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半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劉止和徐達幾乎整日泡在那間不大的廚房中。
至於第一道油爆雙脆,劉止只用了兩個多月就做到了極致
雖說徐達在年青一代中算是佼佼者,但是總不能跟劉止這種開掛的人相比。
徐達的油爆雙脆也算是入得門徑,除非是真行家,不然還是挑不出毛病的。
但這兩年多的時間,劉止給徐達帶來的更多是心靈上的打擊。
“我和大師兄的天賦差距太大了……”這句話每天在徐達的腦子中盤旋,差點將他弄成抑鬱症。
而此時徐達的面板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姓名:劉止】
【刀工:專家】
【勺工:精通】
【火功:精通】
【天賦:雙倍領悟】
【掌握菜系:魯菜(特級)】
“各方面終於已經達到滿意的程度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可惜還有兩天的時間,就要結束這段時光了……”
正在劉止沾沾自喜的時候,兩個小孩子跑了進來。
前面的是小胖子趙建軍,後面跟著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女孩,名字叫程榮榮其父母和趙乾坤是世交。
這兩年多,兩個小傢伙幾乎每天都在廚房裡跑來跑去,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吃上一口劉止做的菜。
所以劉止在練習之餘,也會做一些小孩子愛吃的美食給她們。
“劉哥哥,我要吃扒雞,你給我做好不好。”
一聲甜甜的劉哥哥,簡直把劉止給美到天上去了,莫名的就有了生女兒的衝動。
他寵溺地摸了摸程榮榮的腦袋:“好。馬上給你做。”
程蓉蓉笑容更加燦爛:“對了劉哥哥,明天我奶奶過大壽,壽宴承包給念春園了,而且我求著趙叔叔,一定要讓你掌勺!”
劉止愣了一下。
像這種京都大戶人家的壽宴,如果能掌勺做幾道菜的話,那對於一個新人來說是難得的歷練。
“那我先謝謝你嘍。”
“嘻嘻!”
而一旁的徐達卻一直渴望地望著程榮榮,他渴望著得到這樣的一個機會,為此,他這兩年多披星戴月,就是為了能讓師父瞧得上,就為了能在人前顯貴。
可是面前那個十五歲出頭的少女,眼裡卻只有劉止一人。
就在這時,趙乾坤走了進來,最近兩年飯店的收入下降了不少,他也顯得滄桑了一些。
“剛才榮榮跟你們說了吧?這次程家老太過七十大壽,選中了咱們念春園,這是一次不錯的機會。咱們一定要把握住。”
說著,趙乾坤走到劉止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次程家老太太點名讓你掌勺,你準備兩道菜,這是個人前露臉的機會,把握住了,以後念春園就靠你了!”
劉止渾身一顫,他感覺趙乾坤大有託孤的意味。
目前的念春園的情況的確不大好,從去年開始,京都的一個大老闆投資了一家商務魯菜飯店,名字叫踏春樓。
踏春樓的位置更好,地處繁華地段,門面奢華,環境高階,服務更好,一下子將魯菜的規格拉高了一大截,一下子將以念春園為首的老派飯店給打壓下去了。
以往這些老派飯店以菜品取勝,哪怕是你是再有錢的大老闆,也要等位。
踏春樓的菜品雖然比念春園略遜一籌,但卻更有面子,所以以往的那些大老闆全都轉投了踏春樓,念春園也只能接待一些中低端消費的顧客了。
一旁的徐達將刀扔在案板上,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趙乾坤心思細密,他發現了徐達的異常,於是說道:“徐達,你……你也一起去,準備一道菜,好好準備,我對你有信心!”
徐達渾身一震,眼淚圍著眼眶打轉,他激動地說道:“師父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這次我就做最拿手的油爆雙脆。”
趙乾坤臉色略顯尷尬,扭頭看了看劉止。
這兩個徒弟的水平他最清楚,最拿手的菜品都是油爆雙脆,但是桌子上的菜品是不能重複的,徐達選了,劉止就不能做。
“沒事的師父,我做芫爆散丹,油燜大蝦。”
趙乾坤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看著大徒弟在這種時候還能謙讓師弟,已經具備大師的一些風采了。
“即使生意上沒有翻身的可能,但我念春園的傳承至少保住了……”
趙乾坤唸叨著走了出去。
劉止忽然問道:“徐達,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跟踏春樓是甚麼關係?”
“關係?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踏春樓有沒有你的甚麼親戚一類的?”
徐達的面色沉了下來:“大師兄你甚麼意思?”
劉止不再往下追問,只是回道:“沒事,隨便問問,為明天做好準備吧。”
一日無話。
第二日,程家壽宴。
一眾廚師忙前忙後,眾星捧月一般將師徒三人圍在中間。
壽宴一共二十桌,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每桌十八道菜品,其中有十道念春園招牌菜是師徒三人制作,其餘的配菜由念春園的其他廚師製作。
“客人到齊了,上菜!”
隨著趙乾坤一聲令下,一道道精美的菜品被端上了餐桌。
“奶奶奶奶!您快嚐嚐這個,這個是劉哥哥親手做的,您一定要嚐嚐!”
程老太寵溺地摸了摸程榮榮的小腦袋,微笑說道:“好好好,奶奶這就嘗。”
一旁的一位肥胖的中年婦女嘮叨道:“媽,不是我說您,太慣著孩子了,您七十大壽的壽宴,這麼大的事兒,榮榮說讓誰做您都答應,一個嘴上毛都沒長齊的人,能做出甚麼好吃的菜嗎?這菜要是不行,那傳出去,人家以為咱們程家請不起好廚子呢!您讓咱們家的臉往哪擱。”
這人名叫程大梅,是程榮榮的大姨,為人只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吃,可以說京都大小的館子都被她嚐了個遍。
“才不是呢!”程榮榮小臉一板,氣呼呼地說道:“劉哥哥的手藝是我見過最好的,是最好的!這油燜大蝦和芫爆散丹是他的拿手絕活,不信您嘗一下就知道了!”
