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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161被女人毀掉(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林焉遲陰惻惻挑唇,“許老闆混跡江湖多年,誰能威脅你。”

許兆維撥弄著果盤裡的蜜餞,他陰鷙的面孔被高深莫測的寒意取而代之,“志合,合戰場外,戰場內,我一向不合群,林先生未招攬我至旗下,旁人更不能。”

他顯而易見在周旋,要甩掉林焉遲的攻殲。

正在緊急時分,我口袋裡的電話震動著,我生怕鈴聲驚動了他們,手忙腳亂按結束通話,我再看時,林焉遲恰好起身,他整理著西裝,我悄無聲息拉開門,率先踱步出去,尋覓了角落藏好。

寒暄過後,林焉遲走出包間,許兆維也緊隨其後跨過門檻,他們在迴廊握手道別,“許老闆,今天很愉快。”

許兆維笑而不語。

林焉遲說的似是而非,“但願許老闆也愉快。”

許兆維握手的姿勢在半空頓了數秒,“承吉言,餘下的日子,能愉快我就感念林先生你了。”

林焉遲轉身走入電梯,兩扇光潔如洗的鐵門緩緩併攏,他們對視的一剎,平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湧動,波濤乍起。

我四下搜尋著最不著痕跡的逃跑路線,唯有西南方向廖無人煙的安全通道,拐彎是一樓大廳,恆牒的生意今非昔比,頂級客戶被嚴昭撬得七零八落,但客流量不差,臨時搭建的賭坊在一樓正北和正東,緊挨著旋轉門,想混入人群神不知鬼不覺撤退不難,我剛彈出上半身,一劑昏暗的光線迎面劈下,橫亙在我和通道之間。

我倉皇停住。

密密麻麻的汗漬迅速吞噬了我的背部。

是去而復返的許兆維,他無名指夾著香菸,壓下打火機,火苗亮起時,他指肚一扭,吮在薄唇。

我步伐戛然而止。

我凝望他,分分秒秒的流逝,他抽完了那根菸,將菸蒂熄滅在暖氣片上,若無其事走過來,“來恆牒,怎麼不通知我。”

我一言不發攥著拳。

他眼眸含笑,“許小姐和我生分了嗎。”

我冷笑,“我與許先生熟悉過嗎。”

他好整以暇俯視我,“你生氣了。”

我別開頭,“無關緊要,何須生氣。”

許兆維說,“女人生氣,逃不出我的眼。”

我冷嘲熱諷,“許先生有髮妻,有嬌妾,從女人堆裡摸爬滾打,深諳女子一顰一笑,一惱一燥,是逃不出。”

我作勢要擦肩離去,他忽然拉住我,我袖綰在他掌心堆疊一縷縷褶痕,“我沒有嬌妾。”

我偏頭,“你和我解釋甚麼。”

“我不想你誤會。”

我抖開他的桎梏,“烏港爆炸,許先生是不知情嗎。”

他不吭聲。

我紅著眼眶,“林焉遲的酒,甘醇美味,許先生該常喝。”

我走了幾步,他從身後追上,他拖住我,將我抵在一側的木質牆板,他呼吸急促,“林焉遲的橄欖枝,我不接。烏港爆炸,我無力阻撓,阻撓的惡果是嚴昭會變本加厲另闢蹊徑破壞我的產業,林焉遲會收手嗎。”

他一貫冷靜,也未免激動,“你從不設想我的安危。”

我怔住,許兆維步步緊逼,我無所遁逃,他距離我無比近,近得我能數清他下巴的胡茬,他的睫毛,我能捕捉到他的醉意,他滾燙的體溫,冷冷清清的眉目,熙熙攘攘的光柱,他彷彿是極端的赤道與北極,時而炙熱,時而冰涼,時而稀釋如風,時而濃郁如酒。

“你記憶裡我貪生怕死嗎。”

我迷惘,“我的記憶。”

