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河水中倒插著一雙修長的腿,隨著河水的流動這雙腿的主人也隨之漂流著。
中島敦立刻從河堤上滑了下去,站在河岸邊看著那雙腿抓起了自己的頭髮。
“為甚麼河裡會出現人?謀殺?!”
“是自殺也說不定。”
鐘意也從河堤上走到了中島敦旁邊,看著準備下河救援的少年鐘意伸出胳膊攔住了他。
在中島敦疑惑的目光中鐘意抬起自己的另一隻手感應著腳下的土地,隨著手掌的抬起,河底湧出了鵝卵石形成的柱子把人從水裡撈了出來。
在鐘意鬆了一口氣時她突然感到自己和大地的聯絡有了一絲阻塞,剛剛凝結的鵝卵石有了要分散開來的趨勢,這樣下去不僅那個人會重新掉進河裡面去,說不定還會鵝卵石掩埋。
心中警惕起來的鐘意霎時間把手掌收成了拳頭,用了更多的精力去控制鵝卵石形成的石柱,快速的把人送到岸邊然後鵝卵石和噼裡啪啦的寶石一樣掉在了河灘上。
男人還有呼吸,黑色海藻般的頭髮附在臉上讓他的臉色更顯蒼白。剛剛走近一步準備看看需不需要搶救的鐘意突然發現了甚麼,抬手撥開男人臉上的頭髮露出了他完全的面容。
啊……這個人?
下一秒還在地上躺屍的男人突然鬼畜的坐了起來,似乎是感受到鐘意還放在他臉上的手,男人的頭咔咔地轉向了鐘意,幾乎是瞬間切換了一副優雅深情的表情,他在魈想要殺人的目光下扶住了鐘意貼在他側臉上的手。
“這位美麗的小姐,要和我一起殉情嗎?”
鐘意:哈?
震驚之餘鐘意的第一想法是自己剛才是不是認錯人了,明明長著一模一樣的臉,但是這個性格怎麼也不可能是昨天學者夢境裡的那個男人——如果是他的話自己現在腰子上少不了一把抵著的槍。
“殉情……難道說先生你剛剛在河水中就是在自殺嗎?”
男人歪頭笑了笑,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一部分眼瞳,鳶色眼睛裡的深情猶如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是哦,本來還因為入水被打斷而遺憾呢,但是看見這樣美麗的小姐遺憾的心情就完全抵消了,今天的這場偶遇是我的幸運哦。”
雖然完全不清楚前因後果,但是他的臉長得很不錯,聲音也很對鐘意口味,雖然目前看起來精神有些問題但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帥……啊,魈把和璞鳶拿出來了。
鐘意抽出了自己的手,欲蓋彌彰的咳嗽了一下。
“感謝你的稱讚,但是關於你殉情的請求還是容我鄭重的拒絕。我還有不論如何也要做到的事情,對現在的我來說大概是活著更有價值。”
太宰治曾經對許多人發出過殉情邀請,但是這樣鄭重拒絕的人確實少之又少——或者說根本沒有過。
注意到了鐘意話語裡的“大概”,似乎活著和死亡於她來說真的只是字面意義上的一種狀態,而不是意味著一個人人生的終結和永久的沉眠一般。
“啊……那等小姐你做完自己想要的事情會考慮和我殉情嗎?”
鐘意眨了眨眼睛,很乾脆的笑了。
“不會。”
看著面前男人故作的傷心的模樣,鐘意繼續說完了自己完整的意思。
“這是現在的我的答案。現在的我無法理解你想要的殉情的意義自然也不會去考慮,但是將來的話我並不確定。”
男人輕輕的笑聲響起,一閃而過的某個漆黑的眼神裡似乎永遠沒有過期待。
“沒關係,在我和這個世界永遠的告別之前,我都很樂意為小姐你在我的身邊留下一下位置,你的邀請的話,我總是會答應的。”
“對了,我的名字是太宰,太宰治,小姐的名字是?”
*
事發突然,太宰治被自己的同事“友好”的叫走了,而依然留在原地的鐘意看著流動的河水有些愣神。
中島敦說起來也只和鐘意認識了幾個小時而已,但是自己現在身上帶著鐘意贈送的貴重物品神之眼,而且她是在自己快要餓死的時候友好的請自己吃飯的人。
不想也不能一聲不哼離開的中島敦看著愣神的鐘意欲言又止,上前半步時被一直和鐘意在一起的那個少年攔住了,對了,他的名字好像叫做魈。
聽起來很奇怪,不像是人類,反而更像是山神一類的甚麼的名字。
“不要打擾她。”名字像是神明的少年這樣說道。
鐘意的愣神有兩種,一種是下意識思考自己的身份和提瓦特縱橫交織的關係,這種思考對她來說是危險的,所以每次在察覺的時候魈都會主動打斷她的思維。
而另一種則是對這個世界已有事物的思考,基於自己已經獲取的資訊進行邏輯推理,這種思考對她來說是能夠減輕內心的空洞感的——現在的她明顯是在想剛剛離開的太宰治的事情。
然而天不遂人願,魈阻止了中島敦打擾鐘意,但是沒過多久鐘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陌生的號碼……”
鐘意知道自己失憶前大概是有掛電話的習慣的,但是正因為上次下意識掛掉了五條悟撥打來的電話,現在導致她反而在結束通話前會產生猶豫。
一秒鐘後鐘意還是按下了接通鍵,對面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還以為要至少打三遍……”
鐘意歪了歪頭髮出了疑問的聲音,對面有些慌亂的否定著。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您昨天用餐的那家日料店的老闆,昨天實在是抱歉,因為我們的疏忽讓您受驚了,我們店對受驚的客人準備了補償的禮物,能請問一下您的地址嗎?”
