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風見裕也終於掛掉電話的時候忍不住撥出了一口氣，順手擦了擦額頭。
不出意外，抹了一腦袋的汗。
鬼知道他只是熬夜搞完手裡的檔案之後摸魚來買個早飯，就接到了上司的查崗電話。
在對方懷疑地說出那句“你不在辦公室嗎”的時候，他的心臟都忍不住停跳了一拍。
真是太可怕了。
他心有慼慼，明明比他還要小一些，但是降谷先生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演技也很好。
至少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是真的裝成了完全不認識他的模樣。
想到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帶來的強大壓迫力，他再度忍不住嘆了口氣。
“先生？這位先生？這是您的鯛魚燒，請拿好哦。”
“啊，哦，好的。”
接過自己的早餐，風見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被幻想中的降谷先生給嚇到，扭頭咬著熱騰騰的鯛魚燒就準備離開。
約莫是因為他過於專注手裡的食物了，一頭撞到了某人。
“啊抱歉。”風見只來得及說了這句，對方就已經和他錯身而過。
奇怪的傢伙。
他忍不住往後看了看。只看見了對方的背影。
那約莫是個青年，穿著帶帽的連帽衫，身形有些佝僂，走路也搖搖晃晃的。
這附近有一家遊戲廳，風見從對方走路的姿勢和從背影目測出來的年齡猜測，對方或許是剛才那裡面出來。
但還是稍微有些奇怪。
他頭腦空白地思考了片刻就匆匆離開了此處，走得匆忙的男人並沒有發現，在自己與剛才那個青年相撞一個踉蹌的時候，自己的衣領內側多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紐扣狀的東西。
竊聽器。
波本按了按耳邊的耳麥，確保竊聽器已經開始工作，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
蘇格蘭卻覺得有些不妙。
任務結束之後他們幾人就分開了。
作為被纏上的倒黴蛋，他不得不帶著灰髮的青年離開。
也不知道在一同離開車子的時候兩個人說了甚麼，在幾個人拆夥的時候灰髮青年不由分說地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卡爾瓦多斯的表情格外奇怪。
蘇格蘭疑惑地看向身側的青年，只得到金瞳青年同樣疑惑的回望。
大概是卡爾瓦多斯的問題。
他如此想到，端著冷漠的姿態，卻並未阻止金瞳青年跟著自己的行為。
一路回到了暫時屬於他的安全屋。
託他一開始設立的不樂意與其他人有甚麼來往的獨行俠的人設，在成為代號成員之後蘇格蘭已經很久沒有與其他人共用過一個生活類的安全屋了。
他進屋之後先裡裡外外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之後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這個時候跟著他進來的青年還站在門口，像是一隻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就一點也不敢行動的小狗。
蘇格蘭想到這個形容，不由得笑了笑。
約莫是確認了環境的安全，他看起來也放鬆了不少。
但在轉頭看向對方的時候，卻將面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蘇格蘭嘆了口氣。
“過來。”他像是招呼小狗一樣。
馬丁內斯眼前一亮，噠噠地跑到了對方身前。
對於波本來說，這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約莫是因為自己一直與蘇格蘭待在一起，所以他雖然知曉在旁人的眼裡對方是很有氣勢的首領，但他就像是帶上了奇怪的濾鏡一樣，就算是蘇格蘭笑著對人說出“請您去死吧”這樣的話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家的幼馴染實在是個溫柔的傢伙。
畢竟還沒聽說過哪家的Boss在上位的時候，還對上一任的首領這麼有禮貌的。
――尤其是據他所知，港口mafia的那位森首領在割掉上一任首領的脖子的時候，可是可怕極了。
不像他們家蘇格蘭，就算是做著這麼血腥的事情，也像是從血中長出來的一朵白蓮一樣。
――當他這麼形容對方的時候，原本笑得挺好看的・新上任的首領蘇格蘭・血中白蓮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好了吧。”對方不容拒絕地按住了他的嘴，“再說下去就不禮貌了，你覺得呢，波本？”
波本：OVO
而換回現在的場景，他使用著馬丁內斯的殼子，對友人有了一點新的認識。
回想了一下這個殼子在卡爾瓦多斯面前編的劇本開頭，波本猶豫了下，回想著某人對待她的兄長的模樣，操縱著馬丁內斯的殼子在蘇格蘭的身前蹲了下來。
蘇格蘭：？
灰髮金瞳的青年不知道從他的動作裡意會了甚麼，自覺地蹲在他的面前，抬起腦袋，純澈的金瞳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樣純澈的目光讓蘇格蘭感到一絲狼狽。
就在他猶豫著的時候，對方眼巴巴地看著他開了口。
“我可以待在你的身邊了嗎？”他仰著腦袋，蘇格蘭很容易就將他同某種同樣會眼巴巴地看著他的生物聯絡起來――鬼知道他當初是怎麼在這個孩子身上看出zero的影子的……
