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頭。
我笑容更妖冶，“斷子絕孫了啊。”
我言辭尖銳兇狠，他負隅頑抗的底氣也一瀉再瀉，“您要我做甚麼。”
我滿意收回手，摘下中指的鑽戒，丟在他懷中，“這種成色的紅寶石，你跟著許先生廣開世面也聞所未聞，是04年梁鈞時在非洲的拍賣儀式上中標回國求婚的信物。他旗下的船舶集團龍達在隆城也算小有名氣，造價千兒八百萬的首飾普通且平常。我賞你了。司機醒來你撒謊圓了他失去知覺的事，務必滴水不漏，我獨自離開你也要守口如瓶。”
保鏢默不作聲，勉強答應了交易。
“後續我用得著你，你隨叫隨到，我承諾你老實聽話就不會暴露，你耍花活，我會讓你求死不得。”
他深吸氣，“我的底線是許先生，要下毒手的買賣，許小姐請饒了我。”
我嗤笑，“我不屑於下三濫的黑磚。”
他和司機對調了位置，開車將我送回別墅。
他果然信守規矩，並沒多言一絲一毫，我把掃蕩的奢侈品擺滿了屋子，許兆維親眼所見我如此安分，他對我的看管也能鬆懈幾分。
窩棚裡停駐的那一會兒我沾了一身羊腥味，我扔了衣服，洗完澡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在鏡子前挑選裙子，許兆維很熟悉我的尺碼，我不曉得他從何得知，我也懶得探究，這男人渾身上下都神秘莫測，他掌握天下事我也不稀奇。
我拆開衣領的標籤驟然聽到一樓客廳響起男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忽高忽低時輕時重，隱約涉及了地下城與郊區。
是嚴昭和許兆維的轄地。
我胡亂穿上，躡手躡腳拉開門，溜到扶梯與牆壁的拐角，往樓下觀望著，是凌晨才被救出的陳發祥，他站在許兆維身後，側身朝著二樓，裸露在外的面板新傷舊傷疊加，乍一看十分狼狽憔悴，他大約來不及換衣休養，就匆匆來跪謝許兆維救命恩情，他闡述著這幾日的困境，特意跳過了我逼供他的環節，只把髒水一味潑到大光的頭上。
他感應到我存在，偏頭目光精準無誤射向樓梯口，我並不迴避，氣定神閒和他對視，我意味深長一笑，他也心下了然，許兆維能撈他是我背地裡出力，除了嚴昭的人馬，我是關押他場所的唯一知情者，他能逃出生天，從階下囚變回掌事，我的洩密功不可沒。
我點了一支香菸，倚著門框過癮，他們談話的工夫不長，許兆維便在一眾部下的簇擁中揚長而去趕赴漢口港，陳發祥使了個眼色，他的保鏢心領神會，踱步到廚房對準煲粥的保姆後脖用力一劈，保姆悶哼了聲，直挺挺栽倒，保鏢將暈厥不醒的她放在灶臺前的凳子上，陳發祥等保鏢做完這一切後迅速走過來，畢恭畢敬鞠了一躬，“許小姐。”
他謙遜的態度給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他是認我這個恩人的。我把玩廊簷懸吊的盆栽，一株葉苕長著絨刺，刺破了我手指，我一怒之下撅斷它根莖，託在掌心擠壓著，壓出豆綠色的漿液，“吃苦頭了。”
他不吭聲。
我餘光打量他，“解救你的幕後主使是哪個，你有數嗎。”
他仍卑躬屈膝彎著腰，“是您。”
我莞爾一笑，“許兆維待你有知遇之恩和器重之情，你花費數年效力他，為他立下汗馬功勞。他以半毒的藥物控制你全家，你也從未報復一二，你的赤膽忠肝光明坦蕩，我心生欽佩，那你待我又如何呢。”
陳發祥言簡意賅，“許小姐能維持我妻兒的性命，我便以您馬首是瞻，死而後已。”
“哦？”我漫不經心摩挲著葉苕的紋路，“可是良僕不侍二主。”
他明白我的弦外之音，“我只有您一位主子。”
我頓時喜笑顏開，“祥哥你聰明絕頂，能在千帆過盡後懂得良禽擇木而棲，我很欣慰。無間道的日子不會太久，我是肉做的，我也累，速戰速決是我的宗旨。這期間你恐怕要左右逢源，在我和舊主中間盡力周旋。面具戴得牢固些，我討厭解決後患。”
我小聲吩咐，“你上前來。”
他垂著腦袋橫跨了一步，我附耳問他，“鋼鐵置業裡是研製新型貨物的工廠嗎。”
他半分不遲疑，“是。”
“對應的下家是外省嗎。”
陳發祥語氣篤定，“兩成在本地的歌廳賭場兜售，一成在周邊城市，七成銷往雲城，由雲城中轉，最終去向是東南亞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