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卿YQ：YQ笨笨：我和囧囧誰好看？
願卿YQ：YQ貓冬：你最好看！
眾人：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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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匆匆奔出辦公室，攔住一名姑娘，“你是伺候賭坊的嗎。”
她認識我，態度恭恭敬敬，“開始是賭廳公眾桌發牌的，上週調到會所區域的公關部。“
我捏著她的工作牌，“阿婷。藝名嗎。“
她回答是。
我指腹徘徊在光滑的金屬牌，“光哥起的名字？“
“許小姐您打趣我了，光哥和咱們底層的員工合不來，不吩咐事，見不著他的。“
我故作訝異，“場子沒管事的嗎？“
我是嚴昭的馬子，算半個當家人，上上下下的員工不避諱我，她立馬說，“有的。“
我搜尋攝像頭，在東南西北四角各有一架，人多口雜，這棟樓是嚴昭的覆巢之卵，辦事要慎之又慎，我拖拽她隱匿在安全通道的牆根夾層，梭巡喧譁鼎沸四周，確定無人關注這邊才壓低聲音問，“賭坊天字號包廂的荷官呂程是管你們的嗎？”
“是他，他是荷官組長，我們與賭徒發生矛盾，他會解圍。“
“哦？”我腦海裡瞬間有了想法，“如此，他和賭徒比你們要密切。”
“十個賭徒九個K粉，那玩意兒入了氣管子，能清醒嗎。咱們被折磨得夠嗆，呂先生不護著，就憑輸急的賭徒扇一巴掌，臉不腫是走運了。”
說呂程善心說得通，可混跡在灰色地帶的男人，骨子裡有善念最荒誕滑稽，他們以命相搏榮華利祿，在罪與罰的邊緣早已淪喪，他圖謀趁機籠絡人脈，鑿開包圍嚴昭的渠道，倒合理。
賭局上小打小鬧的是地痞癟三，玩大的非富即貴，商賈，官員，頭目，不論哪一類，嚴昭都來往，他來往的，是呂程需要掌握的，臥底若不能將自己的獵物摸得透徹，等獵物覺醒，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我迫不及待驗證，“呂程是光哥聘用的嗎。”
她一頭霧水，“光哥的資歷遜色呂先生太多，光哥是嚴老闆的新馬仔，而呂先生跟嚴老闆有七八年了。光哥聘不了他，兩人大小是一樣的。”
梁鈞時告訴我，嚴昭盤店鋪時，他排程了呂程，但荷官說，呂程效忠嚴昭有七八年，那時嚴昭在東江蒸蒸日上，叱吒江湖的氣派初見端倪，這兩種說法的期限完全不符，梁鈞時為甚麼要瞞我。他在提防我，提防我倒戈，會襄助嚴昭揪出真正的臥底，梁鈞時接連損耗了十幾名人選，被嚴昭的爪牙戕害死殘，下落不明，他不敢再貿然亮明自己的殺手鐧。
這位臥底，大約是悉心栽培，在令嚴昭彈盡糧絕的作用上勝過了我，又或許呂程是梁鈞時降服的，他能把觸角探到嚴昭的根據地，他怎會是單槍匹馬，他得有呂程之外的接應來牽線，部署前期誘使呂程動搖的陷阱。
“呂先生只照看賭坊的生意是嗎。”
荷官說會所的也非全然不理，他不忙碌時，會所陪侍惹客人不愉快，也來周旋。
我如夢初醒，原來嚴昭的眼皮下有這號角色，我竭力平復著自己驚詫的情緒，心不在焉觀賞指甲蓋塗的紅蔻丹，“光哥雞哥接管地下城的買賣之前，呂程是嚴老闆其他營生的一把手。“
荷官說差不多。
“呂程介紹了一些資產雄厚的客源，給地下城的效益增色。“
她點頭，“正是。光哥也禮讓他三分。“
梁鈞時果然不信任我。
他生性敏感，處事滴水不漏，這份苛刻的待遇也複製給了自己的夫人，可我不怪他。
一如他留退路，杜絕疏忽在我這一步，而滿盤皆輸，我也留退路，夫妻的心智總是相似的，淪落到相互算計的今天，我莫名好笑。
我算計為婚姻，為最後的舊情掙扎，我從未傷他分毫，即使要二擇一，我使出渾身解數讓嚴昭有喘息，也在梁鈞時能平安渡過問責的前提下，餘下的時候，我千方百計輔佐他立功。我墮落過，我迷惘過，我痴癲過，沉浸在嚴昭的火熱裡，我快要忘了我是誰，但我沒一秒鐘忘記，我要梁鈞時前程似錦。
