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被抓住了。
……不是我這麼突然,而是事情本來就是這麼迅速。
現在可是科技的時代,查案靠的是甚麼?靠的是DNA、指紋、監控和各式各樣的電子手段。而這一些,恰恰就是我弟弟最擅長的事情。
弟弟直接就入侵了公寓監控和CCTV,透過人像比對鎖定嫌疑人物件,騎上他的火箭炮直衝雲霄,把犯人逮住丟進警視廳了。
而此時距離他把炸/彈拆除不過十來分鐘。
左後方是警視廳,右後方是警察廳,站在一圈政府機構大樓的十字路口上,頭頂烈日,我只覺得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姐姐,打擾我們的猴子已經解決掉了,我們回去繼續打馬里奧吧。”乖巧的弟弟聲音又甜又軟,俊俏的小臉蛋笑出了一朵花。
弟弟,為何你對馬里奧如此執著。他究竟做錯了甚麼,今天一整天你都念叨著要打他。
我在內心感嘆了一句,正想開口應下來,就聽到一道熟悉的男生從身側傳了過來。
“誒,那不是——”
“齊木前輩?”
下意識扭頭看過去,我看到降谷零在距離我們幾步遠的位置,身邊跟著的是那個用奇奇怪怪眼神看我的拆彈警察,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驚訝。
降谷零看了看弟弟,最後將視線落在我身上,有些疑惑地問道:“前輩你不是在輪休嗎,怎麼還過來了?”
“你可以把我當做是,”我一頓,一本正經地告訴他,“熱心的東京群眾,前來提供犯罪線索的。”
他緩緩眨了眨眼,頓時笑了,下垂眼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不愧是前輩呢。”
他的襯衫稍稍有些皺了,身上傳來濃郁的咖啡香味,看他眼下隱隱的青黑以及眸子裡掩蓋不住的疲倦,我猜他這幾天肯定都是在警察廳裡過夜。但即便是這樣他的腰板依舊直挺挺的,身上那種看不見但卻能清晰感受到的正義灼光半點不滅。這個後輩本來就很戳我的癖好,更何況現在還是一副我十分熟悉的被工作掏空的公安社畜狀態,我覺得自己對他的好感度瞬間又提升了幾分。
我看著他,指了指眼睛下方忍不住關心了兩句:“降谷先生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黑眼圈很重。”
“嗯,”他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剛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正準備回去休息一下。”
公安的保密原則我懂的,也沒準備追問,連忙催著他回去:“那就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和弟弟也準備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前輩也早點回去,”說著說著他又彎了彎眉眼,“過兩天見。”
他真可愛。
咳咳咳冷靜一點。
降谷零走後,我才把注意力放回到弟弟身上。我抬頭看了弟弟一眼,他臉上依舊是往常的笑容。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低下頭問我:“姐姐?怎麼了?”
“我還以為你會說一些,”我掐著下巴唔了一聲,斟酌著語氣說道,“在很多人眼裡不太好聽的話。”比如當面說降谷先生是猴子或者甲魚之類的,我本來都在想要是弟弟真的這麼說,我也該嚴肅下來發脾氣讓他知道這是一種十分不禮貌的行為了。
“姐姐今早才說過,要是我當著別人的面這麼說的話你會生氣的,我可不想惹姐姐生氣。”弟弟歪著頭擺出一張無辜的神情,問我,“不過姐姐對待他的態度和對待別人的都不一樣,姐姐喜歡他嗎?”
我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答:“喜歡,但並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
這個後輩確實很戳我的癖好,說是理想型都不為過。但這離「想要在一起」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並不是所有的「有好感」、「喜歡」都會「想要在一起」。
空助弟弟一直待到了新年,新年的第一天,我們全家人按照慣例去神社祈福。神社很熱鬧,人流來來往往,爸爸媽媽走在前面,我左右各拎著一個弟弟在後面慢吞吞地跟著。
“姐姐的新年願望是甚麼?”
我一抬頭就看到空助弟弟一如往常的笑臉,隔壁楠雄弟弟明顯也是一副“你們這群無聊的人類我一點都不好奇哦”的傲嬌模樣。十分淡定地伸出食指在他的嘴巴上比了個×:“願望說出來就不準了,別想著套我的話,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把硬幣扔進錢箱裡,搖響鈴鐺,鞠躬拍掌,閉眼祈福。
——希望爸爸媽媽和兩個弟弟平安喜樂。
——希望我早日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
我想了想,想到了今年……不,應該叫去年才對,幫助了我很多的人,又在內心補充多一句。
——希望中也先生快高長大,爭取二次發育突破一米八。
新的一年新的氣象。
媽媽說新的相親物件也已經找到了,隨時都可以約個時間出來見一面。
我:???
