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達走了以後,一直躲在角落裡面的馮曉才走出來。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徐達,又氣又恨,但畢竟徐達是教過他手藝的,他還是必須保持一絲尊敬。
這種複雜的情感下,他只能是躲起來不見人。
但是其他人的氣氛還是很融洽。
程老太迫不及待地說道:“劉止,我不知道今天的菜譜,但是今天要是沒有油燜大蝦我可不樂意。”
白家興攔在前面說道:“您看您這話說的,就算是沒有我也得讓他給加上啊對不對。”
程老太用手隔空點了點白家興,笑道:“你呀,是越來越油腔滑調了。”
白家興笑著答應:“我可不是光嘴好使,不就是油燜大蝦嗎,今天我保您吃美嘍,您放心,我比那贅婿辦事靠譜兒多了!”
程老太趕緊示意白家興閉嘴,然後小聲說道:“你啊,心眼還是得再長長,他怎麼也是你姐夫,現在你家大小事都是他在打理,你這麼說話是要出事的。”
白家興明顯對自己的姐夫嗤之以鼻,但礙於面子還是聽程老太說完了,這才對著李長治說道:“李會長,您也點一個?”
李長治一聽,瞬間樂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實話,上次吃那一口糖醋鯉魚啊,我是真的很想念,不知道劉師傅……”
劉止忽然說道:“今天不做糖醋鯉魚。”
場面瞬間安靜了,李長治的笑容僵在臉上,明顯有些掛不住。
劉止忽然話鋒一轉說道:“我是說,換個做法,換一個更鮮的做法。”
李長治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笑道:“哦?怎麼個鮮法?”
“像活的一樣鮮!”
“哈哈哈,好啊好啊,我已經期待起來了。”
白家興真是暗地裡捏了把汗,心說好你個劉止啊,說話大喘氣,差點把我嚇死。
他尷尬地笑了笑,看了看辛文聖。
辛文聖一看這架勢,便問道:“我也有份?”
“當然了辛叔叔,您這是哪裡的話。”
“哈哈好,我久聞念春園的芙蓉雞片遠近聞名,不知道劉師傅能不能完美復刻出來啊。”
劉止很淡定地說道:“好,一會這三個菜我親自掌勺。”
三人都是美食世家,這一聽完,知道劉止是給足自己面子,都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辛文聖說道:“行了,咱們的目的啊達到了,我看咱們先去前面吧,別給劉師傅添亂。”
說著白家興送幾個大佬出了門。
廚房內只剩下劉止四人,劉止刷的一聲將圍裙圍在了身上,喊了一句:“開工!”
趙小語、馮曉和魏康三人隨著這一聲呼喊變得熱血沸騰。
他們可是第一次承接這麼大的宴會,對於人生的履歷來說也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反觀劉止就淡定多了。
不就是辦宴會嗎,又不是沒跟師父做過。
“馮曉,芙蓉雞片會做嗎?”
馮曉梗著脖子說道:“會!”
“那你來看一下。”
馮曉差點暈倒,我說的是我會,你居然還讓我過去跟你學?
“快點。”
馮曉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劉止卻說道:“看好了這是魚肉、雞肉和馬蹄的比例。”
馮曉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
劉止將原料加入料理機打好以後,簡單調了一下味,他說道:“為甚麼我非要拉著你看呢,因為你的手藝是徐達教的,而這道菜,徐達都沒有學到精髓,他太冒進了。”
馮曉梗著脖子紅著臉,想要和劉止吵兩句,心說你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怎麼說起話來大到沒邊了?
但是這麼一來,豈不是偏向徐達了?
馮曉又有些不願意。
最後也只能是甚麼都沒說。
但是接下來劉止的手法讓馮曉有些疑惑。
劉止輕輕地,像是在用筷子撫摸那一團肉泥,將蛋清一點點地加進去。
馮曉皺眉道:“你這是不是打的太慢了,這樣影響出菜效率啊。”
劉止笑道:“我就知道,因為在教這道菜的時候,徐達偷懶了,這就像是燕子學藝,看到師父動手做,沒看全就以為自己會了,這樣不可取。”
馮曉臉一紅。
剛才自己還說會做這道菜呢,原來從根上就錯了。
“一定要慢慢的將蛋清給攪進去,能多慢就多慢,如果快了,用力了,肉泥就會上勁,那樣的話會影響口感,芙蓉雞片這道菜最主要的特點就是軟滑,一定要記住。”
說完,劉止還不忘了看馮曉一眼。
馮曉憋個大紅臉,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記住了。”
劉止將肉泥過了一邊篩,使其更加細密,然後說道:“行了,火功這塊我相信你還是有這個能力的,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你來掌勺。”
馮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道“我?”
“有甚麼問題嗎?”
馮曉趕緊說道:“剛才你不是說,這三道菜都是你親自掌勺嗎?”
“你是我徒弟嘛,有甚麼關係,而且你不想要這個機會嗎?你不想讓著名的美食評論家們給你點評點評手藝嗎?放心吧,這道芙蓉雞片最難的地方就在於肉泥的處理,像火功這塊你沒問題的。”
馮曉聽著劉止的勸導,心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是啊,像這種貴客,以往哪裡輪得到他來掌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好!”
馮曉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是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怎麼莫名其妙的又被叫徒弟了?
可是當他想要爭辯的時候,劉止已經走開去準備別的食材了。
“魏康,麵點這塊靠你了,外面這麼多張名貴的嘴等著吃呢,大展拳腳啊!”
“好!”
魏康此時的情緒也是十分高漲。
今天,在這麼正式的宴會上,他終於不再是籍籍無名的跟班小魏。
今天他是麵點師——魏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