他何苦算計我。
我於世人十惡不赦，我於他連半分的惡毒皆無。
我不過是希望不被拋棄，想抓住依靠。
嚴昭數月前剛紮根烏城，他初衷是低調行事，躲條子的追捕，東江省對剷除他這顆毒瘤勢在必得，梁鈞時又手眼通天，嚴昭棄用知根知底的爪牙，冒險提攜大光和肉雞，意圖無非是遮天蔽日，梁鈞時也好，林焉遲也罷，他們再凌厲的本事，充其量找到嚴昭的落腳地，要挖他窩裡的可用之人，在三千萬人口的烏省無異於大海撈針，因此有名號的馬仔，在正兒八經的場面上得藏尾巴，撿尋常的差事做，才萬無一失。
他嚴昭已是嚴防死守，斬斷了捕殺的漏洞，奈何梁鈞時技高一籌，在他將嚴昭列為頭號緝拿名單時，就先發制人，安插了眼線在烏城。
我算賬的物件竟錯了。
我以為林焉遲是洩密
的幕後黑手，為此與他大鬧，細思極恐，梁鈞時一清二楚嚴昭逃亡的路線，我回憶嚴昭下榻出租屋時，銷聲匿跡三四天的光景，阿繼和翟建軍是嚴昭信得過的，捅出訊息的機率微乎其微，梁鈞時無從得知他藏身之地，第五六天，他帶著人談判店鋪，很快梁鈞時便飛來烏城。
我上報的地址在椿城，中途又挪了幾處，唯獨絕口不提烏城，梁鈞時懷疑我撒謊，幸而我及時聲東擊西，主動坦白自己的蹤跡，平息了他的猜測，如今真相大白，是呂程裡應外合，另有諸葛亮在茅廬中排兵佈陣，靜待時機，傳出了嚴昭實際的情報。林焉遲便是順水推舟的諸葛亮，將麻煩攬了，掩護梁鈞時的臥底。他是瞭解這出大計的，然而他出馬並非協助梁鈞時偵察，而是要挑撥我們夫妻徹底離心，把最不堪的謊言和利用裸露冰山一角，彼此戒備，彼此崩潰。
呂程與嚴昭年紀相仿，依阿婷的闡述，他侍奉嚴昭很久了，可我來烏城後，對他沒任何耳聞，倒是輕佻不持重的翟建軍上躥下跳，有小堂主的風範，嚴昭是在防備呂程，他有證據指向呂程是他身邊的奸細，他卻視若無睹，是顧忌炸彈爆炸，緝毒行業是一柄刀鋒，在廝殺中銳不可擋，砍敵人，也砍自己，砍敵人為肅清，砍自己為保全牽引這趟線的指揮官和作戰統籌，公佈與眾的臥底像死士，被割捨，被摧殘，倘若嚴昭戳破呂程的來歷，梁鈞時有惜才之意撈他出虎口，可梁鈞時的上司未必有拿一群警力去賭博和迎難而上在嚴昭最氣焰囂張時殲滅的膽氣，公然救人，在炮火對峙中極其愚昧，會吃大虧。
嚴昭絕非是死灰復燃那麼簡單，他爬得太快，且不是強弩之末的迴光返照，是實打實的基礎，他有過登高跌重時，會謹慎地牢牢扼緊得來不易的二度輝煌，在這節骨眼硬碰硬，白方討不到好果子。
在這樣的膠著下，臥底若敗露，是兩方不容的，嚴昭不容異己，梁鈞時不容知曉計劃的部下屈服於嚴昭的刑術，或是被利益策反，都會後患無窮，只有封口，永除後患。
露了馬腳的，沒戲可唱了，嚴昭會非常小心，總強過新人駐紮，掘地三尺尋他，從頭再來的費神。
梁鈞時交付了我天大的難題，他超乎常人的分析力想必有所感應，呂程在遞出機密訊息就已浮出水面，被反偵力魔高一丈的嚴昭劃歸重點監控目標，顧全大局出發是不能留了。
“他一直在烏城哪裡效力。“
阿婷琢磨了一會兒，“在老城廂。嚴老闆的窯子裡。“
“老城廂嚴老闆有窯子？是他的嗎。我未曾聽他提及。“
“是嚴老闆的，掛在呂先生的名下，阿繼暴斃後，烏省滿城風雨，嚴老闆在這裡東山再起隨之不脛而走，這家窯子也人盡皆知了，嚴老闆無所謂再瞞天過海，就過戶到自己名下。“
“瞞天過海？”我比劃噤聲，“是傳統的窯子嗎。”
阿婷否認，“具體我不知道。可很隱蔽，時常有公家車出入，嚴老闆在外省，烏城是呂先生全權打理的，光哥服侍嚴老闆後，權力轉移，呂先生便在地下城做事。”
我有了譜兒，“你幹活吧，這番對話勿透露給第三人。”
