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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2022-12-27 作者:九津詃

 宿諾說完,就穿過牆壁回到了虎杖悠仁的房間。

 勤快的少年洗了把臉後,就已經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端出了兩碗拉麵,一碗給自己,一碗端在了宿諾的面前。

 “宿諾小姐,伏黑和你談完了?”虎杖悠仁又遞過來一雙筷子,見宿諾沒有解釋的意思,便沒有進一步追問宿諾與伏黑惠談了甚麼,而是期待地看向宿諾,“這是加辣的,這是不加辣的,宿諾小姐你嚐嚐更喜歡哪個口味?”

 “辣?”從來沒碰過辣椒的宿諾藉著虎杖悠仁的手,撈起了麵條塞入了嘴中。

 瞬間,毫無準備的宿諾的味蕾上好像被九十九重天雷劈中一般。

 好似感知到了一切又好像甚麼都未曾感知。

 好像有點痛,又有點麻,很怪。

 “宿諾小姐?宿諾小姐?”虎杖悠仁看著宿諾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來,好像在平安時代日本還沒有辣椒。

 所以,宿諾小姐是第一次吃辣椒?

 宿諾覺得自己該動用咒力治療一下,但又偏偏沉迷在這一種好似無法掌控的味道中。

 隨後,不知不覺中,她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在修.真.界從來不曾有過口腹之慾的她甚至把拉麵的湯都喝了個一乾二淨。

 當大部分人都不追求長生與修為後,世界的享受果然是多層次多樣化發展了。

 抿了抿唇,宿諾回味了下口腔中殘留的味道,不由對這個有趣的世界愈發滿意。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三下。

 看著門外氣壓比之前還低的同學,虎杖悠仁不由有些發怵:“伏黑?”

 話音剛落,他就被拉了出去,並關上了門,再次把宿諾與虎杖悠仁隔絕開。

 伏黑惠攥緊了拳頭,但還是沒有把剛剛與宿諾溝通的具體內容告訴其他任何人。

 宿諾越是危險恐怖,夜不能寐的高層直接把虎杖處以死刑的機率就更高。

 他不能給老師添麻煩,也不能給虎杖悠仁帶來更多危險。

 “宿諾之前有藉著飛行的機會探查其他手指的位置,你要小心。”伏黑惠憋了半天,最終沉著臉告訴了虎杖悠仁這麼一句話。

 就算虎杖悠仁現在能保持清醒,也沒人能夠確定虎杖悠仁究竟能承受多少根手指。

 萬一……

 “你和宿諾小姐剛剛說的就是這件事?”還沒解開圍裙的虎杖悠仁困惑地撓了撓粉發,“我知道了……”

 從突然面對死刑地獄的懵懂痛苦,到融入高專生活逐步享受青春的快樂,最近發生的事情與奇妙的轉折一件件接踵而至,不斷打碎重塑著他的世界觀,很多問題和未來具體怎麼辦虎杖悠仁也想不明白:

 “很多咒術界的事情我都搞不懂,但正如我對夜蛾老師說的那樣,我不想為自己的生存方式後悔①。”

 “如果宿諾小姐是壞人,我絕對會阻止的。”

 “謝謝你提醒我啦,伏黑。”

 伏黑惠看著眼前依舊看著不太聰明的同學,回憶起這些年見過的那些死無全屍的咒術師,先是握緊了拳頭,但最終鬆開。

 嚥下了所有的擔憂,把複雜的情緒藏於自己沉悶的胸腔中,伏黑惠剛想說句“隨便你”就結束今天的話題,就聽見某個傻子笑嘻嘻地補充道:“看你天天氣呼呼的,原來你也是個很好相處的好人啊!”

 下一秒,虎杖悠仁的頭頂捱了一下毫無同學情誼的重擊:“閉嘴!!!”

 等虎杖悠仁回到房間,就看到宿諾在十米範圍內,心滿意足地窩在軟乎乎好似雲朵的沙發上,側躺看著電視機播放的美食節目。

 聽到了虎杖悠仁開門回來的聲音,她側了側臉,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吃到了心心念唸的零食一般誇讚道:

 “虎杖,辣很好吃。”

 那張被粉色長髮簇擁著的臉頰長得很美,原本冷白色的臉頰因為吃辣浮起了一層薄紅,顯得少女多了幾分煙火的人氣。

 虎杖悠仁想起五條老師曾經說的一句話:“詛咒之王以前是人類。”

 注視著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被肯定了的虎杖悠仁笑著朗聲道:“好哦!”