媽媽,為甚麼你的行動力比身為公安警察的我還要迅速和果斷。
“是一位十分帥氣的先生,媽媽看到照片時都驚呆了,”她擺出一張超級認真的表情,“比六神通還要帥氣,媽媽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帥氣的先生,沙醬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如果年輕十來歲,”說著說著她還雙手捧臉,露出夢幻般的嬌羞笑容,顴骨上都染著紅暈,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樣,“媽媽肯定會著迷的。”
——能有多帥啊。
時尚雜誌封面模特可是我心靈之友,連帶著他那一群彩虹戰隊各個都是校園風雲人物的存在,從國中一直看到現在我對「帥哥」這種生物已經有抵抗力了。我在內心一邊吐槽一邊接過媽媽的手機,美色攻擊從來都對我莫得……臥槽!真的好帥。
高大的青年戴著一副小圓框墨鏡,鼻樑高挺,薄唇如初春的八重櫻般既粉又嫩,寬鬆的白色T恤隱隱露出平直的鎖骨。陽光落在他柔軟的銀白髮上,泛著跳躍的銀光,連帶著暈染出一層細小的光圈。他坐在草坪上,似乎偏頭在和別人說著話,嘴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是不是很帥氣。”媽媽期待地看著我。
我艱難地點點頭。
人的審美各有不同,但「美」這件事情是共通的。面對足以登上頂級雜誌的臉和身材,我實在違背不了良心否認。
媽媽更期待了一些,眼睛都在閃閃發亮:“那沙醬是不是超級想和這位帥氣的先生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我:……
我老老實實搖頭:“實不相瞞,這倒是沒有。”
這位先生確實很帥氣,驚天地泣鬼神的帥氣。但如果僅僅看臉就決定是否戀愛的話,那我早八百年就和黃瀨涼太處成物件了,那還能像現在這樣,吃飯逛街聊男人。
……宛如閨蜜。
“誒——”媽媽拉長了聲音,一臉苦惱與失望,“為甚麼?”
因為比起臉,對我來說其他特性更重要。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種程度的帥哥竟然還需要相親?”絲毫沒有被美色矇蔽雙眼的我狐疑地看著媽媽,“媽媽,不是我說話不好聽,他該不會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吧。”
媽媽歪頭想了一下:“介紹人說是在私立宗教類學校擔任老師,估計是平日裡工作繁忙,所以才拖著一直沒有戀愛吧。”
“那也不至於相親,就他這張臉喜歡他的人可以繞整個警察廳一圈了。”我還是懷疑,“第一任相親物件因為還在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警校裡也就算了,這位不是已經出來工作了嘛。可供選擇的人那麼多,哪裡還需要和我這種從未見過的女人相親,能成功的機率比拆盲盒拆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款還低。”
媽媽唔了一聲,提出了她的猜測:“可能人際圈比較固定,私立宗教類學校聽起來就管理很嚴格,對教師的風評應該要求很高。”
“我以我公安精英的名義發誓,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放心啦,介紹人我是認識許多年的好姐妹。她說這位是她,”媽媽一頓,一口氣不停地接下去,“的妹妹的同學的遠房親戚的孫子的校長的朋友的兒子的同事,絕對靠譜哦。”
……這麼遠的關係你和我說靠譜???
我是不信的,但天真單純不做作的媽媽相信了,所以她讓我也要相信。
這樣不行啊,我企圖掙扎,按耐下自己隱隱作痛的良心背刺對方一劍:“媽媽,這人這麼帥一看就是花花公子型別,在感情上肯定不專一,要是他對我騙身騙心騙錢怎麼辦。”
媽媽歪著頭,一臉無辜地問我:“誒?黃瀨君也很帥氣,那他是這種花花公子型別的嗎?”
“……不是。”
雖然外表看起來很輕浮,但我的摯友確確實實只是一隻天真可愛的傻狍子。
“所以不能以貌取人哦,沙醬。”媽媽笑眯眯地說道。
我:……
我知道了,在媽媽面前我就沒有贏過一次。
媽媽行動力十分迅速地定好了見面時間,吸取上次教訓,這回她約在了一間咖啡廳。環境清幽雅緻的咖啡廳裡迴盪著輕緩的音樂,聽得我昏昏欲睡,只想回家縮排溫暖的被窩裡睡個回籠覺。
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我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十點十五分。約定時間是上午十點,已經十五分鐘過去了,我的相親物件連人影都沒見著。鑑於來自第一任相親物件的經驗,這一位相親物件該不會也陷入甚麼事故里面了吧。
我琢磨著不對,幸運EX的我,相親物件應該不至於倒黴到這種程度。
叮鈴——
就在這時咖啡廳門口的鈴鐺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我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門外走進來一個銀髮男人,下巴尖尖身材頎長,一雙大長腿幾乎能到旁邊服務員小姐姐的腰間以上。
我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懂了!
我知道為甚麼此等帥哥還需要出來相親了!
我就和媽媽說這麼帥怎麼可能還需要相親,肯定有甚麼難言之隱,結果她還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