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波本打了個噴嚏。
坐在伊達航的對面同步感受著馬丁內斯那個馬甲那邊發生的事情,在聽見基安蒂豪邁地說出甚麼蘇格蘭的小狗的時候差點哽住。
對面的大塊頭條子先生疑惑地看了過來。
“我、我給你泡杯茶吧。”波本掩蓋住奇怪的表現,看似淡定自如地說道。
伊達航“哦”了一聲,在金髮青年轉身去倒水的時候觀察著這間偵探事務所。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友人在做甚麼危險的事情,能夠在自己的工作範圍內碰見對方也是湊巧的事。因此一有機會,就使勁打量對方的生存環境。
然後就有了一種,嗯……不愧是zero啊,的感覺。
畢竟那傢伙在上學的時候就不擅長把生活過得井井有條。
能有滋有味地或者一定程度上都是靠著他家的幼馴染,也是他的同期的諸伏景光盯著提升生活的幸福感,不然降谷那傢伙能把自己的生活環境搞得絲毫沒有人氣也說不定。
畢竟那是個只要滿足生存的基本條件就可以了的可怕傢伙。
他環視了一圈,覺得這個自己的擔心不無道理。
空落落的廚房,生疏的泡茶手藝,如果不是掛著個“偵探事務所”的名頭估計也會變得空空的待客廳,這傢伙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就是這麼活下去的?
雖然知道對方現在在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估計也沒時間來精心佈置生活,但伊達航還是感到一種看見糟心兒子獨居後就住在了泡麵和堆裡的老媽一樣的窒息感。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古谷先生是最近才來這邊住的嗎?”他收回打量的目光和蠢蠢欲動想要給兒子(不是)打掃和塞滿冰箱的手,扭頭問道,“之前沒聽說過這邊還有一個偵探事務所呢。”
因為“古谷”和“降谷”的發音幾乎是一模一樣,念著這個姓氏的時候伊達航甚至有了一種回歸還在警察學校與友人們一起胡鬧的時候的錯覺。
波本思索了下泡茶該用熱水還是溫水,此時正發現家裡沒有熱水試圖用礦泉水矇混過關,聞言頭也不回地應答。
“是的,”他說道,“雖然之前也在做相關的工作,但是一直飄無定所,所以正巧看見米花這邊的房租合適,就嘗試在這邊定居執行一段時間……”
用礦泉水泡出來的茶看起來好像不太是能喝的樣子。
“原來如此。”
之前居無定所是因為在執行任務吧,現在這個模樣也不像是任務執行完畢,所以是任務內容所需?
在兩位同期先後失去聯絡之後伊達航也和另外兩個人湊到一起研討過這件事情,對另外兩人去做甚麼去了多多少少也有些猜測。
――不然他早就在剛見到這傢伙的時候一拳頭上去摁住這隻金毛的腦袋使勁鑽拳頭兩人。
“不過米花町確實是一個適合生活的好地方。”伊達航心中想著一回事,嘴裡說的是另一回事,“古谷你在這裡也住了兩天了吧,街上的氣氛怎麼樣,是不是很和諧友愛?就是附近的案件最近有點多……不過你是偵探嘛,反而更適合了對不對哈哈。”
總覺得話題奇怪了起來。
伊達航撓著頭想著,覺得自己的搭訕水平似乎需要提高――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剛才還背對著他的金髮青年猛地回過頭,一把將裝了茶的紙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關於這一點。”同期紫灰色的眼瞳緊緊盯視著他,讓伊達航生出一種陌生的情緒,“請您務必要好、好告訴我。還有剛才說的警視廳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可以參與偵破案件的事情,也可以詳細說說嗎?”
好、好強的壓迫力,他剛才說了甚麼嗎?
