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雞搔頭不吭聲了。
嚴昭沉默著,他觀察我,我不喜歡他的眼神,刀子般鋒利的眼神,我走到他面前,“你懷疑我。”
我撕下綢繩,快速褪盡衣服,拎著酒瓶子的肉雞一激靈,他麻利背過身。
我赤裸著,像一塊精雕細琢的美玉,我扯開窗紗,清冷的月光照射在我光潔無暇身軀,“沒追蹤器,沒定位儀,沒錄音機,嚴昭,我同梁鈞時分道揚鑣,從此會面,你死我活。”
嚴昭止住了把玩戒指的手,他鞋尖利落勾起我的長裙,飛向低空,套在我肩膀,“穿上。”
我挽著衣裳走進主臥。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嚴昭消失了,而大光我從回來就未看見他,只肉雞伺候我的飲食,保護我的安危。
十月十一日,距許兆維關押的一週後,地下城光顧了一撥工商局人員,排查內容不詳。
第二天肉雞在地下城看了十五個小時的場子,對方是遼省的大客戶,掛著三千萬現金來玩兒,牌技不精,小半宿輸光了,千萬以上賺錢的買賣荷官守不住,以前是呂程負責接待,現在肉雞搪了他的位置。
肉雞子夜回來,睡了一覺剛醒,彎著腰穿褲子,從褲襠的空隙處發現我經過門外停了腳步,他嚇一跳,手忙腳亂拉上褲鏈,臊得面紅耳赤迎上我,“嫂子,有事?”
我梭巡著屋裡混亂的那張床和整潔沒人躺過的床鋪,開口試探大光的情況,“大光呢,出差了嗎。”
“外地辦事。”
肉雞城府少,基本有一說一,我樂意從他口中套話,可今天他也點到為止,沒說明具體城市,顯然許兆維垮了,嚴昭一方面獨佔鰲頭,享用他得來不易的風光權勢,一方面也草木皆兵,擋在他身前的肉盾沒了,他失去鎧甲,條子下次出動決計要一場血流成河的正面交鋒,嚴昭的警惕性,首先波及他巢穴裡的爪牙,他要拆成個體,個體替他做事,故而大光的行蹤肉雞十有八九不清楚。
我沒多問,急功近利會惹疑竇的,凌晨四點半,嚴昭從洗浴中心趕回,我端了一杯茶水,進客廳時他恰好將耳機塞進耳蝸接通影片,是大光發來的影片,那邊的畫質很模糊,在窯洞民樓之類的居所,但我根據建築物的風格確定地址在雲城。
烏城與雲城五百里地,大光奔赴雲城與這批貨是脫不開關聯的。
他嗓音謹慎低沉,“昭哥,貨運往碼頭了。”
嚴昭點了根菸,他吞雲吐霧,翻閱手裡的賬簿,一本真,一本假,真賬簿,假賬簿是許兆維落馬後臨時趕製的,敷衍條子的例行檢查,和恆牒並駕齊驅的地下城終歸是暗流湧動一番才能風平浪靜。
“烏港,漢口港。”
大光回答,“烏港2號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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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港爆炸重建,只修葺了兩座泊位,嚴昭奪下1號,許兆維奪下了2號,人盡皆知烏港僅有的通行碼頭是他們的地盤,如今許兆維被拘押,自顧不暇,2號泊位人去樓空,只一隊馬仔駐紮巡邏倉庫,嚴昭要控制黑節節敗退、白高歌猛進的局勢,理應低調行事,可他必須趁機輸出貨物,且不論貨物堆積著多燙手,壟斷烏省、抵禦東江的圍剿、鑿通雲城的渠道,達成這三件事需要這筆數額龐大的金錢,也需要他大面積打響名頭,自己的泊位出境百分百惹火燒身,梁鈞時發愁著沒揪住他明面的把柄,困在畫地為牢中不能輕舉妄動,他怎會自投羅網。將2號據為己有,搭建和外界交易的橋樑,在許兆維水深火熱的階段是易如反掌的。
嚴昭叮囑,“要小心,當務之急確保線人的安全,順利裝載貨物,江底有機關嗎。”
“準備了鐵絲網,只要條子突擊,立馬拋海。”
嚴昭撣了撣焚化到指尖的菸灰,“這種把戲,梁鈞時搞膩了的,能騙初出茅廬的條子,瞞不過老狐狸。硫酸有嗎。”
“有十斤。”
嚴昭拇指蹭過胡茬,“陳援朝跟蹤六子了。”
“不錯。陳援朝追著六子,已經進湖城境內了,六子去收貨的,正兒八經的貨,他扣下沒轍,還得老老實實給六子道歉。”
嚴昭目不轉睛盯著螢幕,他忽然臉色一變,“你背後是甚麼。”
大光扭頭瞥了一眼,“是傳真機。”
嚴昭大幅
度朝前傾倒,他凝重神色也提醒了我,我湊過去,“有內鬼嗎?”
他語氣凌厲,“毀掉。是針孔錄音機,可連線局子的,通知碼頭手下,迅速收網。”
大光始料未及,他千算萬算,甚至離開烏省另闢蹊徑做貨物入市的登陸地,還是被條子挖到了。包括嚴昭也漏算了條子唱空城計,梁鈞時在許兆維這棵參天大樹轟塌後,不急於連根拔起,他在營造許兆維能平安脫身的假象,嚴昭更會銳不可擋完成他攻克黑市的計劃,迅雷之勢插上嚴氏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