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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金蟬子之後,雲軒周身靈光微斂,一步便踏碎虛空,徑直折返主界。氣息未平,他已尋到女媧所在的媧皇秘境。
剛一現身,他便直截了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鋒銳:“有架打,去不去?”
女媧正靜坐在五色神石旁,聞言抬眸,眸光清亮:“誰?”
“兩個禿驢。”雲軒淡淡道。
女媧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所指:“西方那兩位?”
“正是。”
話音剛落,女媧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先前的恬淡悠然一掃而空,整個人都來了精神,幾乎是立刻應聲:“去!”
便在此時,虛空再度輕輕震顫,一道渾厚而溫和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正是后土。她周身縈繞著輪迴氣息,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乾脆利落道:“我也要去。”
雲軒掃過二人,見皆是戰意盎然,微微頷首:“好,那就一同前往。”
正要動身,女媧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輕聲提醒了一句:“那一位……會不會出面阻攔?”
雲軒聞言卻是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帶著十足的底氣:“無須多慮。哪怕咱們動手重了,把他們盡數打殺,那位也絕不會再現身干涉。”
……
三人並肩踏入破界之門,空間如琉璃般層層碎裂又迅速合攏,不過一瞬便已置身三界虛空。
雲軒、女媧、后土神念同時鋪開,幾乎沒有任何遲滯,瞬間精準鎖定了西方極樂的方向。
周身神光一卷,縮地成寸,下一刻已然踏足靈山之外,漫天梵音、金燈寶華清晰在目。
雲軒頓住身形,回頭看向身旁二女,淡淡開口:“你們兩個,誰去把那兩個禿驢給引出來。”
女媧眉梢一挑,當即不樂意了:“憑甚麼讓我們去?”
后土也在一旁輕輕頷首,附和道:“就是。”
雲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耐著性子解釋:“朕此刻若是直接露面,以他們的性子,必定縮在須彌界裡死守,死活不肯出來應戰。”
“你們不同,身份、氣息都恰到好處,一露面,他們定然按捺不住。”
二女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態度堅決:“不去。”
雲軒早料到她們會這般,也不惱,當即丟擲殺手鐧,語氣平靜:“誰去,事後便得一縷大道功德。”
這話剛落,方才還一臉推脫的女媧與后土,眼神瞬間亮得驚人,幾乎是脫口而出,答應得比誰都乾脆利落:“成交!!”
……
女媧率先出手,素手輕揚,紅繡球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赤霞神光,帶著崩天裂地之勢,徑直朝著靈山狠狠砸落。
異變陡生,凌厲神威瞬間撕破漫天梵音寶光,整座靈山劇烈震顫,殿宇搖撼,諸佛菩薩盡皆驚起。
“何方狂徒,敢犯靈山淨土!”
“大膽孽障,還不速速收力!”
“褻瀆聖地,罪無可赦!”
呵斥聲此起彼伏,便在此時,一隻鋪天蓋地的金色巨手橫空浮現,硬撼紅繡球。神光炸裂,巨響震徹三界,靈山劇烈搖晃,雲海倒卷。
一聲佛號宣起,兩道佛陀身影踏空而立,立於靈山上空。
“阿彌陀佛,女媧師姐,何故如此大動干戈,為難我靈山?”
女媧冷笑一聲,眸光凌厲:“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禿驢,總算肯露頭了!”
“本宮還以為,你們要一輩子縮在那須彌小世界裡當縮頭烏龜。既然自己出來了,倒也省得本宮再多費手腳。”
……
“禿驢!當年爾等狼子野心,暗中算計、構陷本宮,樁樁件件,本宮今日一併清算!今日若不蕩平靈山,教爾等付出代價,本宮何以為聖!”
話音未落,女媧周身聖威轟然爆發,浩蕩威壓席捲三界六道,所有目光瞬間齊齊投向西方極樂。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接引單手豎於胸前,寶相莊嚴:“女媧師姐,萬事皆有天數,此乃天意註定,非我靈山刻意為之,師姐又何必遷怒於我西天靈山?”
準提緊隨其後,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威脅:“何況道祖始終注視三界,師姐若執意孤行、妄動干戈,屆時便只能請道祖降臨,為你我辨明是非曲直了。”
女媧一聲冷哼,聖顏含煞:“好一張利口,好一群無恥禿驢,今日便給本宮去死!”
掌中紅繡球驟然靈光暴漲,化作遮天蔽日般的山嶽巨影,裹挾著破滅萬法、碾碎乾坤的無上偉力,徑直朝著下方靈山狠狠砸落。
紅繡球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崩碎,混沌氣流翻湧不止。
接引與準提見狀,臉色瞬間鐵青,女媧這是全然不將靈山二聖放在眼中,要直接打殺上門!
二人心中更是暗凜。女媧向來性情剛烈,行事不計後果,時常被表象矇蔽,一如當年封神量劫之初,只因商王帝辛在女媧廟題下褻神詩句,她便不問前因、不查緣由,徑直降下災禍,傾覆殷商社稷。
那日之事,分明另有隱情,其中算計環環相扣,女媧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
可她一旦動怒,便再無道理可講。
……
嘖嘖嘖……這女媧脾氣也太暴了,簡直比怨女還兇。
不愧是活了無窮歲月的老女人,火氣一點就著。
雲軒在心底瘋狂吐槽,臉上卻半點不敢流露。
一旁后土忽然湊過來,眸中帶著幾分玩味:“嗯?你這眼神怎麼怪怪的,心裡在嘀咕甚麼?”
“咳咳,沒甚麼沒甚麼!”雲軒連忙收斂神色,假裝觀望戰局。
“是嗎?”后土斜睨著他,擺明了不信。
便在此時,接引陡然抬眼,朝著高空厲聲大喝:“二位師兄,還不出手!”
話音未落,兩道清聖身影憑空浮現,正是太上老君與元始天尊。
“女媧師妹,適可而止,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元始立在雲端,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凜然不容置喙的姿態。
“大動干戈?”女媧一聲冷笑,聖目掃過二人:“元始,當年你們聯手算計本宮之時,怎麼不說過分?”
元始面色一沉:“哼,此乃天意。”
“哈哈哈,好一個天意!”
一聲暢快肆意的長笑自天際傳來,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道年輕道人身形悠然,不知何時已立在半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