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說,這次任務我立了大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估計能破格提前升上警部,現在先給我放一週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媽媽心疼得不行,直說我瘦了許多,日日做大餐唸叨著要給我補充營養。
爸爸則是嗚嗚直哭,抱著我說要不辭職算了,他再努力努力舔上司皮鞋養我。
倒也不至於這麼誇張。
好不容易安撫好爸爸,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滿滿當當幾乎都快要擠下去了。看得我嘴角直抽,連忙喊住了準備再燒兩個菜的媽媽:“媽媽,夠了夠了,這些我們都已經吃不完了。”
“才不夠,沙醬你看看你自己瘦了多少。趁著沙醬這幾天休假,媽媽要努力把沙醬養肥才行。”
“就是就是,爸爸這幾天都會早點下班,沙耶有想吃想玩的就告訴爸爸,爸爸去幫你買。”
媽媽&爸爸:“嗚嗚——沙醬/沙耶。”
我:……
爸爸媽媽的愛,是我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看著眼前肉菜堆成了小山的飯碗,我面容呆滯地拿起筷子,努力乾飯。
休假第一天,我是爸爸媽媽和弟弟的大寶貝,想吃甚麼媽媽就做甚麼,想要甚麼爸爸就買甚麼,還有一個可愛又傲嬌的弟弟可以玩。
我:“弟弟快來讓姐姐親親抱抱舉高高。”
弟弟:‘滾。’
休假第二天,我和我許久未見的心靈之友約了飯。他咋咋呼呼地表示如果不是他見多識廣心理承受能力一級棒,總有一天會被我嚇死。
對此我一臉無辜:“我甚麼都沒有幹啊,你可別隨隨便便就冤枉我。”
“你這個撒謊不眨眼的大騙子!”黃瀨涼太不滿地喊道,“我要點最貴的牛扒和紅酒了。”
我的摯友千萬條優點之一,就是不該提起的一句話都不會多說。你看,他都沒有問我小模特和大小姐的後續。
休假第三天,連帶著黃瀨涼太我和國中的彩虹戰隊一起幹飯。在一群象牙塔大學生中,作為唯一的社畜我拍拍胸口十分有擔當地表示這頓飯我請了……結果我還正在乾飯的時候赤司就悄悄去結賬了。
桃井五月拉著我的小手直抱怨:“當初竟然一聲不吭就跑去國外唸書,明明說好我們要一起去桐皇的。”
“我也莫得辦法啊,”我攤手,無奈地說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吾弟叛逆傷我心,就算再怎麼聰慧當時他也才十四歲,總不能讓他一個人自己待在國外吧。”
“就像當初的阿大一樣,”桃井五月也跟著唉聲嘆氣,“當初我為了他都快愁禿了頭。”
“喂喂!”一旁的青峰大輝不滿了,“別隨隨便便抹黑我啊。”
休假第四天,我親愛的老母親把我喊了過去。我以為她準備問我今天晚上想要吃些甚麼的時候,她握著我的手,笑眯眯地告訴我:“沙醬,媽媽前兩天已經在問媽媽的小姐妹們了,看看這兩天能不能尋到一個靠譜的相親物件,趁著你還在休假見上一面。”
我:???
我辛辛苦苦幹了好幾個月才換來了七天休假,就不能讓我放鬆心情快快樂樂地乾飯嗎?為甚麼要提這種不開心的事情?
……好吧,對我來說不開心,但對媽媽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我覺得這樣不行,媽媽一見到我就會想起相親的事情,又會去和那些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們是怎麼認識的家庭婦女姐妹團們求推薦。那些阿姨最熱情了,隨隨便便就能扒出幾個適齡青年來。
以任務頻繁、身份保密、時常出差、上下班時間嚴重彈性為藉口,我費勁千辛萬苦說服爸爸媽媽後在千代田附近的公寓租了一間房,企圖逃避相親,準備獨自生長。
兩房一廳一衛一廚一陽臺。
獨住的話完完全全夠用了。
精裝修公寓拎包入住,需要我收拾的東西並不多,我就帶了幾件上班穿的西裝制服。至於休閒衣服,對於我這種007社畜,完全沒有穿休閒服的機會。
“弟弟,”我和藹地摸了摸楠雄弟弟的腦袋,“看在你辛辛苦苦幫姐姐搬家的份上,要是以後你叛逆期離家出走,姐姐會收留你的。”
弟弟冷漠地回了一個‘滾’。
我知道的,面對姐姐如此溫柔好意,弟弟只是在用他的傲嬌掩蓋害羞而已。
花了兩天收拾公寓,最後一天我癱在床上休養生息,迎接即將到來的社畜生活。就連三餐都懶得動手,召喚孝順弟弟前來投餵鹹魚姐姐。
放假的時間猶如宇宙飛船,上班的時間彷彿烏龜在爬。
這果然是一條絕世真理。
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同事湊過來問我:“齊木,之前你臥底的地方是橫濱對吧。”
我點點頭:“怎麼了?”
“那你知道橫濱的ia嗎?”
