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諸伏景光心情複雜地接納了在短短一個月內就拿到代號的馬丁內斯。
雖然對對方的速度感到吃驚――畢竟他和zero拿到代號也花費了小几個月的時間――但看著馬丁內斯天真純然甚至有些蠢兮兮的臉,看著對方要是有尾巴一定就搖成了螺旋槳的模樣,諸伏景光還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吞下了所有的話。
他將安全屋裡的一個房間騰出來分給了馬丁內斯,又在對方請求的目光下節節敗退,答應了一同去選訂一些傢俱。
原本應該是隨便告訴後勤讓他們弄點東西來的,而且又是難得的休息日,但看著馬丁內斯旋轉著小尾巴(不)四處摸摸看看的模樣,諸伏景光也忍不住氤氳起了笑意。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發出了詢問。
短暫的時間過後,兩個人就到了商場當中。
柔軟的床鋪,綿軟的地墊,雖然都會先寄到後勤那邊做一次處理,但應該說是普通人的東西嗎?總覺得不論從甚麼角度看都和組織的東西不盡相同。
諸伏景光並不排斥這些明媚的色彩闖入自己的世界。唯一需要思考的,反而是如何在黑暗之中把這份明亮給保持下去。
想到這,他抿了抿唇,顯得冷厲起來。
“蘇格蘭?”早就像是小鳥一樣飛到前面去的馬丁內斯疑惑地轉過頭叫他,“你不喜歡這些嗎?”
活脫脫一副傻白甜的模樣。
諸伏景光重新換上笑容。
“不,沒有的。”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對方選擇的被子的顏色,白色底色上是黃色的花紋……哦是小黃雞。辨別出對方挑選的花紋,諸伏景光單手握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適合你。”
他真心實意地說道。
波本:……
操縱著馬丁內斯殼子的青年看了眼手裡的東西,這是他剛才感覺到蘇格蘭情緒不對的時候情急之下拽過來的,沒想到得到了這種評價。
只有小鬼才會喜歡這種東西把。
他看起來很像小鬼嗎?
哦不,就算是“適合”,也是馬丁內斯適合這東西,和他波本有甚麼關係。
波本一臉冷漠。
蘇格蘭就遠遠地看著馬丁內斯的表情變來變去,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體貼地當做沒看見馬丁內斯那一臉糾結的小表情,側臉同身邊的服務人員說將對方選中的東西都打包起來,才慢悠悠地上前引走馬丁內斯的注意力。
微妙地感覺到了一種帶小朋友的樂趣。
“喂喂科恩你看。”
殊不知,在樓上,和搭檔一起出來買東西的基安蒂憑藉著自己當狙擊手的眼力敏銳地捕捉到了二人組。
她八卦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手速極快地給另一位同伴發了過去。
……
“阿嚏!”
案件現場,波本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覺得沒準是有人在背後唸叨自己。
但是是誰也說不準。
“算了,接下來的內容就由我的助手工藤君,他來推理好了。”
――他如此說道。
“誒?誒誒?”
正等著他說出兇手的警察被這意外之“喜”嚇到眼睛都快跳出眼眶。
而另一邊顯然剛抵達沒多久的工藤新一已經自覺地走了過來。
“你可以吧,新一?”波本問,得到意氣風發的小少年得意的點頭。
“古谷先生――”
身後傳來沒用的警察先生的哀鳴。
但波本充耳不聞,環胸站到一邊去等待自己的小助手上演推理秀。
偶有剛來的路人對站在一旁的這個,既不是警察也不是犯人的傢伙產生疑惑,只要問出口,很快就有就住在附近的熱心群眾同他介紹這名外形出眾的偵探。
“這是古谷先生,是附近黑衣偵探事務所的老闆。”
“沒聽說過?是啊是啊,老闆是上個月才來這的附近開店的,老闆人很nice哦。”
“是吧是吧你也覺得老闆很帥是吧,最近因為老闆在這裡,這附近放學後來的女生都多了不少呢。”
“哼,不就是個小白……小黑臉嘛,老子比他帥多了。”
“可是人家是金髮誒,好~~~酷的!”
嘰嘰咕咕滴滴嘟嘟,人們用自以為小聲的聲音討論著他,讓波本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畢竟以前的時候怎麼都要低調行事,在被他們幹掉的老烏鴉在位的時候,暴露了組織存在的傢伙都得被滅口。後來換了自己的小夥伴上去,雖然也沒怎麼特意掩飾,但大家也都延續著低調的習慣。
像是這樣被一群無知的麻雀包圍著嘰嘰喳喳倒是新奇的體驗。
――如果他沒有被這樣包圍了小半個月的話。
波本捲了卷自己的頭髮,想到剛才聽見的聲音,甚至思考了一秒要不要把這玩意兒給染成綠的。
“你在想甚麼呢?”正在思考的時候,一顆腦袋打斷了他的思考。
波本抬起頭,是工藤新一。
他越過對方看了眼案件現場,警察們正在給犯人帶上銀手鐲。
回過頭,微妙地覺得面前的小少年似乎將胸膛挺了挺。
他忍住笑,順著毛擼了擼,帶著小孩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因為找不到地方求助導航,被工藤新一死魚眼嘲笑了一把。
“所以呢,今天找我出來有甚麼事?”