腦袋裡不合時宜地出現了曾經幻想過的警犬zero的模樣。
蘇格蘭有些心虛地想，某種程度上來說，沒準正是因此他才會在這個青年身上看見zero的影子吧。
感情用事是不可取的。
看見對方眼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模樣，蘇格蘭一邊拒絕繼續將對方同幼馴染聯絡起來――鬼知道他知道現在也還是覺得這個孩子身上有zero的影子――一邊思考著要怎麼辦。
原本是想冷漠地拒絕掉他，從而避免將他牽扯進這邊的世界的。
但是沒想到當時正好卡爾瓦多斯他們在場。
一般來說組織的成員對彼此的私生活是不會有過多的干預的，但湊巧的是撞見這件事情的有基安蒂――那傢伙別的不喜歡，就喜歡八卦――還有卡爾瓦多斯，眾所周知卡爾瓦多斯就是因為貝爾摩德才加入的組織，到現在也情願被貝爾摩德使喚來使喚去，常常被看他這幅作態不順眼的組織成員稱為貝爾摩德的狗，因此多多少少是有一些自我代入的成分在裡面的。
因此陰差陽錯的，他拒絕的行為芳兒讓這個原本應該是普通人的傢伙更深地牽扯進了組織當中。
就很難搞。
但現在應該是為時不晚的。
蘇格蘭思索完畢，微微收了收下頜――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加冷漠。
他並未直接回答對方的話，在思考見間往後靠去，被黑色長褲包裹的雙腿疊起，腦袋側向一邊，給自己點了支菸。
馬丁內斯看著他的動作，覺得這個模樣的蘇格蘭果然和以前本體視角中的那個不太一樣。
他更加緊盯著對方。
“真是讓人為難的孩子。”蘇格蘭說道，慢條斯理地吐出煙霧，“你很喜歡我嗎？”
他的語氣帶笑，彷彿是一時興起的閒聊。
馬丁內斯巴巴地點著頭。
“喜歡，蘇格蘭。”他彎彎眼，金眸中流淌著與黑暗格格不入的蜜意，卻沉迷地盯著黑暗的一員。
蘇格蘭發出嗤笑聲。
“是嗎？”他舉重若輕地將面前之人的真心拿起，看著對方的表情，強壓住心中的不忍，淡然地將之扔下，“但是，不可以哦。”
青年傾身，大手溫和而不容拒絕地從腦後插入灰髮青年的髮間，藍色的瞳仿若深海。
“不可以跟在我的身邊，織田。”
他說道。
果然被拒絕了。
被這個世界的幼馴染扔出了門外，波本撓了撓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畢竟蘇格蘭就是這樣的男人。
說是仁慈也好，軟弱也罷，波本曾經一度嘲笑過沒有哪家黑惡勢力的Boss和他們家蘇格蘭一樣遵紀守法，避免將任何一個普通人牽扯進裡世界。
然後他就見到了那位彭格列的首領。
在這種方面比蘇格蘭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彭格列首領。
就很見鬼。
波本一邊吐槽著一邊操縱著馬丁內斯去找了卡爾瓦多斯，順利地在第二天再次見到了蘇格蘭。
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蘇格蘭，就像是瞭解自己一樣瞭解對方。
因此也就知道甚麼樣的方法最容易讓蘇格蘭心軟。
果然，在見到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卡爾瓦多斯身後的時候蘇格蘭顯而易見地愣了下。儘管他想要裝作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波本可是蘇格蘭十級研究學家，很容易就看出了對方冷漠表情下的不知所措。
他微妙地翹起了尾巴。
於是，一個月的時間內，疑似被蘇格蘭給拒絕、但又似乎被卡爾瓦多斯看中跟在對方身邊的傢伙不止一次地加入到狙擊手的四人小團體當中。
並且，不知道卡爾瓦多斯私下裡給他佈置了些甚麼任務，青年出現的時候總是傷痕累累的。
但是即使如此，在每次狙擊手組聚會的時候，就算是身上都皮肉模糊了，他也依舊堅持到場，用幾乎沒有改變過的、依舊澄澈的金瞳一直看著蘇格蘭。
因為記得對方並不需要自己，他甚至連話也不敢同對方說。
――表面來看，似乎是這樣的。
在再次開啟門捕捉到一隻傷痕累累的灰毛之後，蘇格蘭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實上，在對方不知道用了甚麼方法讓卡爾瓦多斯帶著他之後，他就常常像是這樣帶著一身傷眼巴巴地蹲守在他的安全屋的門口。
就算是蘇格蘭換了地方，在下一次的時候青年也能跟著過來。
簡直就像是嗅覺靈敏的小狗一樣。
而且來了也就算了，這傢伙還會自覺地掏出醫藥箱，用請求的目光盯著他，知道蘇格蘭舉手投降開始給他上藥。
蘇格蘭被這無賴的傢伙給氣笑了。
但手上還是誠實地動作了起來。
這種時候就像是zero了。諸伏景光想起降谷零曾經說過的幼年時候為了親近某位醫生，故意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地去靠近對方的事情，對於對方的目的簡直是洞若觀火。
也差不多得了。趁著他現在還算是組織的邊緣人物，不如就把織田納入自己的羽翼，以後他出事或者計劃成功，怎麼都有辦法保下他來。
他忍不住想，手中利索地打了個蝴蝶結。
“你……”他猶豫著開口。
但對方已經搶先一步亮起了雙眼。
“我拿到代號了哦，蘇格蘭！”在語言系統上有了明顯進步，已經能夠利索地說話的青年高興地說道，“以後我就叫做馬丁內斯，現在我可以成為你的搭檔了嗎……哦不，卡爾瓦多斯不是這麼說的。”
看起來很好騙、實際上也很好騙的傢伙整理了下措辭，重新雀躍地開了口。
“我可以當你忠實的夥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