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弟弟回家了。
現在是凌晨,爸爸媽媽估計早就睡著了。我也沒打算回去吵醒他們,和降谷零道別後就拎著弟弟回公寓。客房簡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實在不行睡沙發和打地鋪也是一個選擇。幸好我弟弟像我一樣豪爽大氣,從不講究這點小事,推著我回房間讓我早點休息,反正他正在倒時差睡不睡也無所謂。
“晚安,姐姐。”
“晚安,弟弟。”
問題:原本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裡多了一個弟弟是甚麼感受?
回答:超棒、一級棒、棒到上天了。
一早起床就有弟弟的愛心早餐,至於是他自己做的還是出去買的……無所謂,我從來都不強求這種小事,有的吃,而且還很好吃就行。
他會送我上班,會噓寒問暖,每天精準預測當天天氣告訴我該添衣還是帶傘。不關心我有沒有男朋友,不關心我上班能不能掙到錢,只關心我辛不辛苦累不累,會不會生病,有沒有準時休息和吃飯,比我身體裡的細胞小姐姐和小哥哥都盡職。
“嗚嗚嗚,”我一邊吃弟弟送過來的便當,一邊淚流滿面地向同事炫耀自己天下第一好弟弟,“男朋友算得了甚麼,我有弟弟就夠了。”
“……這句話太變態了,齊木。”同事木然地回答。
“那是因為你不懂弟弟的好處。”
“更變態了啊!”同事雙手捧臉,無奈地看著我,“不過說起來,你這種自帶一個姐控弟弟的,一般來說都不好找男朋友。”
“我有兩個弟弟。”我停下吃飯的動作,給她比了個二。
“……那就更不好找了,”她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所以還在唸書的時候,你弟弟肯定沒少幹那種撕掉你情書,對喜歡你的男生作惡作劇的事情吧。”
“哈?”我歪頭想了想,“沒有誒。”
同事:???
“情書和第二顆紐扣我還是有收到的,只不過當時我無心戀愛,全部都拒絕了而已,”我撓了撓頭,“時間更往前一點,他們和我初戀相處得都還挺好的。不過我覺得最主要原因是我初戀就是個軟性子,有時候被欺負了也不會反擊回去,只會哭唧唧地找我求安慰。”
“咦???”同事不可置信地抬高聲音,隨即掐著下巴上上下下掃了我幾遍,用一種‘真相永遠只有一個’的犀利眼神,篤定地說道,“一般來說,初戀都是沒有好結果的。”
“你說得對,”我微微一笑,“他只留了一句‘我們分手吧’,隔天就出國留學,至今杳無音信。”
同事:“……你的便當看起來真好吃。”
我:……
不過既然提到這個話題,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當初分手的場景。
明明提分手的人是他,頂著一張快哭出來的臉也是他,委屈巴巴地像是雨中屋簷下的小狗,彷彿狠心拋棄對方的那個人是我一般。
而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提分手的原因。
嗐,分手了還想這麼多幹嘛,還不如想想明天輪休要和弟弟去哪裡玩。
楠雄和空助兩個弟弟同住一屋的話,東京一晚上就能爆炸復原好幾回。我也清楚這兩個弟弟從小到大就不對付,對此作為姐姐的我嘗試過無數遍從中調解,企圖讓他們成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成員。但我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有奏效,這兩人次次一見面都要鬧翻天,偏生以這兩個人的能力,還真的是能夠鬧翻天。
在家裡度過一個其樂融融的團圓夜之後,空助就跟著我回公寓。我問他明天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說他不想出門,只想在家和我一起打遊戲。
我知道的。
我的大弟弟齊木空助乖巧又聽話,他是在遷就007的社畜姐姐,想要我在假期裡好好休息。
嗚嗚嗚,我永遠喜歡弟弟。
“媽媽最近一直在給姐姐找物件呢,上次那個黑皮猴子也是其中一個吧,”弟弟一邊操控馬里奧,一邊笑眯眯地說道,“那隻猴子才配不上姐姐,姐姐是天上的月亮,他只是地底的甲魚,能夠看他一眼已經是十輩子修來的榮幸了。”
我:……
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弟弟說話的方式,但有時候還是覺得稍微過頭了。
“空助,”我偏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教導他,“這話有些過分了。在我面前這麼說就算了,要是當著別人的面我可是會生氣的。”
“抱歉抱歉,”弟弟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他放下手柄,湊到我身邊委屈巴巴地道歉,“因為我害怕姐姐會被別人搶走,所以才鬧了小孩子脾氣,姐姐能原諒我嗎?”
“……”我氣不過地拽了拽他的劉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可憐,從小到大都是這一套,我已經看透你了。”
“姐姐——”他拉長了聲音,表情誠懇又可憐。
“……下不為例。”
可惡!明明知道他是在裝可憐,可偏偏我還就吃這一套。
我氣不過,箍住他的脖子正想使勁揉他的腦袋洩憤,讓他知道來自姐姐的憤怒,玄關處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門鈴響。
叮咚——
叮叮咚——
“奇怪,”我放開弟弟,撓撓頭起身去開門,“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我啊。”
知道這間公寓位置的也就家人和黃瀨涼太他們幾個,就算是來找我他們也會提前發資訊告訴我,不可能這麼匆忙上門的。該不會是□□的吧,怎麼可能,我這種正義人士……臥槽!還真的是□□的。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巡查,他向我們出示了他的證件,告訴我們這一層發現了一枚炸/彈。不過□□處理班已經初步控制住,讓我們不要驚慌,有序下樓進行避難。
我:???