 早早當家的樂觀派少年乖乖巧巧擔負起洗碗的責任,選擇放棄過多且無用的思考。

 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宿諾也沒有在意某兩個高專生在外面說了甚麼,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在節目中手工馬卡龍色冰激凌上。

 夏天了,電視節目說正是吃冰激凌的季節。

 想吃……

 第二天,三名高專生按照上課時間在教室集合。

 指著伏黑惠堪比熊貓的黑眼圈,釘崎野薔薇笑得停不下來:“伏黑,你是打了一晚上電動麼哈哈哈哈!”

 “沒有!”伏黑惠一邊否認,一邊看了眼虎杖悠仁的身後。

 他昨晚回憶了自遇見宿諾以後,宿諾的所有舉動,但是依舊分析不出來宿諾的動機,這才輾轉反側無法安睡。

 不知何時出現在講臺上的五條悟則是一副很瞭解的模樣摸了摸下巴:“熬夜可是年輕人的特權啊~”

 虎杖悠仁舉起特意帶來的鱷魚咒骸,全然忘記了昨天的狼狽逃竄,朝氣蓬勃地詢問道:“五條老師,今天上甚麼課?”

 五條悟重重地拍了下伊地知的肩膀:“今天是特殊觀光日!來來來,大家跟著伊地知走。”

 “五條老師你呢?”虎杖悠仁好奇地詢問。

 “我要去北海道。”五條悟笑眯眯地說道,“不給你們帶伴手禮哦!”

 “切——”

 “太無情了……”

 當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被逗得炸毛時,五條悟走到了一旁沉默著的伏黑惠身邊,像個小學生交流八卦一樣戳戳對方,小聲道:“惠,你是喜歡宿諾小姐那樣的型別麼?”

 “一直直勾勾盯著人家看~”五條悟一邊說,一邊還大鳥依人地撞了下對方的肩膀,“不愧是和我認識超久的惠,和老師審美都超接近呢~”

 “不是!”伏黑惠氣得本就像海膽頭的髮絲更是上翹了一些,“是因為……”

 “惠,老師是最強的。”五條悟壓了壓伏黑惠手感很好的頭髮,尾音帶著微微上揚的輕佻與極端的自信。

 伏黑惠一下子明白了,五條悟這傢伙也知道宿諾昨天的舉動。

 也是,他都發現了,擁有六眼的特級咒術師怎麼會沒有發現。

 五條悟像模像樣地隨意安撫了小海膽後,就已經湊到了另一邊,張揚地播報北海道好吃的小點心,肆無忌憚地引起公憤。

 他永遠無所畏懼,所以就算宿諾做甚麼,對他而言也無所謂。

 伏黑惠看向一旁與五條悟正常聊天的宿諾,突然也意識到——宿諾也早就清楚五條悟知道。

 和五條悟一樣,被發現了的她也無所畏懼,甚至,她都沒怎麼遮掩。

 那兩個傢伙一個浪得飛起,一個玩得飛起,只有他像個老媽子似的左右糾結。

 伏黑惠心頭的重壓輕了又重,前所未有的複雜心緒讓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車上,輔助監督伊地知潔高被高專一年級學生接連追問。

 能被五條隆重推薦的觀光點,絕對是非同凡響!

 虎杖悠仁為“橫濱中華街”投了一票。

 釘崎野薔薇則是為“迪士尼樂園”投了一票。

 就連宿諾都饒有興趣地參與了討論:“說不準是甚麼能迅速提升修為的秘境。”

 伏黑惠坐在副駕駛座,只覺得心累的自己與這周圍的吵鬧格格不入。

 “那倒都不是……”伊地知嘆了口氣,然後駛入一條道路。

 這裡川流不息的人群、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都在昭示這裡是東京最繁華的城鎮之一。

 只是,在咒術師眼裡,這裡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城市窄巷、下水道口等處的黑暗處睜開了無數雙非人的眼睛,蔚藍的天空中落下一片片常人無法察覺的陰影,來來往往的人群的肩膀、腳邊、手腕處處可見發出大合唱的蠅頭。

 對於工作沒有熱情與激情的輔助監督用著毫無感情的嗓音播報道:

 “歡迎來到和諧友愛米花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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