“知道一點,”我想了想,把自己現有的情報分享給她,“駐紮在橫濱的黑暗勢力,統領橫濱的裡世界,港口邊那幾座大廈便是他們的據點,我遠遠有見過幾次。不過據說他們一貫奉行的是隱秘主義,我臥底期間也沒有見過幾個ia的人。”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媽媽桑從頭到尾都覺得我是條菜狗,就算中也先生來了,我當上了頭牌,她對我的菜狗想法半點不變,只不過從真實菜狗轉變為幸運菜狗而已。所以她一直都只讓我去接待中也先生和普通工薪階層,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才勉強放我去接待高橋浩太。
“前兩天你休假的時候我接到一個來自橫濱的情報,”她嘿嘿壞笑,湊得更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和我八卦,“ia的幹部對一位夜店小姐一見傾心再見傾情,在夜店小姐辭職離開後念念不忘,甚至動用了ia的情報網去尋找對方。”
我:!!!
現實生活竟然也能這麼刺激的嗎,果然藝術源於生活啊。
“哇哦,”我興奮吃瓜,恨不得去便利店買上兩包薯片和同事好好八卦八卦,“霸道黑手黨的逃婚小姐嗎?之後呢,之後他找到了嗎?”
“等等!”在她開口之前,我一個激靈發現了盲點,“我先膚淺地問一個問題,夜店小姐的顏值不用說我都清楚。那位幹部呢?該不會是個滿頭白髮大腹便便的色老頭吧,這種劇情過於現實我不吃的。”
“我也沒親眼見過,”同事掐著下巴,“不過據我某個在內務省異能特務科工作的小夥伴說,ia現有的幾位幹部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情報裡的這一位只有二十出頭,年少有為……呸!應該是年少惡徒才對。”
行了,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我安心下來期待地看著她,興奮吃瓜:“之後呢?”
“還沒找到呢,不過算算時間正好是你任務結束回歸警察廳的那段日子,”同事眉尾一挑,隨口揶揄道,“說不定找的那個人就是你哦,你前段時間不就在橫濱夜店臥底嘛。”
“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只是湊巧而已,”我擺擺手,只覺得她的想象力太好,“夜店的人員流動率大得你無法想象,我都差一點被媽媽桑炒魷魚了。再說了,要真的是ia幹部我還能察覺不到嘛,那種刀口舔血的人肯定全身上下都寫著「老子/黑.道/莫惹」。”
畢竟我的夜店臥底生涯,簡單概括起來就是鐵打的中也先生流水的客人。如果真的有一個對我這麼執著的黑手黨,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同事掐著下巴思考一番,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是非常有道理。”我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身體力行感受公安警察007的工作時間。終於在一個月之後順利升上了警部,比原定晉升時間提早了小半年。
職業組的晉升速度本來就比坐火箭還快,掐指一算,按照一般流程我再攢個兩三年經驗就能當上警視了……希望那個時候我的頭髮還在。
十一月的時候氣溫突降,一夜入秋。最明顯的感受就是某天深夜下班,我拖著一副被工作掏空的身體,晃著暈乎乎的腦袋,踩著軟綿綿的步伐走出燈火通明的警察廳大樓時,被晚風吹得寒毛炸起狂打噴嚏,一個激靈差一點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
嚇、嚇死我了。
我連忙拍了拍撲通直跳的心臟,連著幾天通宵我覺得自己都開始心律不齊了。
“齊木前輩?”
聽到身後有人喊我,我下意識轉過身,就看到金髮黑皮的青年從光亮的樓內朝我跑過來。他停在我面前,朝我溫和地笑了笑:“齊木前輩也是剛下班嗎?這個點地鐵也停運了,我開了車,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家。”
不了不了,還是別了。
好歹也是第一任相親物件,就算我覺得你很可愛,但該保持的距離我還是會保持的。
我連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聯絡了計程車,很快就到。”
對方頓時露出一個瞭然而又無奈的笑容:“就當做是後輩想要和前輩打好關係了,畢竟以後我還有許多需要向齊木前輩學習的地方呢。”
“你說呢,齊木警部。”他朝我眨了眨右眼,調皮中又略帶少年氣。
可愛,想答應。
不不不,齊木沙耶你冷靜一點。
我覺得降谷零特別戳我的癖好,不是帥不帥氣的問題,他真的是那種,很少見的那種。神情真誠又認真,腰板直直的,很正氣。
“前輩?”大概是見我沒有回答,他疑惑地又喊了我一聲。
把持住啊,齊木沙耶你不是這麼膚淺的人,你可是個正義夥伴。我正想開口拒絕他,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我和降谷零都下意識看向了聲源處。
“不用了哦,”那人從陰影中走出來,直接走到我的身旁,朝我彎了彎眼角,“我會送她回去的。”
降谷零擰眉:“你——”
咦??!!!!!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認錯。這、這確實是——
“弟弟,姐姐想死你了!”我興奮地直接一把把他摟在懷裡,擼著他的腦袋嗷嗷直叫,“你甚麼時候回國的,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去接機啊。”
“因為要給姐姐一個驚喜呀。”我可愛的大弟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