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焉遲攝取圍剿曾紀文一艘船的功勳,他不罷休的關鍵是這筆立功和梁鈞時平分春色,他仍屈居人下,功成名就一日,不過封犒二把手,可他嫉妒梁鈞時,他不認為梁鈞時有資格在他之上,統治東江數萬警員,他必須顛覆嚴昭,歷史性的功績才能換梁鈞時的寶座,只有成為穩定江山的猛將,上級依賴他又忌憚他,在梁林爭鋒的權衡中,林焉遲砝碼更重,有扯梁鈞時下馬的可能,否則他必輸無疑。林焉遲早就規劃好嚴昭由盛轉衰的佈局,他推諉上級命令他輔佐梁鈞時儘快束縛嚴昭的公文,打著桎梏曾氏的幌子,紮根在曾紀文的穴洞,置之不理梁鈞時的棘手,梁鈞時獨自討伐勢必履步為艱,那時的盛安一無債務的突破口,二無大批違禁物反水,三無命案,嚴昭大勢所趨,反而將梁鈞時鉗制得死死的,林焉遲任由嚴昭銳不可擋爬上無人之巔,骨頭裡越來越猖獗自負,再引誘著他上套,在夾擊中窮途末路,他會在何處剛愎自用,何處栽跟頭,梁鈞時會何種方式制約他,林焉遲揣摩得頗為準確。
這盤棋侷限於東江省,林焉遲開始便收歸囊中,奈何局中博弈的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巨頭道行深不可測,有幾番較量因對手太高明導致他險些失算,曾公館他懈怠了我的左右逢源,誤入迷魂陣,反將一軍吃了暗虧,他驟然覺醒,我何止是一枚棋子,我是一枚樞紐,梁鈞時調教我可謂近水樓臺,有我助一臂之力,林焉遲不戰自敗,接近嚴昭的根據地難如登天。只是他彼時懷有一絲希望,精明的他尚且分辨不明我的蛇蠍毒辣,摻雜情字的男人被矇蔽又能分辨幾分。
他推波助瀾弒殺曾紀文,解決手上的困境,令梁鈞時為首的全部長矛瞄準嚴昭進攻,他一清二楚女子的心思,朝夕相處決計不忍嚴昭彈盡糧絕,我一定幫嚴昭逃出生天,嚴昭在外省能安身立命之所僅有烏省,他不露聲色收買這趟線上的耳目請君入甕,入甕的是梁嚴許三人,扣住他們的瓦片是大光和我。他為避免籌謀胎死腹中,另闢蹊徑攪起新一輪複雜的糾葛,捲進女人的鬥爭爆發則滅亡,涉入的男子愈多,滅亡愈迅速而激烈,許兆維先倒下,嚴昭緊隨其後,這期間我看著梁鈞時乘風破浪,又有夫妻離心的前提,正義和私利我會選擇私利,丈夫情夫好歹要有一席依靠。
林焉遲扮演的角色,利用我的膽怯、我的貪婪、梁鈞時在男女之情的優柔寡斷、在大事上的權謀之術和性格的腹黑狡詐,一步步算計著,把我送到烏省,送到嚴昭的亡命之徒的生活裡,以嚴昭馬子的身份重逢許兆維,激發他潛意識裡的情愫,激發他對這段龐大的倫理變故的好奇,幻化現實裡的征服欲,掠奪欲,勝負欲,築起嚴許就算是同行也永不同仇敵愾的隔閡,阻斷他們任何逆境下結盟的道路,我有出軌的前科,我與男人的過從甚密輕而易舉招致懷疑,我顧慮嚴昭的自尊,是龍是蛇都曾上天遁地,要他貢獻女人平息紛亂他萬萬不肯,我不喜解釋,不事成不開口,再加上許兆維嚴昭哪一方的崩塌都被林焉遲禍水東引到梁鈞時頭上,出賣,割捨,欺騙,虛偽,重重擊打是我抱有一線期待的丈夫給予,我決絕撕下他薄情寡義的面具,如同在海嘯中自掘扁舟,放棄渡岸,放棄求生,梁鈞時無可挽回,在掣肘捕殺時也無可猶豫,這場五角拉鋸戰的部署者林焉遲拿捏住了所有人的特點,弱項和倔強,幾乎是致命的。
肉雞從屋裡躥出,他一手系皮帶一手翻箱扒櫃掏傢伙,“嫂子,最後和梁鈞時有交集的是您,他去雲城有前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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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色凝重,“他不信任我,他認定我變節,雲城的行動他哪會吐露給我。倒是陳援朝,他泰然自若反覆穿梭於湖城漢城,混淆昭哥的注意,稀釋了兄弟們的戒備,我們自恃勝券在握,梁鈞時何嘗不是欲蓋彌彰,這局宮心計委實輸得慘烈。”
肉雞啟開電腦,要追蹤大光的位置,顯示完全接通不上,混沌的雪花鋪天蓋地,噪音波動嗡嗡得腦仁疼,他罵罵咧咧錘了一拳,“梁鈞時一直能抓大光,從大光進境雲城,藏貨地點就大白天下了,昭哥指派大光在河口一帶看守臨建倉庫,梁鈞時抓現行易如反掌,他耗到大光接頭昭哥,再著手找貨,影片是指控昭哥幕後主謀的證據,昭哥這次擇不出自己了。梁鈞時這狗雜種,夠陰的。”
我無動於衷瞥他,“你撒氣能扭轉嗎。”
“嫂子。”肉雞五官擠得皺巴巴,半信半疑的口吻,“梁鈞時玩這一出,您真不清楚嗎?”
我橫眉冷目,“我理應清楚嗎。”
他說到這份兒了,也懶得再顧及甚麼,“許兆維綁架您,梁鈞時解救的,您消失兩天三夜,梁鈞時接走您的對嗎。”
我面不改色剝葡萄皮,“是他接走我。”
肉雞梭巡嚴昭的面頰,他不言不語,只把玩玉石戒指,似乎思量甚麼。
“他接走您,您聯絡了大光,您
既然出行自由,為甚麼不回家。”
我擲了撕爛的葡萄皮在菸灰缸,“我約見大光時,我在許兆維手中。”
他一頭霧水嗤笑,“你能逃,你不逃。”
我吮吸著葡萄果肉裡的汁漿,“逃回地下城雙方纏鬥損兵折將,或者出租屋引狼入室。”
嚴昭默不作聲合住鑽戒,他白皙寬大手掌撫過梳理得凌厲有型的短髮,“肉雞,打住。”
我充耳不聞,只一味較真自證,“昭哥目前的處境,你感覺有逆風翻盤的漏洞嗎。梁鈞時兵臨城下,林焉遲借東風火燒草船,許兆維廢了,馬蛟對你們恨之入骨,鮑痦子在地下城剛正式例查就溜了。昭哥孤立無援,最親近的大光有臥底嫌疑,呂程背叛是更早的事,肉雞你疑竇我,我同樣疑竇你,要麼都承受考驗,要麼都收起成見,昭哥禁不起內訌。”
肉雞考慮一會兒,“嫂子,怎麼考驗。”
我望向他,“襄助昭哥在水深火熱中全身而退。”
他一愣,洩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