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是那種鶴髮童顏的設定?”釘崎野薔薇大膽猜測。
“也對也對,畢竟是最強呢!”虎杖悠仁表示附和,“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啊?”五條悟的面容出現了一瞬的扭曲。
素來板著一張臉的伏黑惠成功破防,忍不住發出了“噗嗤”的笑聲。
在五條悟“人家才十八一枝花”背景音中,從伊地知口中成功知道了五條悟真實年齡的宿諾跟著虎杖悠仁來到了一間高專內的休息室。
“虎杖君,你和你的兩名同期不同,是咒術界的新人,所以實踐之前,有些課上不會講解的基礎你還是要了解一下。”
面對傳說中的詛咒之王,伊地知一萬次想拔腿就跑,但是想到高專不遠處宛如地獄撒旦的五條悟,還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用最簡單明瞭的話語進行闡述。
未來這樣年輕的孩子肯定會被安排執行任務,就算是他也絕對不忍心年輕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丟了性命。
宿諾隨意坐在沙發上,等待著伊地知的授課,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不耐。
陽光穿透絲縷粉色的髮絲落入那雙紅色的眼眸中,好似為對方平添了幾分屬於人的溫度。
因為兩名聽眾都沒有打擾,伊地知很順利地從咒術師的等級科普到了咒靈的等級。
“五條悟是這個世界的特級咒術師?其他幾個特級咒術師呢?還有你說的咒靈,應該也有特級吧?”宿諾對於一些雜魚並不感興趣,只是單純好奇這個世界的巔峰戰力。
像五條悟這樣的傢伙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別的?
宿諾的手交叉相握,把下巴擱置在手上,髮絲的陰影落入深不見底的眼底,沉入寂靜的墨色中。
哪怕是一丁點的殺意也足以讓伊地知瞬間打消因宿諾外形產生的宿諾好像很好說話的錯覺。
她分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刺探咒術界的情報!
警惕心高漲的伊地知咳了咳嗓子,為自家咒術界增色了幾分:“是的,日本咒術界其他還有幾名特級咒術師(只有兩名)常年在海外出差(其中一名根本不聽咒術界號令),只要國內有特殊異常情況,他們就會回來。”
他甚至特意強調了只是日本咒術界,暗含著其他國家另有別的強大咒術師,試圖對詛咒之王在資訊層面進行威懾。
如果她平日裡能安靜一些,也能讓力保虎杖悠仁取得緩刑的五條先生少一些壓力。
虎杖悠仁則是已經眼冒星星,感覺到自己加入了一個超級龐大且可靠的偉大組織中。
擺出了格鬥姿勢的少年躍躍欲試:“那麼,我應該怎麼才能變得和五條老師一樣強!”
深知咒術界真實樣貌的伊地知不由湧現了些許歉意,尤其是聽到回覆後,宿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深淵般無法捉摸的感覺讓他不由升起了些許不安。
就算清楚虎杖悠仁能夠壓制宿諾的舉動,但這不妨礙伊地知低著頭,心中卻好似有一隻土撥鼠抱頭尖叫:
她信了?
還是沒信?
這到底是甚麼態度?
他果然沒辦法應付這位!!!
宿諾的手指隨意穿梭過自己的長髮。
因為魔宗事務基本上都是由她喜歡權力的二徒弟勤勤懇懇地負責,所以宿諾很少採用勾心鬥角的方式去做甚麼。
但明顯,眼前的人太不擅長說謊了。
宿諾漫不經心地回憶著某人說著自己是最強的篤定以及恣意,轉過頭看向陽光明媚的窗外,不由再次確定:
果然,咒術界最有趣的事物還是五條悟吧。
見宿諾沒有繼續搭理他的意思,已經從五條悟處得到了充分鍛鍊的伊地知終於平穩了自己的小心臟:
“虎杖君,剛我有闡述咒力與術式的不同,而咒力需要從感情中加以提取。”
說完後,伊地知從休息室的角落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咒骸:“這是我找夜蛾校長借來的咒骸,目前還未正式開啟。”
“誒?”虎杖悠仁好奇地舉起這一隻看似是一隻鱷魚的咒骸,左摸摸右摸摸也沒找到玩具的開關。
“五條先生之前說,需要你給他注入咒力,還請多加嘗試,等感受到咒力後,就可以進行下一個步驟了。”
“啊,有緊急會議,抱歉。”
伊地知察覺到手機的震動,看了眼資訊就朝著宿諾和虎杖悠仁的方向行了個禮道別,然後“唰”得關上了門,如蒙大赦般跑的飛快。
“看來是很急的任務呢!”虎杖悠仁看了眼已經躺在沙發上的宿諾,開始自己琢磨,
“注入咒力?怎麼樣才能知道自己注入咒力了?是要把這個玩偶打壞麼?”
宿諾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長這麼大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的修士。
對於天生魔骨的她而言,感受天地靈力,運轉靈力都是生而知之的。
不過,她也有些好奇那位校長的造物。
於是,和虎杖悠仁打了個招呼後,借了虎杖悠仁的一隻手,宿諾輸入了咒力。
隨後,下一秒,虎杖悠仁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呼:“啊啊啊這個玩偶會咬人!會咬人!宿諾小姐,快點幫忙!他在追著咬我!”
