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我狐疑地打量他?,擰著眉不確定地說道,“你怎麼了?”
“……沒甚麼。”沉默了許久他?才應道。像是努力提起精神一?般,他?揚起一?個笑?容,連聲調都抬高了一?些:“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協助前輩的。”
我發現這個降谷零有點不對勁,簡直就像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一?樣,但我找不到證據。
……也不一?定。我可?是名為「正道的光」的女人,妖魔鬼怪近不得身,摸一?摸就會灰飛煙滅。
“資料我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去準備別的事情。”我抱著資料,在經過他?時不經意地用手肘輕輕觸碰他?的手肘。但對方一?無所查,還朝我笑?著應道:“瞭解,前輩萬事小心。”
我:???
還是好奇怪,各方各面都透露著不對勁。我一?手抱著資料,一?手拎著垃圾將信將疑地往外走,走沒兩步實在忍不住回頭?看他?。降谷零就站在原地,維持著原本?的笑?容注視著我。見我回過頭?,還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甚麼,”我撓了撓頭?,暫時將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違和感壓下,“對了,關於你剛剛那個問題。”
“甚麼?”他?一?眨眼,困惑地重複了一?句。
“會的,我依舊會參與,”我朝他?笑?了,“死亡並不是逃避任務的原因。降谷,我是公安警察,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夠逃避。”
降谷零怔怔地看著我好一?會後,突然低頭?捂著臉,像是拋棄所有、又像是重拾回甚麼一?樣苦笑?道:“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我:???
“我明白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堅定地看著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
我真的不懂了。
但任務臨近,我現在實在沒有時間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思去思考這位後輩到底在想些甚麼。按照原定計劃我被人偷偷送進別墅三樓的房間裡?,組織已經提前和宴會的主?人打好招呼,他?們?會設計讓中原中也過來。
我破壞了房間的電路,今天?是朔月,夜色很暗,暗到幾乎沒有一?絲光亮能?照明房間。
身上?是光滑的絲質吊帶黑裙,身下是柔軟的床鋪。我四肢攤平躺在床上?,摸了摸藏在頭?發裡?的小刀,腦海裡?冒出了很多很多東西。
想嘆氣,但現在不是嘆氣的時候。
萬萬沒想到夜店臥底期間本?該要幹但沒幹成的事情,今晚全部都要幹。
像我這種普通人,對上?中原中也實在莫得勝算。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沙織」的替身引起他?的共鳴與同情,趁著他?不注意,咔嚓。
簡單來說,就是:
我,替身,我。
……真的不想幹啊,要不幹完這一?票就辭職算了,我成為警察根本?就不是為了做這種事情。
我嘆了口氣,現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根本?莫得用處,我還是認真想想等會要怎麼從中原中也手上?活下來為好。也不知道他?會心軟放過我,我偏頭?看向門的方向,還是會氣得直接宰了我祭天?。
咔嚓——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無限放大。
我:!!!
臥槽!來得這麼快的嗎?!雖說公安就是要時刻準備著,但我現在真的還沒做好準備的。
我一?驚,下意識就滾到床下。下一?秒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響起:“嗯?燈壞了嗎?”
壞了。
被我破壞的。
我聽到他?不耐煩地咂舌:“嘖,算了,反正也只?是換一?件外套而已。”
房門將光源全數隔絕在外,等到視線徹底暗下,我才撐著床鋪站起來。下一?個瞬間似乎有一?道銳利而又灼熱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聽到中原中也在笑?,囂張地笑?了:“喂喂喂!別告訴我是來殺我的。只?有你一?個人嗎,這也太小看我了吧。”
“不是的,中也大人。”
“誒?這聲音,你——”
我踩著床鋪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下巴磕在他?的肩窩上?,緊緊摟住他?的腰不放。
對方明顯一?愣,反應過來後伸手就要推開我:“喂!你這傢伙在幹嘛。”
黑暗中一?切都模糊不清,我單手捧著他?的臉,只?覺得嘴唇上?的觸感又冰又涼。
我沒有吻上?他?的嘴唇,甚至連臉都沒有碰到。
“別隨隨便便親上?來啊,”臉被他?的掌心扣住,他?微微用力往外推,無奈地說道,“所以說,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我是組織送給?您的禮物?,今晚請由我來侍奉您。”我偏頭?避開了他?的掌心,一?邊拽著他?往床邊走,一?邊用著吃奶的勁企圖扯下他?的外套。
公安不易,社畜嘆氣。
想當年我幹夜店小姐的時候都沒有這麼主?動,我很愁,愁得又用了點力終於把他?的西裝外套拽了下來,轉而去扯他?的腰帶。
“都說了等等了,你別扒我衣服啊。喂!都說了別。”對方明顯急得聲音都抬高了幾分,混亂中我的雙手被對方緊緊捏住。他?還用著我早就見識過的、不符合嬌小身軀的力量直接把我拽了起來:“你給?我坐好!”
手腕被人牢牢扣在身前,我試了又試,在沒有用盡全力的情況下肯定掙脫不開。嘖,他?的身形這麼嬌小,這種哥斯拉的力氣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沒辦法,只?能?側坐在床邊,詢問他?:“中也大人,你不想和我睏覺嗎?”
