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刺眼的白芒閃過,劉止慢慢睜開眼睛。
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宿舍還是那個宿舍,只不過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十年。
他的腦袋有些沉,如果不是屬性面板還在,他真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但江峰還在呼呼大睡。
劉止多看了他一眼,比起徐達,他更待見這個腦子裡不裝事情、炒菜全靠《魯菜大全》的業餘廚子。
反正也沒甚麼顧客,劉止沒有打擾江峰,洗漱完了走了出去。
走過院子,心中感慨萬千,只不過幾秒鐘的光景,一切都物是人非。
來到前廳,大門已經敞開,靠近門口的桌子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不修邊幅的胖子,和一個鵝蛋臉、大長腿的美少女。
趙建軍和趙小語。
二人面色都不大好,應該是剛剛吵過一架。
劉止沒有過去打擾,而是走到那張“百年老店”牌匾前,小心地擦試了一遍,又將牆上的趙乾坤的照片擦拭乾淨。
趙乾坤一直視他為接班人,不知道他的突然消失對趙乾坤的打擊有多大。
“我回屋了,反正我不同意賣店!”
趙小語突然起身,拉起行李就走。
“你站住!”趙建軍也站了起來,大喝道:“你不要這麼不切實際,不賣店,咱們靠甚麼活?”
劉止看氣氛有些僵硬,於是說道:“你們可以靠我。”
趙建軍這才發現劉止居然站在這裡,而且這劉止看自己的眼神……怎麼好熟悉……
趙小語也有些奇怪:“劉止,大早上說甚麼胡話呢,你甚麼水平我還不知道嗎?江峰好歹還能靠著《魯菜大全》炒幾個菜,你連土豆絲都不會切。”
“我……”
“好了,你找你的老地方歇會,等快中午的時候我定點外賣,到時候讓你好好吃一頓,我估計你和江峰這些日子也受苦了。”
趙建軍氣得老臉通紅:“你這是甚麼話,咱家就是飯店,你居然要去點別人家的外賣?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
趙小語嘆了口氣:“爸!在咱家能吃甚麼,你自己都不想吃咱家的菜吧?”
趙建軍一陣語塞,的確,每天吃江峰炒的菜都快吐了……
“我來吧,我先去沏壺茶,你們聊聊天,一會就好。”
趙小語道:“劉止,你要有自知之明,你這個人啊,除了長得帥以外一無是處。”
劉止聽完,愣是沒想明白趙小語這是在罵他還是誇他。
“老闆,咱家後廚還有甚麼食材?”
趙建軍沒好氣道:“你天天往後廚跑,有甚麼東西你自己不知道嗎?”
劉止翻了個白眼,上次去後廚那都是兩年半以前的事了,我要記得才是見鬼了。
“有啥我做啥吧,你們稍等。”
說完劉止就向後廚走去。
趙小語趕忙說道:“爸,怎麼辦呀,劉止要做飯!”
“你這是甚麼語氣,做飯而已,又不是要燒房子!”說完以後趙建軍也開始擔心起來,說不定這小子真能把房子點了。
“爸,我覺得你要不要去給劉止打打下手甚麼的?”
本來趙建軍是有去後廚的打算,但聽到女兒這麼說,一股執拗油然而生。
“開甚麼玩笑?我甚麼身份,我給他打下手?絕無可能!!”
“你不去,那我去,我可不想一會消防員來我家滅火!”
趙小語說完也趕到了後廚。
此時劉止已經換上了廚師的衣服,找了一些食材出來,有一些是江峰昨天進的貨,新鮮程度還不錯。
“劉止你要做甚麼?”趙小語看著滿桌的食材,有些不解。
“木須肉、爆炒腰花、糟溜魚片、油爆雙脆。”
劉止報完菜名就不再說話,他已經進入了專注的狀態,先將鴨胗清洗了一下,開始剔除筋皮。
對於刀工已經是專家級的劉止來說,這種操作簡直就是小兒科。
但趙小語卻看傻了,她只看見劉止先是豎著刀切,然後橫著刀切,行雲流水的一番操作,兩塊大小相同的鴨胗就被剔了出來。
她趕緊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劉止,你的刀工……”
劉止沒有回答。
但趙小語的眼睛直了,長大了嘴巴,因為劉止已經在給鴨胗打十字花刀了。
隨著第一個鴨胗的十字花刀打完,趙小語一下子衝過去,顧不得洗手就將那鴨胗給拿起了來。
只見上面的肉絲均勻,兩毫米見方,整個鴨胗像是一躲軟軟的菊花。
簡直是藝術品。
“啊——!爸爸!你快來啊!!!”
“啊?”趙建軍像是炮彈一樣衝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哪裡著火了?”
趙小語這才發現趙建軍手裡提著一個滅火器。
“你自己看吧……”
趙建軍隨著二人的目光看去,只見劉止手起刀落,刀法乾乾淨淨地又切好了一個鴨胗。
趙建軍也揉了揉眼睛。
這熟悉的身影,這嫻熟的刀法。
“大、大師兄?”
趙建軍趕緊甩了甩頭,將這個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
接著,劉止熟稔地開始處理肚頭。
隨著豬肚頭的網狀花刀打完,父女二人已經大氣都不敢喘了。
醃製,調汁,滑油,爆炒……所有操作一氣呵成,等到父女二人緩過神來,一盤鮮香四溢的油爆雙脆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趙建軍看了看油爆雙脆,又看了看劉止,又看了看油爆雙脆,又看了看劉止。
“你做的?”
劉止笑道:“老闆你是瞎了嗎?”
趙建軍老臉一紅,拿起筷子夾起來一塊肚片放到嘴裡。
“吧嗒!”他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再看趙建軍,早已是雙手顫抖,老淚縱橫。
“這味道……已經三十年沒有吃到過了,和我大師兄做的一模一樣……”
他透過模糊的視線望向劉止,那一瞬間,時光好像回溯了,他又變成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胖子,而面前的這個人,是他永遠可以相信的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