啥?炸/彈?我這裡不就是平平無奇住宅區嗎,怎麼會有炸/彈?
我很好奇,很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拆炸/彈專業戶已經來了,我這個非專業的公安警察還是不要去湊熱鬧為好,事後找萬事通同事八卦一下案件即可。
我很鎮定地轉過頭喊弟弟:“弟弟,別玩了,我們準備逃命了。”
弟弟:???
他眉頭一擰,隱隱露出些許不耐煩和不滿,就被我拽走了。
“聽話,”我十分熟練地順毛,擼了擼他的腦袋安撫他,“我們快走吧。”
許多穿著防爆服的警察拿著防爆盾圍在電梯口出來那條過道的靠窗位置,最裡面最中間隱約能看到一個人蹲在炸/彈前面,歪頭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正在說著話。大約是察覺到甚麼,他突然偏頭看了過來,在看到我時露出一個驚訝而又玩味的神情。
我:???
大哥,你又是誰?為甚麼一副我和你兄弟有過這樣那樣關係的吃瓜表情?
“就是那個設計粗糙威力低下毫無技術含量的劣質品打擾我和姐姐的二人世界嗎?”弟弟眉頭一擰,直接從白大褂裡掏出工具。他的動作太過自然且迅速,淡定從容得像是政府派過來拆炸/彈的特殊專業人才,警察先生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就竄到了炸/彈前面。
我:???
等一下啊弟弟,你在做甚麼?!
“等——”
我才冒出一個音節,甚至連一個完整的詞都還沒說出來,就看到弟弟收回工具,朝我露出一個可愛又乖巧的笑容,邀功一般地喊道:“姐姐,我們回去繼續打馬里奧吧。”
看了看地上已經看不出炸/彈原樣的零部件,又看了看周圍神情呆滯完全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警察先生們,我默默放下我的爾康手,鎮定地點點頭,迅速竄過去把弟弟帶走:“警察先生,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查案。”
淡定。
我弟弟是年僅十八歲的劍橋博士,IQ218的天才。
只要他想他連哆啦A夢都能造的出來,不就拆個炸/彈,多大點事情啊。
“等等!”我是這麼想的,這些沒有見過天才的警察先生們顯然不是。其中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攔在我們面前,擰著眉慌亂地擺動雙手:“你們、你、你,不是,我是想說——”
他越著急就越說不出來,急得都冒出汗來。
不遠處正在避難的普通居民都停下腳步,看著這邊竊竊私語。我一轉頭,幾乎所有警察都用一種震驚的、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弟弟,他們手上的防爆盾像是要把我們圍起來一般。
我知道這只是我的錯覺。
他們只是很正常地表現出他們的驚訝,如果現在拆炸/彈的不是弟弟而是爸爸的話,我肯定表現得比他們還誇張,說不定尖叫聲都能震碎這一層的玻璃窗。
兩個弟弟從小就很聰明,聰明到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楠雄還好,一直都安安靜靜的不主動和別人起衝突。但空助不是,他看不上同齡的孩子,覺得他們就像是頭腦沒有發育過的猴子,和他們完全沒有共同語言。小孩子的喜惡從來都是直白而又露骨的,這樣與眾不同的空助自然是所有孩子們孤立和欺負的物件。
晃了晃腦袋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我握緊弟弟的手把他護在身後,冷靜地朝警察先生們解釋道:“我弟弟是個天才,實驗室裡比這個炸/彈更精密的機器多的是,他都能拆開拼湊。”
“哈哈哈,”率先打破這個氛圍的是那個用奇奇怪怪眼神看我的警察,他扶著後腦尬笑,“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了不得啊,作為專業人士我都有一種輸掉的挫敗感了。弟弟現在還在唸書嗎?畢業了有沒有興趣來□□處理班就職啊。”
“誰是你弟弟了。”我眉頭一皺,不滿地反駁他。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喜歡到處認弟弟嗎,能喊空助弟弟的只有我一個人。
他聳聳肩,朝我露出一個無辜的神情。
“更何況如弟弟所說,這個炸/彈確實很粗糙,一看就不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員組裝出來的。”我低頭掃過那一堆零部件,在看到某樣東西時卻忍不住眉頭一皺。
“是個接收裝置呢。”弟弟湊過來,瞭然地說道。
“也就是說犯人手上有遙控器,即便計時器停止他也依舊能夠透過遙控器引爆炸/彈。”我抬頭看著弟弟,遲疑地說道,“既然這樣,如果我是犯人的話——”
——如果我是犯人的話我肯定會留在安全、但是又能夠看到炸/彈爆炸情況的地方啊。
臥槽!我一驚,立馬穿過一群警察跑到落地窗邊檢視底下的情況。底下已經被警察用警戒線封鎖起來,警戒線之外是密密麻麻的吃瓜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