還有房產所有權證,土地房產所有權證等等。
“我哥們說這玩藝兒不好寫現在,提前幾年有好處。那邊留底也是這個,戶主我就給寫的張慶魁,對吧?”
張經理又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過來:“這是準建證,你們自己填一下。這個聽說以後要換紅本了,這是最後一批,那個據說就挺麻煩的。”
張經理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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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遞了根菸:“張廠長,你這邊肯定是要建吧?到時候交給哥們怎麼樣?價錢你放心,肯定是最優。”
“外面那臺大金鹿是哪的呀?”王幹事在一邊挺隨意的問了一句。
“那是第一汽車廠給我們張廠長配的車。”小柳也隨意的答了一句。
“第一汽車廠啊?那張廠長這級別高了呀。”張經理看了一眼老六。
小柳也扭頭看了老六一眼,眼中帶著笑意:“我們張廠長是汽車廠顧問,副廠級,要不這卡車也輪不到咱們這啊。”
“哪個廠啊?”
“總廠。”
“哎喲,那是領導啊,咱們得重新認識一下,慢待了慢待了。”張經理笑著朝老六伸出手,兩個人又握了握。
“張顧問,咱可說好了啊,你這得給我建,你是領導,說話那得一口唾沫一個釘,把事兒交給我肯定沒問題。我下軍令狀。”
後面王幹事小聲問司機:“副廠是啥級別呀?”
“一天啥也不懂,和咱們大公司老大一個級的。”
這會兒鋼鐵公司還是四大鋼之首,國家鋼鐵工業的搖籃,共和國功勳企業,經理是副省級,後來因為一些‘不能說’,企業被降級再降級。
事實上,這座城市也是這樣的命運,二十年後,這座城市將沒有過往,其他城市從四九年開始,這座城市從九二年開始。
“我操,這麼邪乎。”
張英扭頭瞪了王幹事一眼,王幹事衝張英擠出一副賤笑。
老六想了想,看了看小柳,指了指剛剛畫的草圖。
小柳看了看圖又看了看老六,這才對張經理說:“我們剛才也在說這事兒,張廠長說這塊地需要整體找平,要不一建就接過去?”
“啊?”張經理愣了一下:“挖平啊?那可不行,這三邊都是馬路,不能挖,能挖我早就挖了。那邊是啥啊?”
張經理往東指了指:“那是啥地方?挖出事誰敢負責?”.
“不挖,”小柳說:“就是和東邊找平,這邊懸空架起來下面做成門市那種,然後上面起樓,能幹嗎?”
張經理在頭上抓了幾下:“那可得不少錢,活沒啥,就是蓋樓唄,地基高矮的問題。有圖紙嗎?我得算,得看要求。”
小柳看了看老六,老六點點頭。
‘圖紙會由香港那邊出,北頭這裡基本上在二十二層,南邊不起高,有個三四層夠用了,中間就是花園,要保留一部分坡地。’
“二十來層啊,”張經理又在頭上抓了抓,琢磨起來,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那可是夠高的,那可得不少錢哪?真要蓋?”
他扭頭看了看王幹事。其實是心裡有點虛,沒底。他沒幹過呀,這會兒杯溪最高的樓才八層,他們平時蓋的都是四五層五六層的筒子樓。
“二十二層得有多高?那不得七八十米?”王幹事瞪大了眼睛:“哥,咱們關外最高的樓才六十來米。”
“哪個?”張經理問。
“鐵路招待所啊,奉天站前那個,十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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