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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懷孕

2023-01-12 作者:屋頂上的小籠包

 周繁提的東西不算多,下了車就看到人,高興的揮手。

 “爹,爹。”

 周洪山推著腳踏車到路邊,伸手就接過來東西放到前面的大槓上。

 “這一走也有倆多月,都瘦了,是不是省裡的醫院都特別忙?”他心疼閨女。

 周繁手上的東西被接過去一身輕,走在腳踏車一邊。

 “還好,做護士就這樣,爹,周場是不是過幾天就要走?”

 周洪山提起來這個事情也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這件事情原本就是最早定下來的。

 “嗯,這不是在家裡好好過一箇中秋節,你坐上來,我騎著帶你。”

 秋天就是這樣,早上稍微冷一些,中午溫度上來就會熱的人跟夏天一樣,結果到了晚上又是冷的要穿外套。

 田耽拿著竹籃帶著倆兒媳婦到房子後面摘柿子,這柿子樹在村裡不算少見,基本上家家戶戶都能栽的有,黃橙橙的柿子是真的壓彎了枝頭,看起來心情都會好。

 “這不熟的,放家裡燜上幾天也能熟。”

 向陽之前也算是在城裡長大的,秋天再是豐收的季節,也只是在課本上看到的描述,這會是真的自己切身的體會到了一波。

 “娘,我看咱們院子裡的菜也都差不多,是不是也得收拾一遍。”

 田耽把一個滿的籃子放到地上,站起來擦擦汗,“是,等到我把架子拆一下,再把地翻一遍,就該種上蕪荽,白菜,蘿蔔,等著過冬。”說到這裡還是挺感慨的,”去年冬天,秀敏還懷著周溫,家裡要啥吃的都沒,今年誰知道咱們還能吃上西瓜。”

 餘秀敏手裡幹著活,“誰說不是呢,咱們這河堤上種的西瓜也到最後一場,不過我聽爹說,吳主任連歪瓜裂棗的也都要。”

 田耽冷哼一聲,她拿的長杆前面綁的是鐮刀,鐮刀下面縫的布袋,這樣鐮刀一割,柿子也能掉進袋子裡。

 “好的都運走了,剩下的再差也是西瓜不是,正好趕上過節,可以給縣裡單位的領導們都送上一送。”她還能不知道吳主任的算盤。

 周洪山昨天晚上在家裡已經把人罵了一遍又一遍,這西瓜本來他是想著給鄉親們分了的,起碼勞累幾個月,也能見點東西,他倒是一點別的都不顧,說弄走就弄走。

 “甭管,你們爹有辦法。”

 周洪山說跟老實人相處用老實法,跟不老實的人相處就用不老實法,田耽也沒管他,他有分寸。

 三個人提著滿滿兩大籃子的柿子。

 田耽一進院子,就把上面那一層熟的撿幾個放到桌子上,“向燃,周源,過來吃柿子。”

 周場一隻手拉著周溫,看見她們回來,“娘,我發現周溫要會走路。”

 田耽早就發現了,理都沒理他,拿出來一個熟得最軟的柿子在壓井旁邊好好洗洗,才拿著走到周溫面前,伸手把人抱起來。

 “走,奶奶喂吃柿子,可甜了。”

 周場已經習慣了,他走過去自己拿了桌子上的柿子也沒洗,把上面一層薄薄的皮撕掉,直接吃裡面的。

 周溫吃了一口,就覺得這柿子真的甜,是那種甘甜。

 周洪山帶著周繁進了河山溝,就推著車下來走。

 周繁也一路上跟大娘嬸子們打招呼。

 “周繁,你在省裡可要好好幹,咱們整個河山溝大隊,就你走的最遠。”

 "那可不是,我的乖乖,省醫院可是啥人都能去的。"

 “我前兩天走八月十五的親戚回孃家,還問我是不是咱們大隊的,有個姑娘留在省裡醫院上班,吃商品糧,我可驕傲著呢。”

 周繁是個溫柔良善的姑娘,也都好脾氣的————跟她們聊過天,然後才跟著周洪山走過去。

 周洪山臉上的笑就沒掉下來過,這是他的閨女,十里八鄉也找不出來一個這麼有出息的。

 “回家,咱們這裡種的西瓜可是豐收,我晚上悄悄的準備給大傢伙分,晚上給你切西瓜吃。”