“你相遇我之後,我的所作所為,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我啞口無言。

他不是。

自私自利,是世人的天性。

我憑甚麼勒令許兆維及時通報我,憑甚麼幻想著這萌芽於世俗,起始於世故的情意,能抗爭過你死我活的絞殺。

換做是我,我能保丈夫,保自己,我會舍利保他嗎。

他貪生怕死。

倒不敵我貪得無厭,精於利用。

我失神的瞬間,許兆維吻著我額頭,我本能要推開他,可他格外虔誠,虔誠得我無法拒絕,廊簷下燈火虛無又迷離,他未完全闔住的眼睛是淺淡異於常人的金屬光澤,像夕陽的暖暈,日落的顏色,類似透明,更妖嬈繁盛,離奇的深邃一點點擴大,愈加強烈,衝擊著我的靈魂。

我無聲無息抽搐著,他感受我痙攣的身體,撫摸我脊背的手指仿若出鞘的匕首,刺在柔嫩的心尖,不流血,不糜爛,只發炎,從皮肉裡發炎,蔓延了我整個人,我渾渾噩噩癱在他懷中,我怕極了,怕他會將我融化,怕他會將我焚燒。

我與許兆維素昧平生,卻有一種深深的羈絆之感,我不理解這份羈絆的由來,它像一道被忽略的影子,像此時我們環繞的影子,他覆蓋著我,我重疊著他,情色又狂熱。

他吻得很快便脫離了我,“你聽到了。”

我抓著他棉質襯衫的衣角,“你到底是哪一陣營。”

他聲音十分

喑啞,“我是自己的陣營。”

“許兆維。”我喚他名字,是我第一次喚他名字,他一僵。

“你還騙我。”

他壓抑著自己的力道,將我從他身前挪開,他目不轉睛定格我臉上,眼裡氤氳著一團化不開的墨,攝人心魄,又澄澈。

“你喊我甚麼。”

我的怨氣呼之欲出,“你為自己所用,就不會和東江省的權貴來往,林焉遲和梁鈞時是面和心不和的冤家,現在表象也置之不理,只差刀光劍影,他們與嚴昭更勢同水火,欲除之而後快。你蹚了渾水,你只能歸順一方,你的陣營,壓根擠不進東江的紛亂。”

“我沒第二種選擇。”

“世間有三毒,貪嗔痴。得寸進尺的人總在山窮水盡時後知後覺,你若不是走投無路,不該發了瘋,泯滅人性執著過眼雲煙。”

他再次擁住我,不容抗拒的力量,我乏了,我懶得掙扎,越過他頭頂,看見窗外連天的雨幕,在米白色的玻璃圖案上滑過,一滴,一泊,一灘。

我偎著他肩膀,小聲啜喏,“下雨了。”

又下雨了。

烏城太溫柔,太傳情。

我隔著迷濛的水霧,“太陽落山了。”

“不。”他否認,“它被雲朵埋住了。”

人間的悲歡離合,人間的真真假假,看似醜陋的不一定深惡痛絕,看似美好的,不一定不骯髒。

我木訥注視與我咫尺之遙的許兆維,我鼻尖貼在他胸膛,空氣中瀰漫著他衣裳清新好聞的香水味,我們都渾然忘我聆聽雨聲時,有腳步響從電梯位置由遠及近,他喉結滾動了兩下,旋即鬆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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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摩著眉心,“抱歉,我失態。”

他看了我一眼,從我面前揚長而去,我盯著許兆維的背影,恍恍惚惚塗抹額頭他親吻過的面板,直到他消失在走廊。

我回到地下城,在門口遇到洗浴中心處理完事務歸來的肉雞,他迎上我,“嫂子,您出門辦事?”

我所問非所答,“搞定了嗎?”

