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被留在港口黑手黨的白貓在大樓頂層,尾崎紅葉一臉無奈地過來按首領吩咐抱貓來,對首領專挑太宰治不在的時間“召見”他的寵物, 尾崎紅葉默默抱著看戲的想法。
太宰和中也鬧騰起來要拆大樓的“英姿”始終叫人頭痛又好笑。
首領和他的學生打機鋒在尾崎紅葉看來也異常有趣。
她感覺得到首領在將太宰視作繼承人教導, 在先代去世後,她有試著將港口黑手黨當作家,港口黑手黨經歷不起再一次的首領死亡、異常換代的情況,森首領和他的下一任如果能和平交接, 尾崎紅葉會很欣慰。
不止是現任到下一任的過渡,她希望每一任首領交接都是正常的。
黑手黨也不意味著喜歡背叛。
或者某種方面來說——
他們對背叛的容忍度是零。
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付出一定信任是必須的,“信用”在裡世界也是評判一個人、一個組織的標準,當然,像先代那種瘋的還是算了。
送走了笑容款款的尾崎紅葉,森鷗外趴在了辦公桌上。
有氣無力地喘息。
“紅葉君對我的期望還真是高啊, 太宰君可不是個乖小孩……”
指望太宰君乖乖等他退位?就那個刺他刺得不亦樂乎的任性小孩?森鷗外覺得,尾崎紅葉還是讓他去面對先代首領都比太宰君好。太宰君更有可能做的……是像看到玩具的貓一樣把他和港口黑手黨玩膩,然後丟到一邊不管。
信任太宰是很難做的一件事。
被太宰信任的難度更是在這個程度上翻了幾番。
森鷗外不欲和尾崎紅葉做解釋。
他和學生太宰治的相處模式誰來都不好改,整個日本能讓森鷗外改變主意的唯有他尊敬的老師夏目漱石, 可夏目老師不會越過弟子教導徒孫, 於是這個可能排除。
就算夏目老師心血來潮接觸太宰治,提出森鷗外底線外的要求,森鷗外也會拒絕,但鑑於夏目老先生的性格不是會強硬指使弟子做他底線外的事,若非如此,這位老師也不會被森鷗外發自內心尊重,於是這個可能也排除。
他和太宰治都在摸索著和對方相處的竅門。
——哦, 說錯了,為此頭痛的只有他。
可憐的首領森鷗外。
太宰治這個無情無義的小兔宰治可不在乎大人要考慮的那些,可他要考慮的不止有港口黑手黨,還有橫濱這座城市。
——太宰君他就沒有甚麼弱點嘛?
森鷗外心裡一嘆,不被掌控的太宰君太危險,總讓他有種後背緊繃的緊迫感。
太宰像他的過去,而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遠比同時期的他氣定神閒。
作出弒殺首領上位的人,也擔心自己有一天被同樣的手段幹掉。
愛麗絲在玩蠟筆,趴在長長的桌子上翹起小腿晃盪,她在首領辦公室肆無忌憚慣了,把首領室當自己的房間算甚麼,她還能可勁欺負首領,看中年大叔要哭出來的有趣表情,比平時的林太郎順眼多啦。
長桌上凌亂散著蠟筆,愛麗絲抓著一支在畫畫,畫的是面前團成一團的白貓,貓貓安靜下來的時候是最可愛的靜物。
森鷗外感嘆後,看向愛麗絲,起音帶上波浪線問:“小愛麗絲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有沒有呢?”
愛麗絲盯著畫,看也不看說:“不聽,不聽,林太郎的話好沒意思。”
森鷗外歪下頭疑問:“愛麗絲?”
愛麗絲輕輕一哼:“太宰是個壞蛋,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
“唉,也是……”
但森鷗外還是放不下:“說起來太宰居然有我不知道的私人渠道,大意了,不好好了解太宰君的過去就是隱患……”
“這樣不好嗎?”愛麗絲打斷,惡意地說:“讓太宰用自己的人脈給我們打工!”
“好主意!前提是不讓太宰君發現……”
“是吧?”
白貓似乎聽懂這話睜了睜眼,眼縫洩露出不止是青色還是白色的淺光,愛麗絲被吸引過去,白貓卻在愛麗絲的注意力回來的時候慢慢地閉眼,再次沉睡。
愛麗絲苦大仇深盯著它,再看看自己的畫。
“林太郎……”
“請你——”愛麗絲髮出吶喊:“好好地去學一學繪畫吧!就是林太郎的畫技太糟糕,牧野醬才會一直不理我!”
“誒?明明那是愛麗絲畫的——”
“嗯?你在說是我的錯?”
愛麗絲氣勢洶洶瞪他,森鷗外討饒地笑笑。他們心理一致觀察著白貓的一舉一動,這個時候白貓看起來像是一具空殼,但它對森鷗外和愛麗絲的交談有反應,他是不是可以猜測某個意識在白貓的體內關注著他們?
是敵還是友?
*
遠方的牧野千姬無奈地側了側臉,自己捏的白貓身體被丟在港口黑手黨,又被森鷗外叫到頂樓一通演,她都沒有說甚麼,森鷗外為甚麼總認為她有甚麼陰謀。
她真的是被太宰邀請過來過生日。
【嗯,順便搞一波事。】
牧野千姬心大地補上一句。
但她又沒有搞事到港口黑手黨頭上,港口黑手黨是太宰的玩具,森先生與其猜測她有甚麼圖謀,不如擔心一下撬他位子的學生。
牧野千姬瞥向單向玻璃的一角。
來自港口黑手黨的兩個少年坐在角落,穿著白和服的太宰治卻比他身邊的中原中也還不引人注目,存在感稀薄得容易叫人忽視。
眼睛在太宰治那邊轉了一圈,她的目光便收回來,合起摺扇望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
以牧野千姬的感知力不可能對來人毫無所覺。
前來的客人也知道這一點。
他倚在門上,見少女望來便抬腳進來,長靴不緊不慢地敲在地板上,男人沒有穿著制服,一身簡單武士裝束,外罩深色羽織,攜帶著一把劍。
兩人無聲地對座,互相觀察對方。
準確來說是男人觀察這位十八歲的,幾日前以一身類獵犬裝束進了軍警大門,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女,少女今天沒有穿那身他看了眼角抽搐的制服,而是換了白色和服,細細看去這和服的樣式似乎偏向海對岸的那個國家。
他對這些不瞭解,卻在不動聲色間警惕起來。
此人,是哪國的人?
他警惕,卻見人斟了杯茶徐徐開口:“夜安,福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