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你要學做三明治?”】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黑暗之中,幾乎全身都被黑暗所覆蓋,只留下一雙藍色的眼瞳。
聽見他說的話,對方放下手裡的檔案,饒有興趣地揚了揚眉。
【“但是我記得你的廚藝為zero吧,波本大人。”】
微妙地get到對方話裡的“zero”的含義,波本看了對方一眼。
【“總不能每次加班的時候都勞煩我們的Boss大人親自下廚吧。”】事實上吃了對方十多年的飯的青年聳聳肩,【“為了不被組織內擁護boss組織的成員們暗殺,我也只能自食其力一些了。”】
聽見這話對方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甚麼叫做‘擁護boss組織’的成員啊,在甚麼地方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結社嗎?”】
【“真是可怕啊Boss,如果我是底層人員的話,已經被可怕的Boss嚇哭了。”】
【“哈哈是嗎?”】已經放下了檔案,嫻熟地走到黑暗的另一角中脫掉西裝外套換上便裝的黑髮青年扭過了頭,【“原來你也是其中的一員嗎,零(zero)?”】
波本笑了兩聲,全然沒有被頂頭上司抓包的侷促,反而順杆爬上。
【“當然。”】他是如此說的,【“不僅是其中的一員,我還是這個組織的創立人。畢竟我們組織的Boss就是組織的首腦,一旦大腦被斬下,就算四肢再怎麼掙扎,也註定走向死局。”】
換上休閒便裝的青年人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洗去一身黑色,收斂了在裡世界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殺氣,青年的氣質雖然顯得銳利,但事實上卻並不讓人感到畏懼。
很難想象,這樣一名平日裡看起來十分溫潤的青年,竟然是組織的首腦。
但他這個模樣波本已經無比熟悉了。
他看著對方,這一刻也卸下了所謂的上下級的束縛,還原成原本幾乎一同在組織中長大的關係。
他輕笑了一聲。
“走吧,口口口口口。”
波本伸手去結果對方順手遞來的帽子。
然而,他的手堪堪觸碰到對方,就以他和帽子相接觸的地方為中心,世界像是鏡子一般破碎了起來。
……
波本突然醒來。
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裡的Boss在他去觸碰到他的時候碎成了無數的碎片,就像是那天如果不是他去、而是對方去的話,對方被自己所遭受的炸彈所炸裂的模樣。
他有些氣喘,於是坐起身,輕薄的被子隨著動作下落,從上一任主人留下來的半拉窗簾裡透過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肌肉的形狀。
波本單手撩起額髮,戳開了那個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馬甲系統。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昨天的案件,馬甲系統中向來是灰色的幾個卡牌中出了個叛徒,位於第一的那張卡牌鮮亮了起來。
馬甲可以選擇定點在某個範圍內投放,於是波本在與工藤新一分開之後將他投放在了一個小巷子裡,造成對方是從巷子裡走出的假象。
說實話操縱馬甲這種事情對波本來說還挺新奇。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玩vr遊戲,並且同時控制了兩個號,一個號是自己的本體,而另一個號則是馬甲,雖然聽起來是些需要一心二用的困難事情,但是對於波本來說並算不上甚麼難事。
困難的不是這個。
他看向蜷縮在角落裡待機的馬甲,難得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波本閉上眼,試圖連線馬甲。
但是,就像是沒能成功登號一樣,馬甲雖然睜開了眼,並且看向了本體,但卻完全沒有其他的動作。
總覺得是壞掉了。
波本想了想,徑直起身,並且戳了戳馬甲的胸肌。
灰髮金瞳的青年緩慢地眨了眨眼,表情看起來無辜且純良,全然讓人想不到就是這樣的傢伙曾經是足以抵抗那個世界第一的殺手Reborn的男人。
代號馬丁內斯,單論身手的話,是即使在組織內部,也數一數二的人物。幾乎沒有甚麼缺點,如果不算他總是想要金盆洗手辭職去寫小說的話。
據說這傢伙還真的找著了一個出版社去出版,到橫濱出任務的時候還憑此認識了一個同為殺手的後輩……反正聽起來就很離譜。
但就算是平時總覺得他有些天然呆,也是不至於呆到這個地步的。