 周繁笑著點頭,“哎,我就知道我爹甚麼都能做成。”

 周洪山聽見閨女的話,比吃了蜜心裡都覺得甜,小棉襖說話就是好聽。

 餘秀敏收拾一下桌子,眼看著日頭要落山。

 “娘,我把肉切一下,您掙個麵條,周繁喜歡吃蒸麵條,估計也快到家了。”今天早上去買了兩塊錢的五花肉,兩斤多呢。

 田耽剛剛把柿子喂完周溫,"行,你先弄吧。"

 向陽也跟著打下手,她做飯一般,不過燒火啥的能幹。

 妯娌倆相處的很好,餘秀敏是個啥事不往心裡放的人,也不會多想,向陽心裡有主意,分得清好賴人,會說話,場面功夫也會做,人識字,倆人還有些互補。

 周喜一下午都在學習,這會伸個懶腰出來。

 田耽要去和麵,就把周溫又遞給周場。

 周喜隨手在籃子裡挑上幾個柿子,坐在馬紮上剝皮吃完了起來,然後又衝著廚房喊,“娘,給我煎幾個柿餅子唄。”

 田耽應了聲。

 周場今個發現自家小侄女要會走路,就一直想鍛鍊她。

 周溫看著他又鬆開自己的手,她也不動,只是懶得動,她也會說話,但也只是不想叫。

 周場距離她好幾步遠。

 “快過來,周溫,找叔叔來。”

 周源跟向燃在外面也瘋玩跑回來了。

 周喜給他們倆遞過去柿子,“不過少吃點,一會該吃飯了,不然奶奶又發火。”

 周源心領神會,只拿了一個,看著他小叔鍛鍊妹妹走路,好奇的湊了過去。

 “小叔,我怎麼覺得妹妹不想動呢。”他手裡拿著柿子吃了一口歪著腦袋觀察他妹妹。

 周場想說你怎麼淨說大實話,"你妹妹太懶了,我這是在幫助她。"

 周源想了想還是沒開口。

 周溫還是沒動,因為她此時此刻覺得自己像一隻猴被圍觀。

 田耽做手擀麵,要面和的硬一些好吃,她這邊剛剛和好。

 周溫眼尖的看見她出來,然後裝作沒站穩,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都不用她嚎。

 周源就先叫了起來,“啊,小叔你摔了妹妹。”

 田耽這邊手上的面剛剛洗掉聽到這話,立刻轉身看過來。

 周場趕緊上前把人抱起來。

 “沒事吧,摔的疼不疼。”

 田耽擦乾淨手,立刻就把周溫從他懷來抱了過來,“周場,你是不是想捱揍呢。”

 周場表示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院子裡正熱鬧著。

 周洪山跟周繁也進來。

 向陽在燒火。

 “怎麼,你跟周場不抓緊要一個?”她看著周場跟妯娌都可喜歡孩子,只要在家裡有空就喜歡抱周溫。

 向陽知道餘秀敏不知道一些事情,不過也沒打算解釋,他們已經在努力了,她最近就覺得有可能。

 “看緣分。”

 餘秀敏笑笑,“肯定能順利。”

 周繁一進院子。

 周喜第一個先衝過去,手上還沾著柿子,“姐,你可回來了。”

 周繁伸手抱著妹妹的腰,“怎麼學習辛苦嗎?都瘦了。”

 周喜忙點頭,“可不是,姐你也瘦了,是不是省醫院很累。”

 周繁摸摸她的頭頂。

 餘秀敏跟向陽也聽到院子裡的聲音,羨慕的開口,“家裡要熱鬧起來,也不知道周將能不能回來。”

 向陽還沒正式跟周繁相處過,還是有些緊張,看了一眼院子外面。

 餘秀敏把切好的豆角跟肉一起翻炒,再把茶壺裡的熱水,把擀好的麵條鋪在上面,蓋上鍋蓋蒸燜就行。

 “鍋裡有火就行,走,跟我一起出去。”餘秀敏拉著向陽的手直接出去。

 周繁把自己帶回來的包放到桌子上。

 “這幾本書是給周喜的,祝你高中順順利利,兩年後考上你心儀的大學。”

 周喜接過來就趕緊翻看了幾頁,“謝謝,還得是你瞭解我。”

 周繁還給小孩們也都帶了省裡現在流行的故事書,“都是給你們的,去看吧。”

 向燃跟周源拿著書就跑到一邊。

 “給大嫂跟向陽的,每個人一份城裡的雪花膏,在家裡幹活辛苦,多擦擦。”

 周場站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我的呢?”

