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感覺逐漸不妙了起來。
波本苦惱地按了按眉心。
要說的話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畢竟琴酒顯然不是一個會捏著個大喇叭到處叭叭說老子前兩天被一個長得跟波本一樣的b給暗算了的人,而就算是被狙擊手三人組看到他了,波本多多少少也能糊弄過去。
和糊弄琴酒那時候如法炮製的那種。
但問題是蘇格蘭也在其中。
按照他們倆的關係,蘇格蘭對波本在甚麼地方肯定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一旦出現在對方的面前,他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
可是苦惱啊。
波本想,要是被發現了該怎麼辦呢?
“你想到甚麼高興的事情了嗎?”
已經問完一圈情況的伊達航叼著一根牙籤走到了他的身邊,挑眉問道。
波本愣了下。
“這麼明顯嗎?”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露出的竟然不是苦惱的表情,看起來竟是愉悅極了。
伊達航覺得這隻同期有億點怪。
“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他還來不及多想,看起來格外有活力的金髮青年已經大跨步繞過他站在了屍體身前,侃侃而談起來。
伊達航就站在他的身後面不遠處,看著對方遊走在犯罪嫌疑人之間的友人,不著痕跡地撥出了一口氣。
就在剛才,他出聲打斷友人的思索的時候,其實是下意識打斷的。
因為在對方露出那種愉悅笑容的時候,他幾乎快被刺激得寒毛都豎起來。
他真的是降谷嗎――甚至在一瞬間,生出了這樣的懷疑。
如果降谷像是他們所猜測的那樣成為了潛伏在某處的臥底、又不幸被懷疑真實的身份的話,確實是有那個組織的人偽裝成他的模樣來引蛇出洞的。
然而看著侃侃而談的青年,雖然有些區別,但是對方的言行又微妙地同還在學校的時候的年級首席降谷重合了起來。
大概只是錯覺。
察覺到一直注視著自己的視線收回,波本冷靜地繼續進行自己的“推理”。
他按照正常的進度破除兇手的障眼法,因為早已經看出了問題,所以在推理的時候還分神關注著馬甲的那邊。
馬丁內斯已經和蘇格蘭一起坐上了開往這裡的車,在案件結束之前他們顯然不會出現在這附近,想必等到條子們該離開的時候,就會出現回收組織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越快解決掉案件,他們就能越快動手。
他也就能更快地親眼見到這個世界的蘇格蘭。
想到這裡,波本勾了勾唇角,壓抑住心底微妙的期待。
如果真的見面的話。他的神經都無法控制地雀躍了起來。
――如果真的見面的話,你會認出我不是他嗎?
……
蘇格蘭打了個噴嚏。
車上的空間狹小,又沒人說話,他一個噴嚏下來,其他人就刷地看了過來。
前排的灰髮青年更甚,原本在剛才沒人說話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對方每隔一會就會偷偷摸摸地看他一下,但目光卻又坦誠而直白,無由地讓人想到某種會晃著尾巴蹭腳的生物。
笑意在唇邊一閃而過,在被旁人發覺之前,蘇格蘭就已經露出了不近人情的神色。
“還沒有到麼?”他問,略過那直白的目光,問前排開車的卡爾瓦多斯。
卡爾瓦多斯看了眼導航。
“馬上就到了。”他說道,“現在警察還在俱樂部裡,需要等他們撤退之後才能去取東西。”
蘇格蘭皺了皺眉。
基安蒂切了一聲往後倒去――她是不喜歡除了捕獵之外的等待的,而科恩則是面無表情地拉了拉帽子。
卡爾瓦多斯將幾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一股強烈的目光從身側傳來,讓作為狙擊手本就感官靈敏的他不自覺地就看了過去。
但引起他注意的傢伙已經挪開了目光,眼巴巴地盯著已經拉下帽子準備小憩的蘇格蘭,整個人看起來興致勃勃,就算完全沒得到回應也依舊喜悅。
奇怪的傢伙。
他不由得想。出於一種奇怪的物傷其類――畢竟他也曾經一度如此忠實地追隨在“她”、組織的另一位代號成員貝爾摩德身邊――的心理,在剛才的時候出手幫助了對方。
但果然是個奇怪的傢伙,卡爾瓦多斯看著目光純粹地追隨在蘇格蘭身邊,即使被對方視為無物也絲毫不氣餒的傢伙,不由得想。
就跟以前的他一樣。
蘇格蘭驟然睜開了眼。
暗藍色的眸光落在灰髮青年的身上,讓後者的臉色驟然亮堂了起來。
“剛才不是說想要幫我的忙嗎?”他溫溫和和地說,蘇格蘭在組織內就是這種形象,但看外表的話溫溫和和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大學生,但能夠以現在的速度成為組織的代號成員,內在著實沒有外表看起來這樣簡單。
他溫溫和和地對著金瞳閃亮的青年說道,“想要跟在我身邊的話,就去把這個任務完成吧。”
“咦?”科恩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基安蒂一把跳了起來。
“good idea!”她興高采烈得眉眼都飛揚了起來,對著看起來懵懵懂懂的傢伙吹了聲口哨,“你只需要拿到那傢伙的皮包交給姐姐就好了。能做到吧,小鬼?”
