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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164迷惑(5)

2022-12-21 作者:紅拂

他將方向盤使勁壓到底,車反倒橫亙在巷中,最盡頭的巷口,一時進退兩難。

警報嘀嘀作響,如石沉大海,在黑暗的蒼穹下灰飛煙滅。

瓦簷上一隊人馬移形換影,頃刻間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絡腮鬍子氣勢悍匪凜冽,他握著鋥光瓦亮的利器,呵斥著許兆維,“姓許的,破財消災,還是人財兩空,你自己掂量。”

許兆維一把摟住我,將我的頭顱摁在胸口,寬厚的大掌包住我後腦勺,隔絕了一切傷害我生死的可能。

“甚麼人。”

絡腮鬍子不慌不忙,“江湖人。”

許兆維不屑,“你玷汙了江湖人的招牌。”

絡腮鬍子怒不可遏,“開罪了哪號爺,你裝甚麼蒜。”

許兆維不露聲色在手機螢幕滑動著,他面上風平浪靜,“烏省我也算人物,開罪了誰,我不瞭解。”

絡腮鬍子啐了口痰,“沒幾分鐘的活頭了,老子讓你死個明白。”

他甩出一摞名帖,一帖粘在雨刷上,正好正面朝後座,單姓一字郭。

林焉遲的秘書姓郭。

林焉遲這般大張旗鼓不加掩飾,和他素日低調推諉的做法大相徑庭。

莫非是李代桃僵。

誰會嫁禍他呢。

唯有嚴昭。

許兆維不是從和梁鈞時的博弈裡大勝凱旋挾持了我,他挾持的是嚴昭的馬子,迅雷之勢鋪天蓋地傳滿了漢城乃至烏城,顯而易見這些鷹鉤是目的性極強,百分百確定許兆維攜帶了我,有兵臨城下大舉攻掠計程車氣。

嚴昭有必要高調至此來挽回體面。

可太邪門兒了,林焉遲有道行在漢城迅速切割了許兆維的行蹤,嚴昭不可能有,林焉遲能借助局子,撒下天羅地網,嚴昭對局子則避之不及。

司機嘗試數次發動引擎均以失敗告終。

他洩了氣,“許先生,是來者不善。咱的保鏢在商場裡,步行街魚龍混雜,這撥人要為難您,勢必會不惜代價牽絆住他們,恐怕沒辦法趕來了。”

“再調遣援兵從十字路口不堵塞的前提下能趕到嗎。”

司機神色凝重,“起碼要二十分鐘。”

許兆維胸腔劇烈起伏,“太遲。”

他攥住門把,往右擰動,我拽住他,“你做甚麼?”

他被我的質問一愣,回過神安撫性吻我額頭,“我下車搪塞一陣。”

我拼盡全力扣住他手腕,“他們人多勢眾,你勢單力薄,你還能上來嗎。”

許兆維語氣堅定,“我能。”

我扼住他更緊,“你會功夫嗎?”

他沒吭聲。

我焦躁不已,“他們是真刀真槍的拼,你花拳繡腿都不精,你要送死嗎?別幻想他們不動真格的。幫派廝殺,沒僥倖餘地。”

司機接連閃燈,吸引巷外的人潮,絡腮鬍子覺察了司機的打算,一槍一爆,車燈粉碎。

槍聲來快去也快,許兆維鞋跟落地的同時,他敏捷一閃,擲出的鐵鍬沿著他眉骨將後備箱砸出偌大凹塌,土坡深處是電網編織的陷阱,覆蓋著乾草和蘆葦,深不見底的窟窿塵土揚沙,迷了視線。

許兆維反手一抓,抓住鐵鍬尾部,他腳踩輪胎軸,騰空九十度後仰,乾脆利落料理了逼至車廂的殺手,他警告偎在窗框觀戰的我,“發生任何狀況,不能下來。”

我不言不語,他不放心,“記住了嗎,許安。”

我依然不答應,甚至做了出乎他意料的舉動,我推門撲向他,抱住他銅牆鐵壁似的身軀,倒在灌木叢中,繞開了危及他的從天而降的木棍。

許兆維拔高了音調,他拂開我,“回去!”

我並未行動,全神貫注觀察周圍,他無可奈何我的任性,拎著我與相同參戰的司機匯合,我趁他無暇分神,擼下左手手鐲,拋給圍困而來的打手,對方步伐一滯,他疑惑盯著我,我噓了下,唇語比劃著林焉遲,他似乎領悟了我的意圖,或者他自知洩露了來歷,我識破他所屬哪方戰壕,釀出命案的幕後者難金蟬脫殼,他猶豫片刻,將手鐲揣在口袋裡,縱身一躍,從平樓的房梁跑竄。

司機急於驅散歹徒,反而馬失前蹄,他來不及拔槍,被窮兇極惡的黑衣人圍攏在中央,對方來勢洶洶,是取他性命的陣仗,司機也感覺到在劫難逃的殺氣,他在周旋的空隙中大吼,“許先生,您帶許小姐先走!”