他搔了搔頭,“挺難搞的,現場沒證據指認是誰砸的。”

我面不改色,“甭追究了,息事寧人吧。洗浴中心不是昭哥最賺錢的買賣,是活招牌罷了,招牌倒了扶起來,不必重做,鬧大了折騰自己。昭哥剛攤上碼頭的亂子,他自顧不暇,你能妥善料理的,別叨擾他。”

肉雞也覺得有理有據,他齜牙笑,“嫂子先見之明,我懂得。”

我和肉雞一前一後邁進賭坊,大光也買了玉米羹在恭候著我,我接過瞟包廂,“還和諧嗎?”

他點頭,“順利。”他欲言又止,我使了個眼色,肉雞心領神會,他嘟囔著要撒尿,從這裡退下,我慢悠悠開口,“你問。”

大光說,“您從恆牒出來。”

我泰然自若,“你跟蹤我。”

他搖頭,“我買粥停車,您東張西望徘徊後門,我猜您去了恆牒。”

我不置可否,“是。”

他奇怪,“為甚麼。”

“我有我的考量。大光,我記得我曾經告訴你,我是為昭哥。”

他將信將疑,“果真嗎。”

我不耐煩,“我沒義務向你澄清。”

我捏住門把手,腦海飛速運轉著,大光陰魂不散,他無時無刻能撞上我做事,我不得不畏手畏腳,他在嚴昭身邊,簡直是我的絆腳石。

我離開期間嚴昭與馬蛟交談了甚麼我一無所知,我進門時他們已經結束正事,正興致勃勃打牌,我將玉米羹撂在賭桌,摟著他脖子,親暱吻他耳蝸,“我忘了提醒老闆,他給玉米羹加糖了,你要喝嗎?”

嚴昭嘴角銜著一根雪茄,右手大拇指蓋在三張撲克邊角的花紋上,“甚麼糖。”

我和他一同端詳著亮開的牌面,“紅糖。”

是三張A。

他眼尾漾笑,“喝。”

我餘光掃抽到同花順的馬蛟,“是該慶祝下呢。”

嚴昭是一雙風流的桃花目,眼皮的紋路輕佻,眼珠極烏黑,眉峰深沉貴氣,幾分倜儻,幾分瀟灑,道不盡的風華韻味,戲臺上他扮玉樹臨風的公子哥時,我便發覺他與梟雄身份截然相反的斯文,不粗魯的男子,總惹人傾心。

“漢城的皇甫碼頭,是許兆維出資購得,他是大股東,他的地盤嘛,往來貨物誰會盤查,皇甫碼頭通行船隻十二三年,02年許兆維接手,沒出過麻煩,他肯定會掉以輕心。”

嚴昭丟出三A,他隨性攬住我腰肢,單手點燃香菸,問他,“有問題嗎。”

馬蛟喜出望外,“沒問題。就從漢城上岸,再搭乘陸運,確保貨物交到嚴老闆手上。條子再滴水不漏,勘察的是許兆維碼

頭,能強行加註給咱嗎。”

他眼神落在三A,笑容莫名垮了,他砸吧著舌頭掂量手裡的牌,“同花順必贏的,逢上了嚴老闆的好手氣,浪費了。”

嚴昭一揮手,肉雞將皮箱遞給他,開啟是一沓沓碼放整齊的美鈔,“來烏城匆忙,現金不多,這六十萬,我購買馬老闆賣許兆維的菸草,你看得起,我們一錘定音,你嫌少,我們擇日再合作。”

馬蛟叼著牙籤,六十萬美金,摺合許兆維價位的三分之二,馬蛟有意和許兆維同一艘船,許兆維不中用,恆牒不受烏港虧損的牽連,可生意還是遜色地下城,地下城貨鏈中斷,馬蛟不識抬舉,嚴昭依舊能幹這一行,馬蛟思來想去,他接下了錢箱。

嚴昭打量這一幕,唇邊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肉雞,送客。”

肉雞將馬蛟帶出賭廳,嚴昭對我說,“我要連夜去一趟漢城。”

我問他是急事嗎。

他答應了聲,“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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