 周繁搖頭,“你跟咱爹孃都沒,別想。”

 周場覺得自己也不在意,“行吧。”

 田耽看看向陽,"向陽,這是你二姐,周繁,你們應該見過吧。"

 向陽嗯了聲。

 周繁想著當初見面的時候還真不知道幾個月之後就變成弟妹了。

 “你好,以後就辛苦你了。”

 向陽客氣的擺手,“不辛苦。”

 周繁摸到下面還有月餅,“我在省醫院的朋友送的月餅,特意帶回來給你們嚐嚐。”首都的月餅應該挺好吃的吧。

 餘秀敏跟向陽又趕緊到廚房裡去看看蒸的麵條。

 豆角五花肉燜面,是真的香,湯汁浸透到每根麵條裡,麵條吃起來又很有嚼勁。

 餘秀敏給大家每人盛了一碗,滿滿一鍋也看著見底。

 吃蒸的麵條要配蒜瓣,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晚上週洪山拿著手電筒帶著幾個人把河堤的西瓜又收了一波,地裡就全剩下一些更差的,總共拉了三車。

 劉支書也陪著,這是他們倆商量好的。

 西瓜都卸在了曬場。

 “咱們各家各戶的都在這裡,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西瓜咱們都用了很大的心思費勁種的,所以我跟劉叔商量好,做主給每家都多少分上一個,明年,咱們擴大種植規模,還有我準備把和河堤東頭的那邊的樹林子也給改成種蘋果跟梨,樹苗我會去找,但大傢伙就有的忙。"

 周洪山想過的,要過好日子,還是要自己動手,等著好日子是等不來的。

 河山溝的人一向都很團結,他們雖然文化水平低,但聽話還聽勸,反正跟著周洪山幹準沒錯。

 “隊長就看著安排吧,我們都不怕累的。”

 “是啊,咱們河山溝肯定跟你站在一起。”

 周洪山還是很欣慰的,這也是為啥他願意一次次的給大家幹,替大家著想。

 “行,那咱們就分西瓜,這西瓜都差不多大小,也就不稱重,大家每家抱走一個,明年,爭取咱們能吃大的,好的。"分西瓜也快,倆小時分完。

 周洪山跟劉支書也各自抱走一個。

 周繁在裡屋跟田耽說話,畢竟也好幾個月沒見。

 周溫最近這幾個月也都是睡在這屋。

 “娘,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

 田耽拿過來一塊餅乾放到周溫的手裡,讓她自己吃著玩。

 “你談戀愛了?”她語氣平靜。

 周繁很不好意思,“不算是,就是我們護士長介紹的,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比我大好幾歲。”

 田耽看她一眼,這幾個孩子,她對每個人的脾氣秉性都十分了解。

 “你動心了?”

 周繁嗯了聲,“娘,他人很不錯,我覺得我可以試試。”

 田眈在婚姻之事上沒甚麼好的建議,儘量去嫁或者娶自己喜歡的人,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畢竟人只有這幾十年。

 “你喜歡我沒意見,不過孃的建議是,對方人品要好,家庭環境不要太複雜,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會吃苦。”說到這裡,她還是閉嘴,就算是放開手讓子女去闖,但依舊會想讓他們避開所有的苦難,最好這輩子都順利利的。

 周繁聽到最後那句,"他家庭條件挺複雜的。"

 田耽微微嘆了一聲氣,"該是你的就是你,該你經歷的也逃不掉,閨女,你自己做決定就好,啥時候要是準備結婚,把人提前帶來給我們看看。"

 周繁想距離結婚應該還很遠,抿嘴不好意思的笑笑。

 “娘,我知道。”

 周洪山到家之前,周繁已經回自己房間裡休息了,她今天一天也一直在趕路,累的夠嗆,洗漱好躺下就著。

 “唉,周繁睡著了?我還想著給她切西瓜吃呢。”今天分西瓜心情好,明天吳主任來,估計能氣的鼻子都是歪的。

 田耽看他神采奕奕的樣子,周洪山對倆閨女比對倆兒子要看重的多,特別是周繁,這孩子從小就省事,也聽話,心裡總是想多疼上幾分。

 “我跟你說件事情,周繁談戀愛了。”

 周洪山站在原地愣住了好大一會,“不是,你開玩笑呢?”

