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上的星光。
是星海的半弦月。
是月裡的光斑。
要麼明亮,要麼捉摸不定。
不可方物。
梁鈞時是大地的松柏。
是山巔的雪蓮。
他魁梧不屈,剛毅如風。
他是激烈的。
支隊長視線在他和我中間來來回回,“梁總隊,許兆維的案子太廣,人手不足,我得頂個位子,您有事再找我。”
支隊長很識趣從房中退下,英姿挺拔的男人像定格住,定格在漫無邊際的風雪深處,他沉默凝視我。
是他。
是當年的他。
掌心寬厚而熾熱,有粗糙的繭子,有細小的傷疤,有淺淡的菸草味,有屬於梁鈞時的無畏和英武。
我以為我會嚎啕大哭。
我以為我會向他埋怨著我九個月來的顛沛流離。
我以為我會精神失常。
我以為的,都沒發生。
他衝過來無比用力抱住我,像失而復得,像百轉千回撿到的珍寶,他將我牢牢嵌入自己的胸膛,他的心跳,他的體溫,他的喘息,像漲潮的江港包圍了我,他胳膊一根根經絡清晰的賁張凸顯,他是嶄新的梁鈞時,野性勃勃的,強取豪奪的,我多麼需求這樣的他,這樣誘惑我忘乎所以的他,這樣教會我鬼迷心竅神魂顛倒的他。
可三十五歲的梁鈞時,構造了一幅美夢。
三十九歲的梁鈞時,親手打碎了美夢。
≮全-網≯
≮更-新≯
≮最-快≯
≮求≯
≮書≯
≮幇≯
他帶給我一蹶不振,帶給我寂寞難耐,帶給我頹廢。
我的需求在淡薄,在稀釋成雲煙。
逐漸我不需求了。
命運的齒輪徐徐轉動,逃得過的,逃不過的,梁鈞時控制不了它的上演,我亦如是。
陳援朝從隔壁房間一邊講電話一邊推門而入,他看到我有些出乎意料,“梁太?”
我置若罔聞,倚在梁鈞時肩膀,麻木而痴傻。
他對電話那端說,“十三行都是哪一隊人馬。”
陳援朝公放了擴音,警員彙報,“嚴許都有,四十八小時內一共爆發了九樁軍械鬥毆,死傷未統計,呈失控的架勢,請陳隊示下。”
陳援朝思量著,“他們火拼的原由。”
“有一批貨,和許兆維銷贓在十三行的貨成分如出一轍,懷疑是效仿,而許兆維的貨物走漏了風聲無法上市,被後來者居上,有謠言貨物的生產方是嚴昭。”
梁鈞時瞥了我一眼。
他往牆角挪了幾步,陳援朝拿著電話緊隨其後,“許兆維是報復性尋仇。”
“不是。”電話裡的部下否認,“許兆維是打算息事寧人的。他虜梁太太,旗下走私違禁產品,在烏省波瀾乍起,鋼鐵置業又逢上火災,他低調還來不及,某種程度,嚴昭挑起黑市貨源的大梁,是替他頂包了,他談何會興起伐戮呢。”
陳援朝也百思不得其解,“確定是許兆維的手下嗎。”
“確定。但陳隊,大王有猜測,許兆維是硬著頭皮上陣,他會迎戰嚴昭,是被暗算了,退無可退。”
我眼珠動了動。
我又漏算了林焉遲的一著棋。
他眼見事態被我操縱,他奮起直追,將嚴昭火速推進了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