波本嘗試控制著馬丁內斯的身體抬起手,“啪嗒”一聲,那隻抬起來的爪子打在了馬丁內斯自己的臉上。
波本:……
他扯扯嘴角,心神一時放鬆,馬丁內斯就抬起了另一隻爪子,“啪嗒”繼續打在臉上,兩邊形成了一朵花花。
波本:……
他繼續嘗試控制這個馬甲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要不就是坐過頭變得蠢裡蠢氣,要不就是延宕許久,直到他想做的下一件事情都開始了,才緩慢地反應過來。
簡直是大腦和身體各做各的的典範。
波本嘆了口氣,覺得這段要是被錄下來的話,絕對是早期人類馴服四肢的典範。
在馴服了一會馬丁內斯·智障版之後,波本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上四點半,要說的話已經是可以出去晨練的時間了。於是他收拾了一下(其實主要是收拾好了心情),將小智障留在偵探所裡,自己跑了出去。
……
在波本離開後,還保持著最後一個花花動作的馬甲·馬丁內斯歪了歪頭。
因為剛才本體傳輸給他的訊號太多,就像是5g網一下子接駁到了2g網中一樣,馬丁內斯在本體離開之後還做了好幾個動作,才緩慢地把本體所留下的意識一一履行。
他緩慢地眨眨眼,金色如鎏光一般的眼瞳緩慢地看向門口。
想要……
馬甲仔細地辨別著本體所留下的最後的情緒,緩慢地歪了歪頭。
【想要……去那個人身邊。】
【去……保護他。】
……
外面的天不知道是何時下起了大雨。
波本在躲雨的時候又遇到了一起案件。
下雨的天氣裡曾經相互依偎的戀人卻對著彼此露出了獠牙。
大概是因為那個夢的關係,波本神色冷漠,看著因為誤會對方出軌而痛下殺手的女人,內心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波本從善如流地咬了一份飯,當做是早餐。
說起來,馬甲需要吃飯嗎?
他猶豫了下,思及自己還沒怎麼開張,決定先確定一下。
於是坐在窗邊的青年放下刀叉,閉上了眼睛。
“果然是那傢伙啊。”
距離他不遠處,同樣是早晨起來晨跑、又十分在意昨天在這附近看到的那個疑似同期好友的傢伙,因此特意跑過來的伊達航嘟囔著,用一本書遮住了自己,遠遠地觀察對方。
看起來和記憶中的zero沒甚麼區別。
看起來粗獷,但實際心細的伊達航稍稍心安——畢竟他可是打著再見到因為去做甚麼危險事情而消失不見的友人,卻發現對方少眼睛歪鼻子(?)斷胳膊短腿的心理準備的來著。
但是既然對方完好無損地出現了,那就說明至少比他想象的要稍微好一點。
但是這個究竟好多少的度,伊達航卻不太拿捏得準。
畢竟他看起來比起自己記憶中的“降谷零”有些區別。
第一眼的感覺就是“瘦了”。
這種瘦並不是說對方在許久不見之後突然就變得骨瘦如柴,而是一種微妙的、只有熟悉親近之人才有的感受。
而且警惕性也高了很多,據說現在的化名是“古谷徹”,給人一種雖然起了假名但沒有完全假的錯覺。
再一聯想到對方或許從事的工作,就讓人很擔心這傢伙到底行不行。
但降谷零是他們這一期的首席,也是他的摯友,不論從哪個方面,這種擔心理應都是多餘的。
於是伊達航只能將自己的感覺歸納為那種“有一種瘦叫做你媽覺得你瘦”的錯覺,繼續打量著對方。
他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了。
然而,在這樣的情形下,卻只能緘默不言。
波本強硬地進入了馬甲號內。
對身體的操控依舊是凝滯的,抬腳舉手都只能感受到鈍感,波本忍耐著這種就像是忘記上潤滑油的無力感覺,好歹將馬甲給停了下來。
他驅動著笨蛋一樣的馬甲號走到了角落,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打溼了馬丁內斯的灰色頭髮,連帶著金色的眼眸也暗淡了下來。
波本看了一圈,找到一個地標,將馬甲扔在了這裡。
你就在這給我等著吧。
他惡狠狠地想,本體驟然睜開眼,也顧不得還沒進嘴的早餐和似乎在觀察自己的陌生人,叫了侍應生來打包,帶好就起身離開。
為了控制著馬丁內斯不要又因為掛機四處溜達,波本特意分了一絲神留在馬甲號上。
感官就更加遲鈍了。
因此一直到來人站在他的身前,黑色的大傘遮住彼此,波本才勉強操縱著馬丁內斯抬起頭來。
窸窸窣窣的小雨把天氣刷成了灰色,帥氣的黑色外套在雨裡垂落下來,配合著主人垂頭喪腦的模樣變得可憐。
明明是不同的模樣,諸伏景光想,但是,他卻在這個孩子身上看見了zero的身影。
“你一個人在這裡嗎?”頓了頓,他蹲下身,猶豫地伸出手,“或許你需要一個地方休息一下?”
【“走吧。”夢境裡的波本扭過頭,對著他的Boss兼幼馴染笑了笑,“我會負責保護好我們的Boss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