 田耽就知道他會是啥樣,把睡著的周溫放到床側最裡面,“人是她醫院的護士長介紹的,說人品不錯,就是家庭條件比較複雜。"

 周洪山氣急的坐在床邊,然後又站起來走來走去,不停的緊叨,"她們醫院的護士長不忙嗎?為甚麼還給人相親?再說,那醫院裡就咱們家周繁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嗎?幹嘛不給別人介紹。”他如花似玉的閨女捧在手心裡養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教的漂亮有工作,知書達理的,一轉眼就要到別人家,他接受不了,說破大天也接受不了。

 田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你轉的我頭暈。”

 周洪山站定,也沒坐下,“人啥樣,領回來看看,她還小著呢,能知道啥人品好不好。”

 田耽就靜靜的聽著他發牢騷,“說完聽我說。”說著瞪他一眼,“孩子早晚都會結婚,你著急也沒用,順其自然,而且你得相信周繁,她長這麼大有識人辨人的能力。”

 周洪山沒辦法冷靜,“我知道,但心裡不舒服。”他難受。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

 按照他們這邊的民俗規矩,田耽把要給其他三家的月餅準備好,讓周喜提著挨家給送過去。

 然後其他三家也會提著給他們送來,因為他們是親戚。

 周場帶著他們去河裡撈魚,拿著大網兜,周喜跟向燃周源也都跟著一起去。

 周洪山今天臉一直冷著。

 周繁大概猜到甚麼原因了,她也不敢輕易去招惹。

 餘秀敏跟向陽也都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也不好多管。

 上午十一點多,吳主任帶著人過來摘剩下的西瓜,他自己找的運輸車。

 周洪山跟劉支書陪著。

 吳主任到了地頭一看,“怎麼就剩下這麼點?還長的這麼醜。”

 周洪山心情不好,也不想跟他在這裡胡扯,要是往常,肯定要陪著一頓笑臉。

 “這不是好的都上交了,能有這麼些都夠不錯的,你不要,給我們都留著,我們自己的人還沒東西吃呢。”

 吳主任本來還質疑周洪山,但看他拉著一張臉,估計說的也是實話,沒再多說,讓人立刻裝車趕緊回去。

 河邊還有別家的人也在釣魚,這邊就不缺釣魚的人,還有摸螺螄的,不過現下天氣還是稍微有些冷的。

 向燃特別喜歡周場,他在這裡的生活適應的也特別好。

 “姐夫,你馬上就要去當兵,就沒人帶著我們出來玩。”

 周場坐在河邊,手裡拿著一根草,“我也不能就帶著你們玩吧,男子漢大丈夫總得有自己的事情做。”

 向燃知道是這個道理,但還是不捨得,"我還沒跟你學會吵架呢。"

 周喜站在一旁放鬆心情,她是知道勞逸結合的。

 周場指了指她,“你跟著你周喜姐學,她吵架比我厲害。”

 周喜瞪他一眼,“向燃,以後我教你,跟人吵架還是要動腦子的,你好好學習,我教你吵架用腦子,跟周場可不一樣,他只知道用蠻力。"

 向燃高興的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這邊周槐花也帶著張峽張晉回來走中秋節親戚,她給幾個哥哥都帶了月餅,但其他的禮也是要放在這裡的,畢竟按照習俗在誰家吃飯就把禮放到誰家。

 周槐花帶的自家做的月餅,還割了一塊五毛錢的肉,外加一籃子柿子。

 周洪山看著妹子來也是沒多大變化。

 周槐花看到周繁回來可是喜歡, "我聽說你留在省裡,好,有出息,咱們老周家都是有出息的。"

 周繁笑著岔開話題,“張晉,張嶸,你們倆學習怎麼樣啊?”

