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昭,能結束這些恩恩怨怨,我們隱姓埋名,一起去國外生活,好嗎。”
他眉梢眼角是消沉。
他沒回應我,他伸手一拽,旗袍在他手上四分五裂,鬆鬆垮垮環繞著,朦朧月色籠罩恍若我牛乳的身軀,袒胸露乳的,光潔如玉的,白璧無瑕的。
他撫摸著我,從瀑布般的青絲,到薄如蟬翼的皮囊,到飽滿圓潤的股溝,他將我摁在他懷裡,他急促呼吸著。
我隨著他起起伏伏,像驚濤駭浪中搖曳的孤舟。
“嚴昭,你去過國外嗎。”
他埋在我肩窩,“沒有。”
“我向往冰島。”
他緊緊地抱住我,“為甚麼。”
“冰島很小,它像是與世隔絕,它是寂靜的,是蒼白的,是不與人知的,它太古老,太安靜,我們不會被找到。嚴昭,我們能一直活,活到地老天荒,活到找我們的人也死掉。”
他輕笑,“會嗎。”
我說會,只要你帶我去。
他親吻我的鎖骨,我戰慄的胸脯,“安子,我們就留在烏省。”
我的歡呼雀躍胎死腹中,一顆心臟砸入谷底。
這是他的答案。
不好。
丟盔棄甲怎會是嚴昭孤膽英雄的行徑。
他伺機放手一搏。
他完全不明白,他根本無路。
嚴昭入夜宿在了出租屋,次日中午吃過飯又離開,肉雞隔著門告訴我晚上會比尋常回來得延遲,我蒙在被子裡沒應答,三四聲嫂子過後,肉雞也罷休了,很快關門的聲響溢位。
我躺著愣神,天邊沸騰起火燒雲時,我披了一件羊絨衫下床,我倒出三分之二的紅酒在高腳杯中,卻並不喝,我不嗜好紅酒,只是瞧著液體,猩紅如血的液體,在杯內翻滾旋轉著。
欒文失聯了,是我授意她損壞了隨身的通訊裝置,在烏省以假證件做事,無根無莖的黑戶流竄,是最安全的。防止梁鈞時留後手,早就追蹤了她的定位,打亂火燒地下城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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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事件的進展我一無所知,盡人事聽天命,我幾乎把能用到的,都毫無疏忽用上了。自從政府規劃東江省作為商業三角區域的中心,數十年滄海桑田風雲變幻,嚴昭是獨一無二的將黑色產業鏈做這般龐大地步的,上面牢牢地盯上他,他要插翅逃生是難上加難大事,有梁鈞時打著法律的旗號坐鎮,嚴昭的黑勢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代,在烏省落下了帷幕。
我顫抖著點一支菸,剛吞食兩口就嗆得眼淚直流,我會吸菸,多年前就會吸菸,我剋制著自己對煙的癮頭,梁鈞時討厭我吸菸,嚴昭無所謂,可久而久之,煙不算我的必需品了。
習慣果然強大,它將一個人剜得空蕩,剜得麻木,剜得冷血又歹毒。
我煲了一鍋海參粥,炒香菇時發覺調味罐中缺少了鹽,我拿著零錢去往便利店,在結賬時,有一通異地號碼的來顯打進了手機,我接聽那端是欒文,“梁太,籌備妥當了。”
我敏捷窺探著擁擠排隊的顧客,“公用電話嗎。”
“是,在西市大街的小賣店。”
我叮囑她,“警告店老闆清零資料,你要親眼看她清除,別露把柄。”
欒文說,“我知曉。”
“凌晨就燒。”
她為難,“可是地下城還沒動態,梁局並沒長驅直入,置嚴昭於萬劫之地,銷贓不再觀望一陣嗎?地下城化為灰燼,在烏省是一頂一的大案了。”
我胸有成竹,“鈞時快要屠戮了,他會幫敵人耗著嗎。”
欒文躊躇不決,“梁太,您考慮好了。”
我說,“燒吧,別顧慮,悖逆王法,算我頭上。我原本也死有餘辜了。”
我正要終止通話,欒文的七個字使我頓住,“林焉遲聯絡了我。”
我揣在口袋裡的左手無知覺佝僂著,“他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