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了。
我恢復快樂,我擺脫了桎梏,我全身而退,我五臟六腑竟然是抽疼的。
毫無徵兆的。
銀針扎著我的皮肉。
窗外的風衝破幽暗燈火,從桅杆處灌入,浴室敞開的門朝牆壁撞去,發出驚心動魄的尖銳聲。
街巷堵塞著七八輛警車,警笛長鳴,呈排山倒海之勢吞噬了傍晚的天空,彷彿歇斯底里的婦人在挽留離去的丈夫。
是傍晚嗎。
昏天黑地。
我伸出手,有霏霏細雨。
細雨由小變大,噼裡啪啦拍打著玻璃。
是青天白日。
是烏雲遮蔽的下午。
我收回手,裹了浴巾在髮尾,纏繞一包隆起,我穿上裙子,許兆維定製的藕粉色的羅裙,踏入傾盆暴雨中。
保姆在接受盤問,保鏢已人去樓空。
我不言不語觀望。
有警員發現了我,他撐傘擠出人群,朝我急匆匆走來,他在傘下注視我,“您是許女士嗎?”
我呆呆看著淹沒腳丫的深水窪,一聲不吭。
他腔調格外焦躁重複了一遍,“上級指示,毫髮無損撈出人質許女士,您是許安嗎。”
我被雨水澆溼身體,寒徹入骨的北風在晚秋放肆席捲過我的長髮,這不該是南城的溫度,凍住誤入歧途的迷惘的我。
白茫茫的一片,杳無盡頭。
在他陷入膠著時,一名警員邁下車奔跑著,奪過那名同事的雨傘,支開在我頭頂,“梁太太。梁局在密斯酒店,我接您過去。”
“許兆維呢。”
他說,“在警局。”
“塵埃落定了嗎。”
他神情輕鬆,“現有的認證物證確鑿。只等簽字畫押認罪。”
“他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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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程後篤定是他所為,由不得他不認。”
我睫毛綴著雨珠,“萬一不是他所為呢。他的爪牙多,欺上瞞下賺外快,有可能的。而且貨物分毫不缺,偵查科排除栽贓了嗎?”
他懵住,“這…沒到這步驟。”
我揭過雨簾和他對視,“在十三行的哪裡。”
“正勘察珠寶樓。”
我莞爾,“他自詡看透我,其實,誰看透了誰呢。”
警察開道在冗雜的長街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窄路,四名陳援朝的部下送我上車,他們分別護衛在車門兩側的腳蹬上,持槍保證我的安危。
副駕駛的支隊長是漢城本地的緝毒警,他不認識我,從後視鏡小心翼翼觀察著,小聲對駕駛員打聽,“甚麼來頭,市局的排場太隆重了吧,趕上公安局長了。”
司機諱莫如深,“支隊指派任務時,您沒旁聽?”
支隊長累得打呵欠,“我今兒仨案子,回家途中接了老毛電話,風風火火要我出警,說大人物,不敢怠慢啊,這世道,官大半級是祖宗,老毛平時多驕橫,接警中心的小孟上週五值班,泡麵盒子撂他桌上沒收拾,他差點拿警棍把人料理了,這次畢恭畢敬候著這位小姐,莫非是省裡委員的女兒?”
司機恍然大悟,“原來您沒在場,她是僑城禁毒大隊梁鈞時的老婆。”
支隊長大吃一驚,“他沒離婚?”
“離了,不許復婚啊?東江沿海,那地方的官員老闆有得是錢,就興這個,時髦。回爐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