 張晉跟張嶸性格也不全像張全鋼,多少跟這邊還是有些像的,“我們學習都可用功了,爹跟奶奶都說,以後要像大表哥跟表姐學習,爭取也成城裡人。”

 周槐花聽見這話可自豪著呢,畢竟在婆家她地位可不低,還是因為孃家厲害。

 周繁帶著他們倆到屋子裡玩。

 周槐花也突然將想到一件事情,拉著田耽到一邊。

 “我前兩天去荷花家看她,我聽鄰居說,兩口子在家裡老實吵架,王甲一爹孃也不管不問的。”

 田耽看在搬柴火的周洪山,“你過來。”

 周洪山略皺了眉頭,摘下來手套過來,“啥事?”

 田耽示意周槐花繼續說。

 ‘二哥,我說你別生氣,還是荷花的事,她跟她男人天天吵架,我

 周槐花一時又有些不好開口,

 去的時候屋子裡都是中藥的味道,她說她藥也沒少吃,但肚子還是沒動靜。”

 周洪山現在覺得沒甚麼事情比他閨女有物件的事情更嚴重。

 “她自找的,我跟她說過要她離婚,不願意。”

 周槐花也不敢再說話。

 田耽知道周洪山刀子嘴豆腐心,"愧花,你下次再去看她跟她說,不是她的問題,是王甲一不會生,王甲一前頭不也是有個媳婦,好幾年也沒生下一男半女的,那怎麼可能會是女人的問題,一看就是他的問題。”

 田耽知道她是昨想的,反正在鄉下,不會生孩子都是怪女人,生不出來男娃還是怪女人,就沒男的錯。

 “你就這麼跟她說就行,別再讓她吃藥,是藥三分毒,讓王甲一去醫院看病。”

 周槐花一拍腿,“行,我明個就去跟她說,還是謝謝二嫂,荷花經過這件事情肯定知道錯了。”

 田耽壓根就沒指望她能知道自己錯,別惹事就行。

 省城裡。

 謝雅慧帶著好些禮物去了陳麗華家裡。

 陳麗華有倆孩子,都已經結婚,單位也都分了房子,早搬出去住。

 陳健今個醫院裡也不值班,早早的回來要過中秋節,還特意去菜市場買了一隻雞,還有一條魚,晚上孩子們都回來,一家人好好的吃頓飯。

 “真是跟你們兩口子也好久沒見過了。”謝雅慧穿著一條長裙,還配了高跟鞋,外面搭著一條藏青色的披肩,人看上去知性又優雅。

 陳麗華看她好像一點都沒變,還是跟年輕一樣好看,果然人這是不操心,還有錢花就是不老。

 “誰說不是呢,當年還是一起在首都學習的時候見的。”

 謝雅慧當年也是學醫的,跟程其右的父親在醫院認識,後來她懷孕就把工作辭了,在家裡休養,這麼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

 陳健坐在一旁給倒上茶。

 “謝教授身體都還好?”

 謝雅慧的父親當年在燕京大學教書,還在醫院裡擔任著重要職位。

 "我爸就那樣,每天遛彎看看書,然後學生上門有問題請教他。"她這次來還是想找陳麗華,“你跟其右介紹的那個姑娘怎麼樣?我也沒見過,這不是我從首都過來,捎過來頂好的月餅,想著藉機能見人一面,程其右就把月餅給人直接捎過去,讓我一面都沒見著。”她現在也沒啥事,也沒甚麼煩心事,就唯獨兒子沒娶媳婦這一件事情。

 陳麗華就知道她會這麼問,“等著,我去拿照片。”她站起來到書房抽屜裡拿出來一張省醫院護士的集體照,遞給謝雅慧,“你自己看看,覺得是哪個?”

 謝雅慧抿嘴笑笑,還認真的在上面看了一圈,最後指著第二排右邊第三個, "是這個?"