呂程已經攥住了嚴昭窯子裡的秘密，包括他和仕途人士私相授受，嚴昭在烏城不算順風順水，諸多的阻礙牽絆他，若是真有那樣的後盾，他豈會嘔心瀝血才站穩了腳跟，十之八九，高朋滿座出自林焉遲手筆，越是高貴，越是在名利中汙濁，汙濁就有把柄，把柄越大，越致命，林焉遲實在猙獰可怖，他沒耐性了，他運籌帷幄創造了深淵，推嚴昭入深淵。
梁鈞時要覆滅嚴昭，嚴昭的過錯是甚麼不重要，他有不可饒恕的過錯，並清晰在臺面上鞭屍，是梁鈞時遏制他咽喉的當務之急。
我找阿婷索要了她的聯絡方式，和她在漆黑中分道揚鑣。
我回到賭坊是半小時後，天色更深沉了，屋裡開了壁燈，光束刺目得很，我虛虛實實遮著眼瞼，挑開簾子，嚴昭與鮑痦子很祥和，準是進展順遂，我鬆開手，使了個眼色，恭候的大光合住了門扉。
我聘婷嫋嫋倚著酒櫃，分辨著誰佔了上風，嚴昭泰然自若翹著二郎腿，睥睨始終喋喋不休的鮑痦子，半明半昧的燈光盡頭，他精緻如雕琢過的下巴滋長著厚厚一層胡茬，頹唐，滄桑，鋒利，將他白皙面板映襯得陽剛而魅惑，鮑痦子坐在對面，酒過三巡，他也累了，“嚴老闆要的答案，我如果有把握，我會傾吐。可我沒把握，我胡言亂語了，誤導了嚴老闆，這紕漏我兜不起。”
嚴昭指節彎曲，叩擊著桌沿，他似有若無勾著笑，笑容狡猾，“你沒把握，我也不全聽。肯不肯吐，是鮑老闆的誠意。”
鮑痦子煩躁齜牙，“許兆維的背景，嚴老闆不是瞭然於心嗎。”
嚴昭慢條斯理點燃香菸，他斜叼著，單臂橫在沙發背，“我瞭然是我的事，你坦白是你的事。“
鮑痦子也哆哆嗦嗦點菸，“嚴老闆，你太精明。你會垮臺，我起初還納罕，你都無法駕馭的行當，我們翻船是早晚。此刻我才頓悟，你垮臺的原因是你成也精明，敗也精明。人一輩子，適時
要裝糊塗，你處處逞強，飯碗都在你的囊中，逼得人人聯手來打壓你，你縱然三頭六臂能萬事無虞嗎。“
嚴昭噴出一團淡藍色的霧靄，“鮑老闆，我不喜歡啞謎。“
鮑痦子拇指蘸了點水，在鐵製的煙盒上寫寫畫畫，“許兆維算是深謀遠慮，他娶了陶墨之兩三年，就準備單飛，我和陶本喬打過交道，他來我的會館喝酒，還帶了年輕的女人，我親眼所見，許兆維在他的酒中下藥，很猛的藥劑，他想搞壞陶本喬的身體，可陶本喬的私人醫生驗出了，陶本喬覺得小姐手腳不乾淨，還下令嚴打了我的場子，以容留嫖娼為藉口查封兩週。我挺發怵許兆維的，他太陰鷙。他在上位的道路中毫無底線。他能踩著一具具屍骸，成功是他唯一能看到的。“
嚴昭默不作聲。
鮑痦子說，“我是個大老粗，嚴老闆與我結盟，細枝末節我幫不上你，宏觀布控上我能幫你穩住。”
我咳嗽了聲，提示他們我在，然後慢悠悠走到賭桌旁，偎在嚴昭的胸膛，用勺子舀了一粒烏梅，我興致悻悻咬著果肉，鼻息所及是嚴昭襯衫沾染的清冽的薄荷茶花香，“鮑老闆，許先生近期才來烏城大展拳腳，漢城不遠，同在一省，您比昭哥清楚他的底細，他無不見天日的內情，我是萬萬不信的。”
“許兆維的恆牒販賣違禁菸草和粉末，大概從03年至今。我撞見了數次廣陵的辦公室有皮箱進進出出，是甚麼我沒機會查證，和我關係不大，我不願惹事。”
我把玩著水果叉，“廣陵是烏城最繁華的商場，流量絡繹不絕，又臨近警局，在廣陵儲存見不得人的貨，富貴險中求啊。許先生是有魄力。”
嚴昭神色雲淡風輕，像是一早猜中了，“他身價。”
“嚴老闆鼎盛時有多少？”
我嗤笑，“鮑老闆探底呢。”
鮑痦子說，“我不知道他的家產，可他比之嚴老闆在僑城，是不差多少的。”
嚴昭臉色緩緩勝出一抹凝重。
我替他詢問，“他的家產，時洗白過的嗎。”
鮑痦子直截了當，“許兆維的確花費了大工夫洗白，可終歸有難度，許兆維漢城的底子就黑，是輕易能漂白的嗎？他手伸向烏城，和他力不從心有關，嚴老闆，許兆維是高瞻遠矚，早就謀劃著自立門戶，反客為主。但明面上他得馴服岳丈的保駕護航，馴服的代價是，很多事他不經手，陶本喬包辦，導致許兆維在白道門路的交際上是生疏的，陶本喬一死，他不得不重新鋪設，交際時間的長短，取決於嚴老闆這外界的困象，能困他到甚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