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江被這服務態度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著王猛,思索了一陣,說道:“你看起來很眼熟啊,你好像是那個……”
這一下王猛慌了,他的事情現在還不是人盡皆知,這程大江一定是沒怎麼關注這幾天圈子裡的事,自己這不是自己往上找嗎?
他轉身就要走。
但是劉止的一句話,讓他的心涼透了。
“他叫王猛,魯明春的二廚。”
程大江恍然道:“難怪這麼眼熟,不過魯明春的廚子,怎麼在你這?”
說著,程大江環顧了一眼,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你念春園破破舊舊的,看起來不像是挖的來人的飯館。
劉止拿來一瓶酒放到了桌子上,說道:“來我們這學廚的。”
程大江有些傻眼,魯明春的二廚居然來唸春園學廚?都說人往高處走,可王猛這是水往低處流啊。
王猛也覺得受到了侮辱,他抓著劉止的肩膀質問道:“你說甚麼,誰跟你學廚了?”
劉止淡定地反問道:“剛學了嗎?”
王猛的臉刷一下變得通紅。
學了,的確是學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現在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嘴唇動了半天,也不知道說啥,索性一甩手又跑回了後廚。
打發走了王猛。劉止問道:“程主廚,看來今天的試菜,我是過關了?”
“當然,小師傅的手藝真不錯。”
程大江自己把酒開啟。
他已經將近一年沒喝過酒了。
家裡老婆管得緊,平時工作又忙。
今天清閒,見到這二鍋頭,肚子裡的酒蟲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輕輕咂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抓炒裡脊,剎那間感覺人生最得意的時候不過如此了。
“不過,小夥子,當時看直播的人這麼多,你的話還是對我們紅雲樓造成了影響,既然你的手藝我挑不出問題,我厚著臉皮想請你給我們紅雲樓一個機會。”
劉止笑道:“程主廚,你這句話言重了,我一個念春園的小廚師,怎麼給你們紅雲樓機會。”
“我想請你去紅雲樓做客,到時候我親自下廚,你就如實品鑑,我要靠我的手藝把紅雲樓丟掉的口碑給拿回來。”
程大江說的淡定,那語氣中卻透露出無比的霸道。
劉止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個給機會,好,我抽空就去,沒準到時候還能和名滿京都的程主廚切磋切磋。”
程大江笑了:“魯菜對川菜,好,我也許能從中學到一些東西呢,咱們這行,活到老學到老啊!”
劉止卻是搖了搖頭:“不是魯菜對川菜,是川菜對川菜。”
程大江愣了。
他眯著眼睛問道:“你認真的?你要知道,廚師和飯店是分不開的,你走出這個門,代表的可是念春園,可別拿招牌開玩笑。”
聽著程大江的勸解,趙小語也趕忙咋後面拉劉止的衣服。
劉止十分淡然地說道:“就比川菜,我最近正有學川菜的想法,如果能和程主廚你切磋的話,我想我會受益良多。”
劉止這話是發自內心的,他已經決定好下一個要去學川菜,而現在京都乃至全國做川菜最好的廚師,程大江一定是可以排到前三的。
多好的磨刀石啊,劉止怎麼會放過。
“好!”程大江一拍桌子,將一杯酒一飲而盡,他擦了擦嘴說道:“你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很像一個人。”
“像誰?”
“我師父……”
劉止心裡一緊,不會吧,難道自己下次穿越成了這程大江的師父?
他趕緊問道:“你師父是?”
程大江又倒了一杯酒,眼神中悲傷的意味無法遮掩,他說道:“我師父就是名滿天下的女廚第一人,胡玉華。”
劉止鬆了一口氣,但程大江似乎藉著酒勁開啟了話匣子。
“說到這,還挺想師父的,她老人家,晚年過的真是很不開心,一輩子都在找我那不著調的師爺,但是上哪兒找去,肯定早就死了……誒,你說巧不巧,我那不著調的師爺,和你一個名字,我當時也是嚇了一跳,可能這就是緣分,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你說這麼多,我平時在後廚啊,那也是挺威嚴的。”
劉止表面帶著笑,心裡確實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早知道剛才不和程大江約比試了,看來面前這個名廚是自己的徒孫啊……
程大江繼續一臉愁容地喝了兩杯以後,揉了揉臉,站了起來,說道:“打包,結賬。”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不忘了對著劉止說道:“記得你說的,一定要來紅雲樓,我等著你。”
劉止假笑著招了招手,這時候系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宿主在大賽中贏得冠軍,幫助念春園提升聲望,聲望值+1000!】
劉止聽完,沒有太大的波瀾,不過就是個遲到的系統獎勵而已。
沒有給試煉的機會,應該是聲望值提升的還不夠,看來這種露臉的事情以後要常幹了。
簡單擦了擦桌子,門外的程大江卻似乎和人吵了起來。
程大江對面是兩個老人,一個坐在輪椅上,沒有雙腿,右臉有著一道駭人的傷疤。
另一個四肢健全但雙目渾濁,似乎是患有眼疾,頭髮缺了一塊,有著燒傷的痕跡。
二人穿著類似的衣服,都是破爛的老式軍裝,上面打著大小不一的補丁,似乎是從某些二手勞保地攤購置的。
此時程大江情緒有點激動,兩個老人顯得手足無措。
劉止從伸著頭聽了聽,大概能聽見隻言片語。
程大江臉紅脖子粗的對著兩個老人大喊著諸如“都說了你們找錯人了!”“我師父早就去世了!”“給你們做了!還要怎樣?”之類的話。
說完,程大江藉著酒勁一臉憤懣地走了。
只留下兩個老人滿臉的失落。
眼看著程大江越走越遠,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將目光投向了念春園的牌匾。
緊接著,他回頭衝著身後的老人說了甚麼,那老人便推著輪椅直接進了念春園的大門。
進門以後,輪椅上的老人的第一句話就是:“店主,別趕我們,我們不是要飯的。”
趙小語趕忙說道:“您這說的甚麼話,快裡邊坐吧。”
老人有些羞愧,他說道:“就在這吧……我想問您一下,您和那位程大廚是甚麼關係?”
“剛認識,他來吃飯。”
“哦……”老人臉上寫滿了失望,“那打擾了,連軍,咱們走吧。”
被稱作連軍的老人用腳試探了兩下,推著車調了個頭。
趙小語忽然發現輪椅上面那老人的褲兜邊上,有一個手絹包裹正慢慢地往下滑落,那裡面似乎是很重的東西,偶爾發出一聲金屬的摩擦聲。
“小心!”趙小語趕忙提醒,但隨著輪椅一轉彎,那包東西還是掉在了地上。
兩位老人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瞎眼老人也顧不得別的,立刻低頭就去地上摸。
見這情形,趙小語趕緊幫忙,她本以為這一袋子會是錢財細軟,但當她撿起來彈到遠處的兩塊金屬牌時,她陷入了沉默。
其中一塊金屬牌是被擦拭的很乾淨的軍功章,而另一塊的上面刻著無比閃亮的兩個大字: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