 陳麗華就知道她眼光毒到,“嗯,叫周繁,今年才來我們醫院的。”

 謝雅慧看著這好相貌,照片上看的還是不太清楚,“我這些日子準備不走了,把未來的兒媳婦見了再說,最好能跟對方父母見一面,把婚事商量一下。”

 陳麗華剛想開口。

 陳健就插了一嘴,“這姑娘的家庭背景還挺單薄的,父母都是農民出身,家裡兄弟姐妹也多,咱們其右這麼優秀,我覺得這個不太合適。"

 陳麗華瞪他一眼,非要在這個時候多嘴。

 謝雅慧家在沒公私合營之前,有自己的廠子,還有醫院,一條街的商鋪,碼頭,不能用有錢來說。

 “雅慧,現在咱們都是新中國,不興過去那套。”

 謝雅慧抿著唇, “陳健, 咱們從上學的時候都認識, 當初你也是從鄉下考到燕京大學, 才認識的我跟麗華,那會你家庭好像也不太好,怎麼這會還嫌棄起來了。”

 陳健沒想到嬌蠻的謝雅慧如今居然還這麼會體諒人,臉上帶著笑,“行,都是我的錯,我多嘴。”

 謝雅慧笑著看向陳麗華,"我不管這個,姑娘人好,其右喜歡,我就沒問題。"說完她也沒多留,“行,今個禮物我也送到,人也見到,就不多待,我得回去跟其右一起過中秋節。”

 陳麗華跟陳健站起來送客。

 “多留一會唄,咱們也這麼多年沒見。”

 謝雅慧伸手攔了一下。"不用送,我一時半會不回去,放心吧,還能常見的。"

 兩口子把謝雅慧送到上車,才回家。

 陳麗華看著桌子上的禮物。

 “我就說吧,人雅慧根本就不在意,今時不同往日。”

 陳健還是覺得他們不般配,程其右怎麼說也要娶一個配得上他,跟他旗鼓相當的妻子。

 陳麗華跟陳健結婚幾十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你們男人才庸俗至極,越老越庸俗,年輕的時候還有幾分可愛。”

 河山溝。

 周場滿載而歸,除了沒逮到大魚,都是一些小魚,大概拇指長,這樣的小魚不是魚苗,就是本身就只能長這麼大,提著小半桶。

 “娘,娘,今天喝焦魚湯吧。”他們人還沒到,想吃的飯就先喊了出來。

 周槐花今個來還是想見見侄子,這侄子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猛不丁的就要去當兵,還那麼危險,她是可擔心著呢。

 “周場,你可想好了,要去當兵。”周場把桶放到壓井旁邊。

 周槐花上去就拉著他的手。

 周場點頭。“姑姑別擔心,我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周槐花一想起來這個事情就要抹淚。

 田耽牽著周溫過去看看桶裡的小魚,確實可以先過油炸一遍,再做酸酸的焦魚湯,裡面要放上白菜碎,切得碎碎的木耳,配上烙的酥餅,正好夠吃。

 餘秀敏已經搬過來小馬紮蹲下來處理小魚。

 周家現在的日子好過,也沒那麼的缺錢,像這樣大魚,也不是難事,拇指長的小魚炸好過油,放到一邊,再來做酸湯,院子裡還剩下幾個酸番茄,切碎在鍋裡炒上,放上豆角,還有青菜葉子,最後用澱粉勾熒一下,再放點自己做的醋,最後盛到每個碗裡,再把小焦魚都撒到上面。

 田耽用麵粉弄了一小碗的油酥,家裡今個人多,她和了一大塊面,醒好,再揪成面劑子,一張張的擀好,把油酥均勻的摸上去,還撒上小蔥,再重新擀一面,下油鍋開始烙,餅又酥又香,配著焦魚酸湯喝特別香。

 周場喝了三大碗,就連周源自己都喝了一碗,小肚子鼓鼓的。

 周溫也喝了小半碗,吃了一小塊烙的餅。

 周槐花下午三點多才回去,第二天一早就進了城裡,去了周荷花那裡。

 周荷花公公婆婆還有王甲一都去上班,家裡就她一個人,已經坐在二樓走廊裡在熬藥。

 “姐,你咋來了?”

