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天,你……”
話音未落,通天教主已是負手而立,神色淡漠,全然不將眼前之人放在眼裡:“怎麼?難不成,本座來不得?”
元始天尊面色驟沉,胸中怒火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通天,你未免太過放肆!”
“放肆?”
通天忽而朗聲長笑,笑聲中滿是譏諷:“可笑之極。你不是素來奉天意如圭臬嗎?本座倒要親眼看看,你闡教一眾門人,究竟能不能逃得過這天意劫數!”
轟——
一語如驚雷炸響,正正戳中元始逆鱗。
剎那間,元始周身仙光凜冽,殺機森然,目光冷厲如刀:“你敢——!”
通天只淡淡一瞥,眼底盡是藐視。
若是往日,念及同根之情,他多少還會顧全幾分顏面,甚至時常主動維繫三教和氣。可如今,一切都早已變了。
世人皆道,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本是一家。
可到頭來,兩位兄長卻聯手外人,步步算計,置他這個親弟於絕境,截教弟子被處處打壓,封神一劫,能僥倖存活下來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更有甚者,在他與元始尚未出世之時,太哥老子便先行出世,暗中抽走二人一絲本源精氣,煉成了一氣化三清。
這番隱秘,還是雲軒引他回溯過往因果,才親眼得見。
真相如利刃穿心,由不得他不信,也由得不恨。
……
“哼,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便是!”
“你……”
感受著通天周身瀰漫開來的凜冽劍意,元始心頭微驚,一絲難以掩飾的妒意悄然滋生。
憑甚麼?
暗處,雲軒與后土悄然隱匿,靜靜觀望戰局。
見此情景,后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這元始,倒是一如往昔,半分沒變。”
自出世以來,元始便始終以兄長自居,動輒訓斥通天,處處苛責。
高傲自負、護短偏私,性子可謂顯露無遺。
倒也情理之中。
身為盤古元神所化,單憑這一重身份,便足以令洪荒眾生忌憚避讓。
在他們尚未完全成長之時,並非沒人覬覦,只是無人敢輕易揹負這份滔天因果。
更何況,他們身後,尚有鴻鈞道祖與天道時刻注視。
此刻雲軒心中,也在暗自思忖一事。
是否要直接出手,讓這二人身隕一次?
世人皆知,聖人早已將元神寄附於天道之上。只要不離開洪荒天地,本源未滅,即便身死,也能無限重生。
只不過復生之後,修為會略有折損。可聖人終歸是聖人,即便受損,也遠非凡俗可以撼動。
雲軒心中清楚,天道已然重歸正軌,鴻鈞連同那一絲私心雜念,早已徹底消散在時間長河之中。
如今即便斬殺二人,鴻鈞也不會再現身干預。
可他真正忌憚的,卻是另一重存在——盤古。
盤古雖已證得大道果位,自身卻也遭創甚重,此刻正隱匿於混沌深處潛心療傷。
所謂身隕道消、化育洪荒,不過是他大道顯化的一種形式,等同於為天地萬物佈施一份無上恩澤。
……
可他心底無比清楚,老子、元始二聖,這一次必須身隕。
只是這柄斬聖之刃,究竟該由誰來執掌?
正當他沉吟未決之際,通天已然攜凜冽威勢,徑直帶著二人衝向混沌深處。
此戰,已是避無可避。
“你在思量甚麼?”后土見他神色沉凝,不由好奇開口。
雲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心中決斷:“朕欲將他二人,逐出洪荒。”
“為何如此?你就不怕紫霄宮中那位出手?”
“洪荒即將迎來新生,他們留在此地,只會阻礙天地氣運流轉。至於那位……”雲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不必多慮,他不會出手,也早已出手不得。”
“這又是何緣故?那位已然合道,洪荒一舉一動皆在他眼底,天地復生這般劇變,他怎會毫無察覺?”
后土滿臉難以置信,目光中更帶著幾分異樣,望著他道:“你……莫非知曉某些外人不知的隱秘?”
雲軒淡淡一笑:“日後你自會知曉。洪荒大世將至,你只需記得此事便可。”
“那接引與準提呢?也要一併驅逐嗎?”
聞得此言,雲軒目光一轉,落向另一處戰場。
女媧正獨力迎戰二人,始終穩穩佔據上風。接引、準提一度被壓著打,好不憋屈!
……
雲軒沉吟片刻,隨手取出弒神槍。
槍身甫一現世,便有滾滾凶煞之氣席捲開來,彷彿自混沌初開便沉澱的殺伐之意直衝雲霄。
一旁后土只覺一股凜冽煞氣撲面而來,神魂都微微一震,心中暗驚此槍兇威之盛。
“此物你且拿著,去助女媧一臂之力。只需打崩他們聖體便可,餘下之事,交由朕來處理。”
后土伸手接過這柄煞氣滔天、兇威懾人的弒神槍,望著雲軒沉凝的背影,凝聲問道:“你要去往何處?”
雲軒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寒芒:“自然是去斬草除根。去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靈山某處激射而去。
而此時此刻,三界六道無數目光,早已齊齊聚焦在混沌邊緣。
洪荒眾聖、三界仙神、洞天福地、妖巫遺脈,無不心驚。方才劫火未熄,爭端又起,怎麼好端端的,聖人之間竟又大打出手?
剛從天庭應酬歸來的如來,臉上滿是難言的苦澀。
玉皇大帝親自開口,他面子不能不給,可心底深處,對那幾位存在早已充滿了深深忌憚。
別看如今身居佛界至尊之位,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身份、有些過往,是刻在根骨裡的。
別看有些人如今看似不過是一介門童,可那也要看是誰的門童。
無數歲月之前,他們還曾一同立在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門前,親眼見證三千紅塵客踏破艱險、叩門求道的歲月。
雖說,目前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不過是從凡間找來的替身,但正主依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