鐘意的眼睛微動,似乎是能夠看見對面日料店老闆的表情一樣,她詭異的保持了一段對老闆來說有些難熬的沉默。在老闆抓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汗開始緊張起來時,鐘意的聲音終於輕飄飄的傳了過來。
“禮物就不用了,轉告你們老闆,道歉的話還是本人親自來比較好,如果不是為了道歉的話——希望他的目的不是和聯盟為敵。”
對面有一瞬間的慌亂。
“鍾小姐,我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啊?”
鐘意的聲音只是淡淡的,似乎剛剛說出威脅人的話並不是她一樣。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大可不必這麼大費周折,讓五條悟自己來找我。”
老闆:“!!!”不,你聽我解釋!
鐘意:嘟嘟嘟……
“昨天的店裡發生了甚麼嗎?”
看出鐘意在接了電話後就變得不太愉快的心情,魈主動開口問道,當時的他正在樓下處理追上來的學者,對於樓上發生的事情並不知情。
雖然知道有草神在,鐘意的身上還有鍾離大人的庇佑,但對於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他還是保留了關注和警惕心。
鐘意無奈的笑了笑,想到昨天那個危險的攻擊她眼神裡都是冷意。
“那個叫做五條悟的男人很危險,他的自我約束很弱,又隨性而為,魈以後單獨遇到他一定要保持警惕。”
雖然鐘意還是沒有透露五條悟做了甚麼,但不論她的請求是甚麼,降魔大聖幾乎都會給出一個相同的反應。
“好。”
鐘意沒有向中島敦解釋提瓦特聯盟是甚麼就直接問了他要不要加入,從名字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中島敦簡簡單單的答應了,然後就在鐘意的鼓動下去搜尋了提瓦特聯盟的網頁準備註冊。
看著上面的神之眼屬性勾選中島敦隱隱意識到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在鐘意沒有良心的鼓動下他還是抓著頭髮選擇了鐘意送給他的風屬性然後提交成功。
看著顯然高興了不少的鐘意中島敦有些弱弱的提出疑問。
“鍾小姐,這個提瓦特聯盟是甚麼組織?”
鐘意邊走邊回頭看向中島敦,人現在已經是提瓦特聯盟的人了,雖然他們沒有甚麼直接的義務關係,但是讓這孩子留宿街頭顯然也不是鐘意能夠做到的事情。
“直接叫我鐘意就好,提瓦特聯盟是神之眼擁有者的聚集地,沒有甚麼實際意義,大家只是朋友哦?”
本來就覺得手中的風屬性神之眼燙手的中島敦:!!
雖然沒有聽說過提瓦特聯盟,但是和神之眼扯上關係總感覺會甚麼非常不得了的組織,畢竟神之眼可是能夠讓普通人使用異能的東西啊!
“就這樣讓我加入是不是不太好?還有這顆神之眼,鍾小姐就這樣隨隨便便的送給我……”
鐘意抬手伸向了中島敦,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她要做甚麼的時候手指一曲彈在了他的額頭上。
“唔!”中島敦捂著自己的額頭啪啪後退了幾步,看著鐘意帶著調侃笑意的表情臉上變紅了幾分。
“說了叫鐘意就好,神之眼不是隨隨便便能給別人的,是它選擇了你,敦君。至於提瓦特聯盟——我想作為它的管理員,我還是有資格讓自己的朋友加入的,同時作為聯盟會員一點小小的便利,我會在你找到工作之前為你提供住宿和飲食,這樣的條件如何?”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樣天大的好事會撞在自己身上,中島敦一個滑步到了鐘意面前雙手握住了她伸向自己表示友好的手。
“請務必讓我加入!!!”
鐘意滿意笑了笑,拿出自己剛剛震動了一下的手機看了看,上面赫然是一條消費資訊。
[您尾號為xxx的銀行卡剛剛在鈴木地產消費了祝您消費愉快!]
鐘意在離開東京之前把銀行卡密碼交給了艾爾海森,現在能夠把兩千萬發揮出最大作用的應該是輔修過經濟學的偉大的有先見的書記官大人。
但是書記官直接動動手把兩千萬的二分之一花了出去,鐘意還是在看到資訊的一瞬間差點暈過去。
摩拉克斯,財富之神,我又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