司機話音未落,為首的小頭目手持武器橫跨到他面前,瞬間廝打在一起,混亂狼藉的場面中,許兆維不曾獨善其身,他非常清楚,司機一人抵禦不了群狼,他若棄之不顧,司機倒下後很快我們要遭殃,倒不如並肩作戰,一攻一守,搏得一線生機。

他將我護在身後,我亦步亦趨跟著他,我知道黑勢力的鬥毆是玩命的,不容我兒戲輕敵。在我們逃離過程中,一名紋著藏青色長龍的花臂男舉刀從車頂跳下,對準許兆維的肋骨發了狂得砍,我臉色蒼白尖叫,許兆維側身避過,扯住那人胳膊狠狠一劈,男人響起比我

更慘烈的破音哀嚎,鐮刀鏗鏘墜地,許兆維鞋尖一勾抄起刀柄,分毫不差扎入背後偷襲的馬仔腹部,鮮血飛濺中,溫熱的液體剮蹭我臉蛋兒,留下猙獰的汙痕,我發著呆,連喊聲都如鯁在喉。

鑲嵌著彎鉤的刀刃拔出,男人抖了抖,瞪大眼直挺挺栽倒。

許兆維的皮相雖然不及嚴昭斯文,也是風流倜儻的模樣,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公子哥,饒是四月的雨拂過他身,都髒了他的清淨。

他竟有如此難馴的野性。

走火的槍支射出犀利的錐形子彈,啪啪釘進青磚牆,他捂住我耳朵,像誘哄孩子,“別怕。”

怕。

我莫名好笑,看來我爐火純青的演技騙過了許兆維,我早已不知怕是何物。

不過他認為我怕,我索性裝得更怕,我蜷縮在他懷裡顫慄著,他用力攬住我腰肢,躲在車皮的夾角,司機難敵群狼環伺,暈厥在包圍圈中,許兆維拳頭捏得嘎嘎響,他再三綢繆,未捨下我衝出。

許兆維的心腹確有兩把刷子,分散在天南地北區區十餘分便聚集在巷頭,四名人高馬大的保鏢分工抵禦侵襲和掩護,我與許兆維平安無虞朝弄堂的另一端岔路而去。

這一晚的驚險敵對全身而退,許兆維搭上了司機和一個保鏢,他勒令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置他於死地的主謀。

我哆哆嗦嗦佝僂著脊背,含住盛滿了保姆熬好的安神藥的湯匙,藥汁的苦澀在舌尖融化蔓延,我心有餘悸,“誰要殺我。”

他嗓音沙啞,“不是殺你。”

我嚥下口腔裡的藥,“殺你嗎?烏省還有自不量力的人要殺你。”

他撫摸著我眼角的新疤,窄窄的三四厘米,像在渾然天成的精美綢緞絞開了裂痕,白玉微瑕,他一字一頓,“是我掉以輕心了。”

我喝光一碗藥湯,“不是你的過錯,你盡力護我周全了。”

許兆維注視我良久,他扯出一絲笑,“我會護好你。”

他接下碗,撤出了臥房,我赤足緊隨其後下床,踩著毛茸茸的地毯,躡手躡腳溜到門口,伏在門板聆聽屋外的動靜。

援兵之一的肌肉男候在燈柱下,“許先生,是嚴昭的馬仔嗎。”

許兆維轉動著無名指的玉石鑽戒,“不像。這夥人下手招招致命,衝著我,也衝著許安,嚴昭不可能對她趕盡殺絕,他沒道理害自己女人。”

“莫非是要許小姐喪命,您虜了她,她遭難了,您難辭其咎。而嚴昭和梁鈞時更不罷休,三方互掐,天崩地裂,受益人…”

馬仔後半句話嚥了下去,話鋒一轉,“這世上爾虞我詐的計謀,他做絕了。”

“這麼明顯的指向。”許兆維眯著眼,終是沒說甚麼。

我飛快狂奔到床鋪,鑽進被子裡,下一秒門被從外面推開,許兆維逆光進來,他看著安睡的我,低聲命令馬仔,“留意地下城的動向,漢城不太平,嚴昭野心勃勃,企圖坐山觀虎鬥的林焉遲,同樣別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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