波本用選單堵住了正在大肆嘲笑自己的傢伙的嘴。
工藤新一刷刷勾了一頁,才心滿意足地收攏了笑容。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已經被拆過的信封遞到波本面前。
“一封信?”波本挑了挑眉,接過信封后進一步做出判斷,“邀請函?一場在名為阿波羅號的郵輪上的推理遊戲的邀請函?”
他揚起眉,看向對方。
工藤新一點了點頭。
“這是昨天在我家的郵箱裡發現的,”少年人說道,“但是因為我老爸正被編輯抓住趕月末的稿子,所以不能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視線飄逸地看向了窗外,嘟囔著準備進行下一句。
――所以就把邀請函交給古谷先生,當然能帶上他一起去就好了。
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對自己的小助手已經有了幾分瞭解的波本就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新一君你想去啊。”他閉上眼摸摸下巴,“但是我好像沒有時間呢……我看看,下週我有甚麼行程來著?”
“你下週還沒有行程吧。”早就偷偷摸摸看了對方的日程表的小年輕啪地按住了桌子,吼出這句話之後發現自己踏入了對方的陷阱,才咳咳咳了幾聲裝作無事地坐了回去。
“總、總之就是這樣。”他如此說道,“反正你沒事,就帶我一起去嘛。”
看見對方的眼皮動了動,在校園裡很是酷哥的小孩雙手合十發出請求。
“拜託拜託,拜託你啦~”
很有用。
至少波本恍惚了下,將對方那雙藍瞳和馬甲面前正關切地問著自己的蘇格蘭重合了起來。
咳、咳咳。
他也微妙地感到一種代餐的心虛和刺激(?)。
“那就這樣吧。”在為數不多的良心的支配下,偵探先生有模有樣地點了點頭,“你的父母呢?同意這件事了嗎?”
“當然我出來之前就跟他們說過了所以就這樣說好了哦你可不要反悔!”工藤新一飛快地敲定了這件事,然後狐疑地虛起眼睛,“古谷先生今天很奇怪啊。”
小偵探摸了摸下巴,下意識分析起來,“按照古谷先生你的性格,應該會再捉弄我一會才是。”
“喂喂,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啊。”波本無奈地笑了笑,單手托腮,“不過我確實有自己的打算……在新一君你來之前,還在想著要去哪拿到這首郵輪的入場券呢。”
失、失策了!
看著少年人的臉色隨著自己的話變得奇妙,波本愉悅地笑了起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流暢地敲過,他回想起昨晚從留在那隻叫做“風見”的條子身上的禮物裡聽見的東西,唇角的笑意更深。
……
“降谷先生?”
風見看著面前的男人,神色微凝,心中微微生出一些不安。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上司降谷零,也是潛入那個黑衣組織的日本公安。
昨天,據說去義大利出差的對方聯絡了他,說是拿到了關於組織的某位重要人物的情報,對方將會出現在一艘名為【阿波羅號】的郵輪上。
――原本聯絡應該止步於此的。
然而,在即將掛掉電話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沉默了下,要求了今日的見面。
還特地讓他穿上了昨天的衣服。
說實話,這讓風見裕也有些惴惴,而站在他對面的男人卻一言不發。
他整個人都站在黑暗之中,因為一直浸潤在組織之中,帶著一股一看就知道“啊這個人不是好人”的氣質。
雖然知曉面前之人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風見也依舊畏懼著對方。
並非是畏懼著他的氣勢還是身份,而是畏懼著這個人本身。
並且懷有同等程度的敬意。
順著對方的動作,他順從地側過了頭。
然後就被對方拎起了衣領。
“降降降降……”
降谷零一手拎住對方,用快速的動作物理暫停風見的話,從對方的衣領後摸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竟然是竊聽器?!
風見裕也瞳孔地震。
而降谷零已經捏碎了這東西。
“降谷先生……”風見裕也站好,想起自己昨晚還穿著這套西裝和降谷先生通訊,冷汗就滲了出來。
他硬著頭皮說出了此事,並對在組織中臥底的降谷先生的安危表示關切。
“不,既然現在我還沒事,也沒有被監視起來,就說明對方還不知道我到底是誰。”降谷零冷靜地說道,黑暗從他的身上褪去,冷厲的表情映入風見裕也的瞳中,“就讓我去會會他吧。”
“就在這個【阿波羅號】上。 ”
……
另一邊,正在洗浴的卡爾瓦多斯出了浴室,發現手機裡多了兩條簡訊。
第一條來自琴酒,對方說是讓他和蘇格蘭準備準備過幾天陪同某位重要人物一同去【阿波羅號】,卡爾瓦多斯挑眉,追問了一句貝爾摩德去嗎,沒得到回覆。
而另一條簡訊來自他的好朋友基安蒂。
內容是上條簡訊提到的蘇格蘭和馬丁內斯正在快快樂樂地買東西,看起來十分親近。
卡爾瓦多斯:……
他表情奇怪地盯著照片裡關係看起來變得不錯的二人組,心情格外複雜。
還是被釣到手了嗎,蘇格蘭。他神情凝重地想。
竟然真的被汪醬大法給釣到手了……可他當初也是這麼對貝爾摩德說的啊,為甚麼他就被拒絕了啊!是因為馬丁內斯那傢伙格外有心眼嗎?!是嗎是嗎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