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極其專注,火熱。
我很少穿旗袍,旗袍不名貴則豔俗,名貴則奢華,有些適合旗袍的類似名流晚宴慈善舞會的應酬,梁鈞時大多不攜我出席,即使陪同,他也管制著我的打扮,官太太的品味和奢侈程度折射著官員丈夫的貪腐厚度,東江省的官太太十之八九是主婦,相夫教子,八面玲瓏,打點著丈夫瑣碎的事務,是沒經濟來源的,因妻子大手大腳而雙規的不計其數,梁鈞時功高震主,仕途既離不開他,又不甘心在他鋒芒畢露的襯托下褪色,器重他也挑剔他,梁鈞時時刻擔憂落人口實,在這方面非常自律。
他的自律,是我噩夢的萌芽。
我要配合他的自律,偏執的,變態的,喪失人性的自律。像魔咒,像招魂的幡,日日夜夜囚禁著我。
他以為在婚姻的伊始我們建立了共識,我接受這樣忙碌的他,忽視我的他,冷落我的他,是我太期待飛上枝頭的命運,我沒耐性等甚麼,那年風度翩翩戰功赫赫的梁鈞時,愛慕他的女子何其多,爭搶他的又何其多。
嚴昭反鎖了門,他走向我,“怎麼穿旗袍了。”
我轉了個圈,玫瑰紫的旗袍在臀部緊繃著,妖嬈婀娜的曲線包裹得豐腴又色情,高開衩蕾絲在裙下肆意飛舞,冗長的,纖細的,如風似雨,掠過他英俊好看的眉眼,“下午路過商場,在蘇州緞莊新買的。”
他拆著領帶,“有興趣逛街了。”
我踱步到他面前,光禿禿的小腳丫踩在他皮鞋鞋尖,涼冰冰的,我十分惹他憐愛的姿態蜷縮,“女為悅己者容,花你的錢取悅你,總比嚼你的骨頭嫖鴨子強。三十如狼,嚴先生開始不擇手段引誘我時,就該察覺我是好色的女人。”
他扔瞭解下的領帶,“好色嗎。”
我洋洋得意,“好色得很。”我食指流連他面龐,“我若非好色,能中了嚴先生的糖衣炮彈嗎。”
我刁鑽潑辣,又豔麗嬌憨,“嚴先生不好色嗎?”
他反問我,“我像好色之徒嗎。”
我意興闌珊揪著他的紐扣,“不像,可你圖甚麼。”
他曖昧發笑,厚繭橫生的粗糙掌心掐我屁股,“圖它。”
我咯咯笑,“還不是圖色。屁股沒長在我身上呀?”
他痞氣十足蹂躪我,“饞了。”
我沒反應過來,“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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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昭把持著我手滑向宏偉隆起的胯間,“是饞嗎。”
我恍然大悟,鄙夷推搡著他,“膩都膩了,饞新鮮的,饞不著它啊。”我抻回右手,摟著他脖子,“我穿旗袍漂亮嗎。”
他撥開擋住我面頰的碎髮,露出我整張容貌,他眼底倒映著嫵媚風騷的我,帶一絲慵懶,一絲甜,一絲壞,一絲純真,一絲狡黠明媚,一絲倔強,一絲無辜。
對,無辜,純真。
梁鈞時被我的這兩種假惺惺的特質斷送了半生。
嚴昭愛甚麼。
他愛我的萬種風情。
我似春雨一瀉如注,“你想得起第一次見我嗎。”
他唇輾轉在我的背部,“難忘。”
我很是好奇,“甚麼印象。”
他悶笑,“膽小,還嘴硬。”
我惱羞成怒掙扎著,“胡言亂語,你在巷口渾身是血,還開槍擊碎了我的擋風玻璃,僑城除了我誰不嚇得屁滾尿流,我還指導你逃過警察的勘察呢。”
嚴昭笑聲更愉悅,“是指導了我。”
他攬住我腰肢,滾燙堅硬的小腹貼合我肚臍,他稍一傾身,便融合我。
髮髻在他指縫一散到底,他健碩緊實的胳膊沉沒在我海藻一般的浪裡,他吮著我耳垂,略嘶啞的嗓音醇厚磁性,蠱惑人心,“你越來越有味道了。”
我莞爾一笑,“甚麼味道。”
“勾人的味道。”
我唇瓣烙印在他唇上,不探入,不抽離,只似有若無重疊,他的氣息,我的溫度,都熔在彼此的感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