伊達航愣了下,往後仰了仰脖子。
“好、好的。”
幾乎就在他回答的下一刻,伊達航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身形魁梧的警官飛快地掏出手機,“嗯”了幾聲,神色嚴肅了起來。
“既然如此,古谷你就和我一起去一趟吧。”伊達航神色凝重地說道,“附近的米花商場,發生了一起謀殺案。”
……
蘇格蘭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絲頭禿。
耳邊基安蒂還在吵吵囔囔說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蘇格蘭,嘴裡話外都是門口的小狗多可愛玩完了的話能不能送她,她還挺喜歡這個type的,另一邊卡爾瓦多斯和科恩還保持著沉默,向來不關心這種事情的前者約莫是物傷其類(?),一雙紅瞳沉默地盯著他,讓蘇格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無視了被美色所惑(?)已經嘴嗨起了自己和小狗的幸福生活的基安蒂,從心地拿起了槍,慢條斯理地擦拭了起來。
“蘇格蘭”應該是這樣的人設。
冷靜,自持,即使臨時起意救下的一隻落水小狗,那也不過是他的一時興起,那隻狗來自甚麼地方,姓甚麼名甚麼,之後怎樣活下去,都不是他所要考慮的事情。
一片黑影籠罩了他。
是卡爾瓦多斯。
黑色長髮的青年偏了偏頭。
“比一場?”他說道。
還在嘴嗨的基安蒂卡了一下,旋即從善如流地吹了聲口哨。
“要是輸了的話,你就得把小狗帶在身邊了。”她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補充了卡爾瓦多斯的未竟之言。
蘇格蘭側了側頭,他所在意的不是身邊會不會多一個人,而是“輸了”這件事。
於是短髮青年很是愉悅地輕笑了一聲。
“好啊。”他說道,藍瞳中閃爍著危險的光,確確實實是罪惡的組織的一員,“你輸了的話,就把他扔進東京灣吧。”
……
馬丁內斯被基安蒂摁在玄關門口的地方,乖乖地等了一會。
他現在有點頭禿。
操縱著馬丁內斯的殼子,波本出神地想。
畢竟鬼知道為甚麼這個馬丁內斯是個呆瓜,以前也沒見真的那個馬丁內斯有當結巴的天分啊。
不過應該沒問題吧,對自己的幼馴染懷抱著盲目的信任,波本理所當然地想,畢竟是蘇格蘭,當然會有辦法的。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本體已經被伊達航拉著到了發生謀殺案件的地方,這邊還蹲在遠處。
波本將重心往案件這邊挪了挪,聽條子們介紹發生了甚麼。
這是一樁發生在一家高階俱樂部中的案件。
死者名為植村木康,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生物學家和醫藥學家,因為傑出的外形和最近獲得的獎項被媒體關注,一度被業內人士笑稱是“醫藥界媒體的寵兒”。
“說甚麼媒體的寵兒。”一個帶著方框眼鏡抹了髮蠟的男人在警察們說明情況的時候咬牙切齒,“那傢伙就是個醫藥代表罷了。”
波本挑了挑眉,和伊達航對視了一眼,後者立刻點了點頭,掏出警官證朝著男人走了過去。
因為是被值得信賴的同事帶來的偵探,波本在案件現場走了幾圈也沒人阻攔,他多多少少猜出了個大概,而條子們似乎還在緊張地詢問三位犯罪嫌疑人當中,便藉著思考的姿勢將意識挪到了馬丁內斯那邊。
灰頭髮的小可憐已經被拉了起來。
不知道組織成員們商量了甚麼,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蘇格蘭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彎下了腰。
“你叫甚麼名字?”背後傳來基安蒂的口哨聲,蘇格蘭不太想理會她。
他剛才故意輸掉了與卡爾瓦多斯的比試,現在臉色就不太好,陰沉沉的,同灰髮青年說話的時候語氣也不見得多好,讓人感覺到冰冷。
但這孩子是因為他才被組織裡的其他人發現的。
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身後圍著自己的狙擊手們,聽見了回答。
“織田,”灰髮金瞳的青年說道,他仰著頭,青色的血管在脖頸之間浮現,而他凝視著蘇格蘭,輕聲說道,“我是織田,你要叫我的名字嗎?”
蘇格蘭頓了頓,敷衍地收回了手,直起身來。
“看來是認養成功了。”基安蒂說道,哥倆好地把住蘇格蘭的肩膀,努努嘴示意他看另一邊科恩沉默地舉起來的手機螢幕,“正好待會有任務,就帶著他一起去咯?”
蘇格蘭沉默了。
而波本操縱著馬丁內斯費力地抬起頭,隱約看到一個地址的開頭。
咦?
波本瞪了瞪瞳,察覺到自己被人從身後給提溜了起來。
是卡爾瓦多斯。
卡爾瓦多斯看起來有將近一米九,提溜一個算不上高也算不上重的馬丁內斯根本算不上甚麼。
而這個時候也不是拒絕的時候,波本隨便蹬了蹬腿,就從善如流地被對方塞進了車裡。
基安蒂聒噪地解釋著任務。
“組織新招攬的那個男的一不留神死在外面了。”她說道,“琴酒讓我們去把他的東西回收掉……嘖,這種事情就不能讓下面的雜魚做嗎?”
科恩點頭,而卡爾瓦多斯配合地發出了“嘖”聲。
被拎到副駕駛的波本眨了眨眼,看著卡爾瓦多斯驅車載著一車子的犯罪分子開上公路,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
等等等等,他們要去的地方不會是本體在的地方吧?
這裡有人不認識波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