這不就相當於她原本世界的測靈石,有靈氣注入石頭就能有所變化。
不愧是科技世界,連測靈石都開發出了別的功能。
已經明白了其中原理的宿諾漂浮在虎杖悠仁的身邊,注視著在休息室內開始表演跑酷的少年,不僅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甚至想要來一份薯片:“他的開關都是用咒力觸發的,你用咒力關掉就行了。”
“可是我關不掉嗷嗚嗚嗚——”
然後,正在被五條悟痛揍的其他兩名高專生看到了同學被一隻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玩偶鱷魚追出教學樓,還以過分靈活的動作,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操場邊的大樹。
宿諾坐在另一棵大樹的樹枝上,雪白的手微微遮住嘴唇,淺淺打了個哈欠:“他在咬樹幹了。”
“悠仁,隨意損毀高專樹木要被校長談話,還要賠錢哦!”五條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熱情提示道,作為前高專問題兒童,他對夜蛾正道的這套流程早就已經駕輕就熟。
並沒有錢償還損壞公物費的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氣,含淚跳了下來,繼續這一場“你追,我逃,我插翅難逃”的快樂遊戲。
等深藍的夜色吞沒了最後的晚霞,沾染了不少草屑、泥土的虎杖悠仁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門前。
虎杖悠仁單手抱著安詳睡去咒骸,一邊單方面向宿諾輸出自己因為被咬太多下,頭一回透過負面情緒輸出咒力的心得感悟,一邊疑惑地發現自己宿舍門口多了個人影:“呦,伏黑,怎麼站在我門口,晚飯吃了嗎?”
看著眼前一身狼狽,臉頰上卻露出心滿意足的傻乎乎笑容的同學,靠在牆邊的伏黑惠眉頭皺得更緊。
“怎麼了?”
虎杖悠仁剛察覺了伏黑惠不善的表情,就被伏黑惠一腳踹進了自己的宿舍。
“喂!你這樣很失禮誒!”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地看著門口的同學。
就算背對著走廊的感應燈,虎杖悠仁也察覺到了對方某種不太高興的情緒,揉了揉自己被踹的後腰,虎杖悠仁完全搞不懂自己到底哪裡招惹了對方。
“我想要和宿諾單獨談一談。”伏黑惠關上了虎杖悠仁的宿舍門,徹底將虎杖悠仁與宿諾隔絕開。
黑髮的秀美少年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宿諾:“就在我宿舍的十米距離內,沒問題吧?”
看似是一種嚴肅挑釁,但宿諾眼中,只能看到一隻渾身炸開的尖銳小刺蝟。
就算再怎麼張牙舞爪,也沒有威脅性。
伏黑惠開啟了自己的宿舍門後,宿諾便抬腳邁入。
她總覺得咒術師可能是太過於年輕了的關係,想說甚麼完全都可以一眼看穿。
她剛進入,身後的伏黑惠就關上了門。
來自門外的光源隨著門的合攏而消失。
唯一僅剩的,便是窗外投入的銀白月光。
因為光線的變化,宿諾微微眯了眯眼。
與此同時,站在玄關的少年開了個小型的帳後,就迫不及待地質問道:“你帶著我們飛行,是為了俯瞰高專,搜尋存放手指的地方?”
“是又如何呢?”
宿諾表情不變,坦坦蕩蕩地承認了這件事。
她需要手指恢復實力,這件事無需遮遮掩掩。
與五條悟協商後,她留在高專不就是為了這個。
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話詰問,試圖撕開宿諾這段時間假面的伏黑惠只覺得自己蓄力了良久的拳頭被輕易卸力,彷彿打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
少年瞪大的眼眸像是被清晨霧水浸潤的綠苗,能一望到底的碧綠。
宿諾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還以為這小子應該會有甚麼後招的,結果就這?
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
宿諾的個子高挑,與伏黑惠的身高相差不大。
如今她站在玄關的臺階上,就比伏黑惠高了一截。
背對著窗外的月光,眼眸的猩紅在漆黑的映襯下更為深沉,像是一輪黑雲中的血月,讓伏黑惠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冒失。
全然天成的囂張恣意,絕對強勢的威壓,伴著她低頭俯視的動作,讓伏黑惠不由後退了一步,出了一層汗水的後背抵在了門口的牆壁上。
他能怎麼做?
就算清楚宿諾對待高專並無善心,他又能怎麼做?
宿諾居高臨下地湊近了伏黑惠的臉頰,看著眼前像只被困於囚籠的小刺蝟,聽著對方急促的呼吸聲,夾雜著不帶任何溫度的笑意,她為對方指了條明路:“你可以殺了那個當初你救下的人,我啊,完全無所謂的哦~”
就算虎杖悠仁死了,她也能憑藉手指再一次復活。
伏黑惠想到那個青春洋溢,還在傻兮兮期待著變強的普通少年,一下子否定了這個最佳的答案。
基於這樣的現實,就算他告訴五條老師,也無法制裁眼前靈魂形態的詛咒之王。
他無能為力。
伏黑惠如墜冰窖。
這個軟弱的決定根本不出乎宿諾的意料。
用無法觸控對方的手指滑過對方不停跳動的大動脈,宿諾在穿過牆壁回虎杖悠仁房間前,想起了甚麼,回過頭,告訴了渾身僵硬的對方一個事實。
依舊年輕的少女揚起嘴角,是他從來不具有的張揚恣肆:
“你也該明白現在的狀況了。一直,都是你們在陪著我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