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站在警界的巔峰。
無善惡是非之分。
這一路的恩恩怨怨猶如灰飛煙滅的泡影,梁鈞時瞭解林焉遲的面目,可他無能為力掣肘他,他必須面對林焉遲蠶食他的權力,地位。
漆黑的傘下是風姿挺拔,像一株嶺上的玉樹瓊花,綽約溫潤,不沉淪這紅塵萬丈的千嬌百媚,不執著於世間富貴王權,淡泊又通透。
他看向在朔風中搖曳的燭火。
他不知曉,是誰點燃了往生蠟。
蠟融化過半,灰燼嗆得慌。
許安願意離開嗎。
她的牽掛了卻了嗎。
林焉遲其實很希望她的魂魄在僑城不死不滅。
即使她會尋仇,她要報復的,他首當其衝。
那又何妨。
他不怕她詭計多端,不怕她心狠手辣。
再鬥上幾回合,是他朝思暮想的事。
也許許安的道行又精進了。
也許自己會慘敗。
也許能贏得更漂亮酣暢。
也許——
他捂住面頰。
他得到過她。
三次。
林焉遲和許安的魚水之歡,有三次。
瘋狂的黃昏。
仇恨的子夜。
她綻放在他身下的時候,總帶著愁怨,帶著歹意,帶著用身體殺死他的激烈。
她主導在他身上的時候,也帶著殺機,帶著虛偽,帶著演繹的忘乎所以的癲。
她得逞了嗎。
林焉遲曾承受魔鬼般殘酷的訓練,極限的痛苦折磨一一飽嘗,風月歡愉他的意志力還禁得起。
他回憶她像一隻迷路的蝴蝶,跌進他的溫泉池。他下意識誘惑她,是甚麼意識。
他算計她,控制她,算計她相關的一連串。
她在水中惶惶不安的時刻,他是故意戲弄她的。
不是他準備的劇本,是他的情不自禁。
梁鈞時不知道,林焉遲早已瞭如指掌。
許安出軌了。
她的靈與肉,都被嚴昭褻瀆。
他好奇,她的躲避是裝模作樣,是本能的態度。
他好奇,出色俊美的男人,能否輕而易舉勾引她染指她。
他承認,他看待許安,在最初是看待玩物。
對,玩物。
比獵物還下作。
嚴昭視她為獵物。
林焉遲只肯賞她玩物的頭銜。
品嚐黑白兩大人物的床笫之歡,何嘗不刺激。
許安是做作的。
他時常被她刻意為之的做作逗得發笑。
她讀哲學。
浪蕩的少婦,偷情的少婦,會讀哲學。
天大的笑話。
她也讀經文。
林焉遲是正經的唯物者。
他好似看戲,看著許安的自欺欺人。
在奎城的明月樓,她狡黠托腮,“林局長信釋迦牟尼嗎?”
他忍笑,斜目端詳她,“我信送子觀音。”
她一怔,“甚麼?”
他笑意加深,幾乎無可掩飾,“我和梁太太再努力幾回,送子觀音的作用,便發揮了。”
她恍然大悟,惱羞成怒緋赤著臉蛋,“你噁心。”
他似笑非笑,“梁太太還信甚麼,一同講了,興許你我在床上床下都志同道合。”
許安扯了桌布,杯碗瓢盞都掀翻在地,她氣勢洶洶奔向門口,又慪氣折返,堂而皇之踹了他一腳,這一腳可喪盡天良,林焉遲休養了五六日才消腫。
他伏在窗柩,七月的梧桐翠嫩,碧綠寬大的葉子一排排,將似火的驕陽虛無,她輕盈的身影模模糊糊,林焉遲篤定,他可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可以調教她,可以毒化她,可以徹頭徹尾拿捏她。
他高估了自己。
許安重色慾,不代表色欲就掏空她的理智。
她是林焉遲馳騁江湖,縱橫官場,最搞不定的姑娘。
她有不可捉摸的千面。
她的眼淚,她的笑聲,她的委屈,她的嫵媚,分不清真與假,實與空。
她是渾然天成的演員。
歡場的自在淋漓揭開了她的真容。
許安自己都未必識破她的風流和天賦。
林焉遲感覺到大事不妙,是曾公館她投懷送抱,自己對美色拒之千里的自律自克頃刻坍塌。
從未有這樣一個女人,吸引林焉遲一探究竟,蠱惑著他忘掉自己的原則,將如玉皮囊、與世無爭的君子面具撕下,剝開她的衣衫,撫摸她的風情,佔有她的肉體,讓自己和她一併不堪,一併放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