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是一念,是片刻。
是贖孽。
世人皆有孽債,世人皆有孽緣。
欠債還債,緣起緣滅。
是天道輪迴,是非因果。
許兆維一言不發清洗著我髮絲、腰肢和臀部,他那樣輕,那樣細,那樣沉默。
是一抔無邊無際的漩渦,他拉著我,卷著我,在漩渦裡共沉淪,共瘋狂。
我不願沉淪,亦不願瘋狂。
可許兆維是難以抗拒的。
他比一池的水更熾熱。
他指尖停在我肩膀的疤痕,“受過傷。”
我嗯,“在僑城時。除夕。是意外。”
他未探究更多的,將浴巾從架子上扯下,“好了。”
我撐著浴缸邊緣站起,鏡中我枯草般的髮梢變得無比纏綿,像四月的楊柳,七月的合歡,綻放他臂彎間。
他牽著我走出浴室,臥房的燈光更暗,彷彿暗無天日。
可溫順。
像馴服的我。
像不論我如何刁蠻毒辣暗算他,都逃過懲罰的許兆維的溫柔。
我踩在水跡氤氳的磚石上,一步步跨過,幽晦的,寂靜的,分不出真實色彩的雲煙。
我被他釋放在床上一刻,迅速朝後方退著,蜷縮膝蓋,“你要囚禁我多久。”
許兆維慢條斯理吹涼保姆晾了許久的海參粥,“你聽話為止。”
我絕望看著他,“我聽話。”
他含笑,“我沒感覺到。”
湯匙抵在我唇邊,我乖乖嘬住,“感受到了嗎。”
他笑意更濃,“一點點。”
我指著他襯衫紋繡的竹,他領悟到我要觸控,便傾身由我,我忽然張開嘴用力咬住他,兇狠的,殘暴的,視死如歸的,咬爛他的衫,咬破他皮肉,他一動不動,猶如一具雕塑,一具失去反叛意志的、無底線滿足我變態的雕塑。
我吮吸著齒印處滲出的密密麻麻的血珠,腥鹹的味道,鏽跡斑斑,刺激了我的快樂,我的報復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