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所圖謀。”他義正言辭,“得到越多,越圖謀更多,是本性。貧民窟的百姓,自得其樂,活得也如魚得水,大權在握的官宦顯貴,一向是無止境的竊奪,畢竟人生中令人愛不釋手的東西是取之不竭的。我從不認為自己有梁鈞時的清廉高潔,他尚且不免俗世煩擾,對風光充滿劇烈的需求,何況我。我並未掩飾自己的企圖,企圖支撐我到了今天。”
“林局長。”我已經很久不這樣鄭重其事,“總隊長的職務梁鈞時抓在了手中,省廳還有很多比你現在顯赫的職位,你大可收歸囊中,何必與他糾纏,兩敗俱傷。而嚴昭,我答應了梁鈞時,如今我在嚴昭身邊,他的生與死,興與衰,取決於我。我只交換,誰開出的價碼更優勢,更打動我,更契合我的預期,我就把物證給予誰,做共贏的交易。
林焉遲望向勢在必得的我,“譬如呢。”
“你想要甚麼。”
他撕下了面具,將自己的狡猾毒辣徹底暴露,“梁太太不瞭解嗎。我與鈞時是相同的目的。”
我似笑非笑,“鈞時的籌碼,瑾殊你瞭解嗎。”
他神色諱莫如深,“地下城的勾當,緝毒大隊瞭如指掌。”
我凝望街道瀰漫的暖陽,“我試圖阻止鈞時徹查嚴昭在烏省的買賣,可鈞時何曾是我能控制的,我需要和他勢均力敵的麻繩,分庭抗禮捆住轄制他,他不撤出烏省,我便撤出,總之,硬碰硬並非高明之舉,嚴昭是強弩之末,但他一輩子打打殺殺,墊底的一射,也能晃鈞時一跟頭。栽了跟頭能否站起是未知數,鈞時看不透這點,我不得不為他籌謀。”
林焉遲一副洞悉我心思的神情,“梁太太是為前夫籌謀,還是為情夫謀劃。”
“我自己的事,無須瑾殊你好奇。”
他挑著風流高深笑意,“退出烏省之後呢。”
我雲淡風輕,“再退出東江省。”
林焉遲耐著性子,“全部退了之後。”
我半真半假,“遠走高飛,苟且偷生。”
他面色晦暗不明,氣氛一霎死寂得像頹敗的墳墓。
我斟滿茶盞,敬了一杯給他,他在我與陶瓷杯之間掃視著,無動於衷。
我維持端茶的姿勢,“瑾殊,你我是否達成合作。”
他摩挲著鼻樑,意味深長,“就在你承諾,嚴昭全身而退,你也遠走高飛的一刻,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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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容一寸寸收斂,取而代之是極端的凌厲,“你耍我。”
他輕描淡寫,“沒簽署合約,沒違背商規,談何耍你。”
我起身反手一巴掌,從他頭頂劈下,他眼疾手快避開我,並擒住我手腕,仰面看著我,“梁太太,狗急跳牆可不乖哦。”
我冷笑,“我早知你狼子野心,自投羅網是我犯賤。”
他不露聲色捏住我一截衣袂,在指尖把玩,“小嘴像刀子一樣鋒利,幸好我領教過,知道它的犀利之下藏著何等芬芳甜美,否則要憾失一樁完美的合作。”
我甩開林焉遲的禁錮,他未能長久銜住我裙衫,徒留煙消雲散的花香,他回味著,“偶爾回憶梁太太在紅樓撞向我懷中,像山澗誤入歧途的麋鹿,溫婉多情,楚楚可人。五年的婚姻,將梁太太修煉得風韻猶存又千般柔情,假設早些相遇,我會否愛上樑太太呢。”
我嗤笑,“你不會愛上我。你不會愛上任何女人。”
“是嗎。”他眯眼端詳我,“梁太太很篤定。”
“你哪有七情六慾,你的情你的欲,都傾注在爭名奪利中。”
“如果我有呢。”
我不屑一顧,“正如你剛才所言,你有情慾的女人無福消受。”
他思量了片刻,發出清朗的笑,“梁太太比這世上一半人都清醒。”
我攪拌著茶果,“你的計策呢。”
林焉遲拿出帕子擦拭茶漬,“我會挾制梁鈞時,讓他漏洞百出,盡力爭取時間,至於力挽狂瀾,考驗的是你的本事,我不參與。”
我不相信林焉遲的一面之詞,確切說,他有多麼忌憚我,我也有多麼警戒他,我一本正經的臉色,“具體是甚麼。”
“我實施的方式,梁太太不需一清二楚。”
我瞥他,“那我以甚麼界定分辨,是你鋪路,抑或湊巧。”
他倒置著杯口,“天助你嗎。許安,說你聰明,你的確能在某些博弈中佔得先機,說你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