 周槐花看坐在爐子旁邊, "這藥你別喝了, 昨我去走八月十五的親戚, 二嫂讓我跟你說, 不是你的問題,是王甲一不會生,讓他吃藥,你就是使勁吃藥自己也生不了。”

 周荷花是有些驚訝的,手裡拿著扇爐子的扇子都掉了,看了看周圍沒啥人,站起來就拉著周槐花進屋,她給周槐花倒上茶。

 “姐,你再多說說?田耽咋知道的?”

 周槐花把事情都跟她說了一遍。

 周荷花雖然不喜歡田耽,但也知道她一般從來不會亂說。"行,晚上下班我就跟王甲一說,不是我不會生,他就不能再動手打我了。"

 周槐花說完這事就回家了,這秋季,她家裡還一堆活呢。

 周荷花這次把周槐花送到家屬院門口, “姐, 你放心吧, 等有了孩子, 我這日子還會越過越好的。"

 周槐花知道她是個主意大的,也沒再多說,希望她能如願吧。

 九月一號,周喜高中開學,周洪山送她到公社坐上車,給她夠生活費,讓她自己去報道。

 周場也已經準備坐車走。

 周家人都到了縣裡。

 田耽看著穿著軍裝站在車上的周場,眼眶微微發紅,她是不捨得。

 周洪山過去囑咐了兩句,就讓向陽過去跟他說話。

 周將也請假趕過來,他是從國棉廠直接過來。

 十二點,車準時出發。

 周場穿著軍裝站的筆直,跟他們揮手,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人。

 向陽沒哭,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也沒甚麼可遺憾的,伸手摸了一下肚子,只要有這個孩子,一起都會變好的。

 周家一瞬間就冷清下來。

 周溫會自己走路了,不過她不會讓人操心,很多時候都是大人在幹活,她自己坐在旁邊乖乖的,也不動。

 田耽帶著倆兒媳婦,把院子裡的菜園子全都翻騰一遍,把冬天要種的菜都灑下去。

 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田耽邊嘆氣邊落淚,周洪山只是默的坐著,心裡很狠的罵周場不省心。

 進入到十月份,天氣確實是冷了起來,整個地裡也沒啥要忙活的事情。

 田耽在家裡開始曬紅薯幹。

 周將託人給家裡送來一條豬腿,讓家裡沒事燉著吃。

 送來的人可羨慕死了,這周家的日子可是河山溝裡最好過的一家了。

 只是向陽一走進聞見微弱的味就彎腰吐了起來。

 餘秀敏在旁邊趕緊扶著人,到一旁去吐。

 田耽一看就猜到怎麼回事,她自己的那顆慈母之心已經完全消散,如果周場在的話,恨不得抓著他狠狠揍上一頓。

 周溫在一邊玩著,結婚當天晚上的談話,她還沒忘記呢,看來嬸嬸倒是忘記了。

 整個家裡只有餘秀敏是真的高興,拉著向陽的手看了又看,“真好,就是周場不在家,不知道這個好訊息,改天寫信告訴他。”

 向陽看著婆婆的臉色,“娘,這是好事。”

 田耽知道木已成舟,嘆了一聲氣,“你嚇乍回事,娘跟你說的話,你都當做耳旁風?”

 向陽心虛的笑笑,“娘,我就沒想過要改嫁,不管咋樣,我都守著這個家。”

 餘秀敏在旁邊也聽不明白。

 田耽只是心疼她傻乎乎的,“你不知道,養個孩子有多難。”說完又罵起來周場,“給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養孩子更不值。”

 向陽挽著田耽的胳膊, “值得值得,您不知道,回首都的時候,都是周場在護著我,我只有有他的孩子我才不後悔。"

 田耽一聽就知道當初的話她是半點都沒聽進去,“哼,我去燉肉,看你這樣也是吃不嘴裡。”

 向陽現在是有孩子萬事足,根本不怕。

 餘秀敏也坐下來趕緊給她傳授懷孕的注意事項。

 田耽跟周洪山到廚房裡燉肉,一個燒火,一個做飯。

 “周場這個不靠譜的,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們住在一塊。”

 周洪山看著媳婦的臉色, “這越說越離譜了, 人家是正兒八經領證結的婚, 怎麼可能讓人家不住在一起的。”

 田耽把這隻豬腿,上面的肉給切下來分成好幾大塊,"這個滷了吧,能放的時間更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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