程大梅不耐煩地將筷子在桌子上戳了一下:“怎麼著?我沒吃過油燜大蝦啊?一個小屁孩炒的,能好吃到哪兒去?”
說著,程大梅夾起來一個大蝦,放到面前的碗中,沒著急吃,先看了看,又聞了聞。
只是這一看一聞,她有些吃驚。
色澤紅亮,大蝦曲線堪稱完美,蝦頭上面的蝦槍和須都處理到了均衡的長度,蝦線處理的十分乾淨,在碗中不斷飄出的鮮味讓程大梅不禁嚥了口水。
“模樣勉強過關吧……不過味道才是評判一道菜的標準。”
程大梅有些不服氣,一口咬了下去。
“唔~這味道……”
蝦殼被炸的酥脆,所以即使連殼吃也沒有任何的異物感,裡面蝦肉的汁水被完美鎖住,幾乎沒有流失,完美保留了大蝦的鮮甜。
蝦肉與料汁的鹹鮮相得益彰,直接在口腔裡爆開。
程大梅騰的一下站起來,作為一個絕對的吃貨,她指著那盤油燜大蝦說道:“今天這盤蝦,誰也別動,我全包了!”
程榮榮用手託著下巴,嬉笑道:“姨媽,您剛才不是還說,嘴上毛都沒有,能做出甚麼好吃的嗎?”
程大梅尷尬地坐了下去,程榮榮像是打了勝仗一般哈哈笑了起來。
程老太笑著點了點二人:“你們倆呀,真是……”
她並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才有家宴的感覺,說著,程老太嚐了一下芫爆散丹。
“嗯……散單真是新鮮,火候恰到好處,真是脆嫩啊,榮榮,你這個劉哥哥不簡單吶!”
程榮榮驕傲地揚起了頭:“那是!以後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給像劉哥哥做飯這麼好吃的!”
程老太笑道:“胡鬧,才多大歲數就嫁人嫁人的!”
程榮榮吐了吐舌頭。
程老太又夾了一片油爆雙脆裡面的肚片,支援嚼了兩下,眉頭略微皺了起來。
“這個也是你劉哥哥做的?”
“這個不是,劉哥哥只做了油燜大蝦和芫爆散丹。”
程老太有些失望地說道:“那就是趙師傅做的了,沒想到多日不見,趙師傅的手藝有所退步,也難怪會被踏春樓搶去這麼多生意了……”
程大梅聞言,也夾起來一塊,稍微品嚐以後,咂吧嘴說道:“的確是退步了,這才不到四十歲,手藝就開始退步,我看啊,不如培養那個姓劉的小夥子吧!”
“行了,你呀,嘴就是不饒人,少說兩句吧……”程老太道。
眾人一笑,舉杯紛紛向程老太送去祝福,一場壽宴在歡聲笑語中開始,又在其樂融融中結束。
在後廚的趙乾坤長舒一口氣,第一次帶徒出來試菜,還算是順利。
他拍了拍劉止的肩膀說道:“客人對你的兩道菜讚譽有加,幹得不錯,給師父長臉了!”
徐達立刻上前問道:“師父,那我呢?”
趙乾坤面色有些尷尬:“沒關係的,我像你這麼大歲數的時候,做的還沒你好呢,再練一練就行了……”
這其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徐達失望地低下了頭。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回去的路上,劉止看到了徐達的失望,便出聲安慰道:“今天還算順利,我覺得咱們念春園以後會翻身的,到時候就得指望你了師弟,你得振作啊。”
徐達不耐煩地笑了笑,小聲說道:“念春園翻不翻身和我又有多大關係呢,論技藝我不及你,論遠近我不如趙建軍,不管怎麼樣,念春園最終也不可能交到我的手上。”
說完,徐達自顧自地換了一條路。
劉止心情十分複雜,他知道無論怎樣他都無法改變歷史,這種無力感讓他十分別扭。
“請問是劉師傅嗎?”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喇叭褲的人攔住了劉止的去路。
“請問你是?”
那人說道:“我叫邢路,是踏春樓的員工。”
劉止皺起了眉頭:“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踏春樓十分仰慕劉師傅的手藝,所以想出三倍工資請您去後廚掌勺……”
“不感興趣!”
“誒誒誒,您別急著走啊,中國有句老話兒,良禽擇木而棲,踏春樓才是魯菜的翹楚,您還是再考慮考慮,這是我的名片,改主意了隨時給我打電話,價錢嘛……還可以商量的,別跟錢過不去是不是?”
面對遞過來的名片,劉止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攔了一輛三輪車,回到了宿舍。
等躺倒床上,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劉止的眼前出現了回歸倒計時。
劉止想了想,還是說道:“徐達,我知道你心裡面有些不滿,但是師父傳授咱們手藝,這份恩情大於天,你以後做甚麼決定的時候,希望你好好考慮。”
【叮!宿主將在5秒後回歸現實,請做好準備!】
劉止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在上面寫下一行字:趙建軍,一定要好好學廚!
“5!”
“徐達,好好想一想我說的話!”
“4!”
徐達此時背對著劉止,甚麼也沒有說,因為他的心已經不在這裡了。他手裡捏著一張名片,不知道在想甚麼。
“3!”
劉止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己做甚麼都是徒勞的……
“2!”
“1!”
【叮!恭喜宿主完成兩年半的練習,歡迎回到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