她甚至不記得這孩子的姓名。
看起來格外呆的青年眨了眨眼。
“好哦。”他回過頭,看著蘇格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拿到皮包,蘇格蘭就不可以扔掉我了。”
金色的眼瞳倒映出黑髮青年的模樣,對方在雨中打著一把黑傘,俯身伸手的模樣與記憶中的人重合了起來。
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決定,操縱著馬丁內斯的馬甲,波本漫不經心地想,反正現在他的偵探事務所也還沒建立起來……下一個馬甲再用來當偵探助手好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蹭蹭從車上下了下去。
這輛坐了四個酒廠成員的轎車從外表來看端的是低調不引人注意,馬丁內斯從車上下下來後沒引起別的人甚麼懷疑。
他走了幾步,卡爾瓦多斯從身後跟了上來。
“我送你過去。”對方說道。
於是他哦了一聲,默不作聲地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快要進入商場的轉角,卡爾瓦多斯突然停住了腳步。
“現在的地方正好,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吧。”他說道,“你接近他是有甚麼問題麼?”
紅瞳的酒廠成員看著面前的青年,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他確實是見過這張臉的。
――在他曾經與貝爾摩德一同去紐約執行某個任務的時候,對方也是頂著這麼一副看起來蠢兮兮的模樣,把任務目標玩弄於股掌之中。
馬丁內斯眨了眨眼,抬頭看他。
馬甲們在這個世界並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波本之前就知道了這件事。
似乎是和這個世界是否存在同位體相關,像是他,過來之後就是一個黑戶――當然,如果他願意的話,是可以刷這個世界的自己的卡、住這個世界的自己的房子、和這個世界的自己的幼馴染貼貼的。
而馬甲們不同,在投放馬甲之前,馬甲卡牌上對他們的身份就有所標註。
說是本馬甲背景隨機生成――之類的。
顯然,馬丁內斯的背景似乎挺方便的。
他繼續維持著一種茫然的表情,直到卡爾瓦多斯神情冷肅地念出了他的代號。
“馬丁內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就是你的代號吧。”黑髮的狙擊手神色凝重,“和貝爾摩德同為直屬Boss的大人,三年前在倫敦的三滴水任務中,我們曾經見過一面。”
原來如此。
果然是個好用的身份。
波本在心底摸了摸下巴,隨著卡爾瓦多斯的話語調整著自己的表情。
“果然貝爾摩德說的不錯,”先甩出一隻貝爾摩德讓對方慌神,“真是一個無趣的男人。”
然後再說出對對方來說有一定“威懾力”的話。
灰髮金瞳的青年一甩在車內那種赤忱又直白的模樣,危險而不自知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即使是卡爾瓦多斯這種收割過不少人性命的傢伙,也會因為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可怕氣勢滲出冷汗。
馬丁內斯伸了一個懶腰。
“至於為甚麼接近蘇格蘭。”他捧住臉――其實是因為波本在操縱這個馬甲的時候還有些短路,為了不出意外所以選擇了做過的不出錯的姿勢――張大笑容,金瞳中流露出甜蜜的笑意。
“當然是因為人家喜歡他啦。”馬丁內斯像是演練了千百遍一般,愉悅地說道,“從他進入組織的時候我就關注他了,一直在暗地裡看著,始終沒有找到正確的方式靠近他。”
“今天下雨,我原本是想要淋會雨的,他分給我傘,還帶我去酒店開房間洗澡。”馬丁內斯柔聲說道,“我最喜歡蘇格蘭啦,不要妨礙我靠近他。否則的話,就算你是貝爾摩得喜歡的小狗,我也會殺了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