“……還真的一?模一?樣,”他?嘖了一?聲,“現在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嗎,簡直麻煩透頂。”
“我和中也大人喜歡的小姐有幾分相?似,”我揹著原定的臺詞,“我自知自己替代不了那位小姐,只?想留在您身邊侍奉您。”
“哈?誰說我喜歡她。還有,能?別一?口一?個敬語嗎,你這聲音我聽著實在彆扭。”
“中也先生。”我輕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話音剛落,手腕上?的力道明顯一?滯,鬆了許多。我試探性地掙脫開來,他?也沒有制止,反而順著我的力道鬆開了手,還毫無威脅地警告了一?句:“再脫我衣服我就找東西把你綁起來了。”
我嘗試性地問他?:“那我脫我自己的衣服?”
“……我也會把你綁起來,”說完他?似乎嘟喃了一?句,“好奇怪,不止聲音,別的都……”
他?的聲音太小,尾音很快就消散在黑暗之中。
我試探性地摩挲過去勾住他?的手指,但很快就被他?躲開,而且他?還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喂!下不為例了哈,你再動手動腳我是真的會把你綁起來的。”
面對主?動送上?門的美色,不吃掉就算了竟然還這麼排斥?!我默默地往他?的方向瞅了一?眼,確定了一?件事情:原來中原中也不止那個不行,那個也不行。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對方警惕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炸裂開來。
我:???
我:!!!
精英如我不可?能?幹出把心裡?話說出來這種傻事的。
我立馬搖頭?,否認三連發:“我不是,我沒有,中也先生你在胡說八道。”
“嘖,還真的一?模一?樣。算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他?似乎在暴躁地揉著腦袋,“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組織?那個代號都是酒名的組織嗎?”
“是吧,具體我也不清楚,”我歪頭?想了一?下降谷零給?我們?的情報,模稜兩可?地回答,“是穿黑衣服的人主?動找上?門的。”
“嗯?你不是那個組織的人?”
“不是的,”我老老實實地告訴他?,“他?們?告訴我只?要我願意乖乖「陪」一?位大人物?就許我一?大筆錢。我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弟弟要養,所以我就答應了他?們?。”
“……這是組織給?你安上?的身世背景嗎?”對方難以言喻地問道。
我搖頭?:“這是真的,我與中也先生喜歡的那位小姐十分相?似這件事情也是他?們?告訴我的。”
“都說了我不喜歡她啊!”
我也覺得你不可?能?喜歡我。
“可?是他?們?都說你喜歡那位貌似天?仙的小姐,傳說那位小姐粉面桃腮明眸皓齒傾國傾城,中也先生喜歡得不要不要的,甚至為了找到她在裡?世界砸下一?億鉅款。”
“……能?別說這種噁心話嗎?”他?暴躁地嘖了一?聲,“那是之前有點誤會,我只?是想找她說清楚而已。”
我歪著頭?問他?:“那中也先生找到她了嗎?”
“算是吧。我本?來沒打算出現在她面前,”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她已經回歸正常生活,也如願上?了大學,和黑手黨接觸對她並無好處。嘖,明明答應過不會再騙她,結果後面還是騙了她很多事情。”
大學?我有和他?說過我上?學的事情嗎?
等等!我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中原中也的跑車似乎就是銀白色的。也就是說,那天?我在橫濱國立外見到的那輛跑車,就是中原中也的車。
“怎麼不說話了,”大概是我沉默的時間太長,對方不滿地說道,“喂喂!你該不會在內心嘲笑?我吧。”
“並不是的,只?是,”我一?頓,才接著說下去,“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對不起。”
“莫名其妙道歉做甚麼?”
“我也不知道。”
“怎麼傻裡?傻氣的,嘖這一?點也和那隻?呆頭?鵝一?樣。”他?嘟喃了一?句,“真是的,蠢得要命,輕易就被人騙去了。”
其實,我也騙了你很多事情。
我藉著順頭?發的動作勾住小刀,小心翼翼地湊近他?,上?身前傾靠在他?的懷裡?。雖然下一?秒他?就按著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推開:“都說了別動手動腳,你再這樣我——”
對不起。
我咬緊牙關,握住小刀直直地朝他?小腹捅進去。
“嘶!你這傢伙!”對方下意識就揮開我的手,順著他?的力道我直接反扣他?的手腕把他?摔到地上?,準備勾住被子?把他?罩住給?我留下逃命時間時,像是有一?顆巨石壓在我背上?一?般,身體一?重整個人砸在床上?。
“重力操縱。”他?說。
身體很重,像是被地心引力緊緊吸住,深深地陷進床鋪裡?,連指尖都動彈不得。我想發出一?點聲音,但對方緊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幾乎要將脖子?掐斷。別說是發聲,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連呼吸都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
“美人計?超級令人火大的計謀啊,”中原中也用著我從未聽過的、冷漠而又凜冽的語調笑?了一?聲,掌心緩緩用力,“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