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味兒解饞。”
支隊長擠眉弄眼表示理解,“甭挖苦,梁局這方面挺長情的,糟糠之妻不下堂,烏省的仕途哪有東江財大氣粗,湖城市局的二把手還三婚呢。東江的大人物,玩這出不稀奇。”
“糟糠?”司機嘬牙花子,“這種糟糠之妻,換作是我老婆,我照樣不給她下堂,比我閨女都嬌。”
他們憋著笑,將警笛摘下,放在腳底,“許兆維是山窮水盡了。”
司機猛打方向盤,掉頭上高速,“也邪性,好像故意折騰他。”
“自從東江的警方摻和要緝拿偷渡犯嚴昭,烏省就亂套了。幾股勢力都撕咬許兆維,叛變的叛變,聯手的聯手。”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獨獨我坐進車廂便靈魂出竅似的,張望不斷後移的建築。
漢城的摩天大樓,是煙雨的顏色。
灰濛濛的。
烏省多雨,這裡的雨是一抔硫酸,腐蝕了虛偽的交往,麻痺了仁義不仁,將不見天日的卑鄙、道貌岸然的高尚、人情冷暖爾虞我詐都消融。
我在人山人海里尋覓我的缺失。
別開生面的激情。
真愛與感性。
是火坑。
男人葬身,女人也葬身。
人生賜予我悲歡離合,賜予我大起大落,賜予我囂張的性,淋漓的快感,賜予我矛盾,賜予我在矛盾中發瘋。
我嗤笑,前排的兩人不約而同投向我,“許女士?”
我擺手,“帶我去哪。”
支隊長說,“密斯酒店,您要吃麵包嗎?”
我渾渾噩噩唸叨著,“查到貨物的藏匿地點了嗎。”
他稍有尷尬,“許先生是漢城人士,上下的路子四通八達,各區警方大多受他恩惠,上級有交待,以梁局的號令為準,我們是聽差辦事。”
“難為你們。想必局子裡不少小官兒面臨同許兆維相殘的處境。”
他訕笑,“梁局是僑城的當家,您是最體諒的。”
我闔住眼皮。
我乏了。
我的確是乏了。
警車泊在酒店的停車場,支隊長帶著我乘電梯到達四樓,他刷了房卡,他扼住門閂,“梁總隊。”
男人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閉塞的街道大雨滂沱,整座城市都像浸泡在海里,在浮沉,在掙扎,游上堤岸,求一線生機。
“怎樣了。”
“不負您所託,我接到梁太太了。”
男人無漣漪的情緒終於豁開了口子,“她平安嗎。”
支隊長攙著我進屋,“完好無虞。”
男人轉過身,那一副輪廓,一副我當初魂牽夢縈,我今時無顏以對的輪廓。
是無言。
萬水千山的距離。
早已物是人非。
嚴昭是風華絕代的。
許兆維是溫文爾雅的。
林焉遲是霽月光風的。
他們是天上的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