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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150怨恨(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他懷疑許兆維了嗎。”

劉寶說,“懷疑。許兆維自己有道行,又吸了陶家不少的血,出這麼大的風波還屹立不倒,蔡敬挺發怵的。”

“你我沒接觸過。”

劉寶心領神會,“我和嫂子不熟,沒理由接觸的。”

我備了一樽血玉菩提,菩提是我從玉器行購買的,雕琢的佛像栩栩如生,蓮花臺的的紋路都格外鮮活,我僱傭了兩名外地工人搬運,寫了帖子,表明拜訪的因由,是要為蔡敬解憂,我特意挑了蔡敬走訪漢城的日子,從他居住在烏城的夫人這裡下手,有些交際,不正面相會,假如東窗事發,牽連一大片,也好推卸責任。

我到達蔡家建築在郊外的莊園,庭院裡兩株桂樹的中央是一扇氣派顯赫的鎏金朱門,一位中年男子在恭候,他見我下車,客客氣氣的鞠了一躬,並在我頭頂撐了一柄傘遮陽,“許小姐,夫人會客廳恭候您。”

我頷首致謝,“有勞您。”

我一擺手,工人將絨布裡裹住的玉菩交給保鏢,對方接過,分量太重了,險些摔在地面,男人呵斥了聲,“磕破了夫人要發怒的。”

我眼色示意工人回車裡,“小玩意兒,蔡夫人不缺,禮物不是重點,我的一樁計策是蔡副委員和夫人急需的。”

男人亦步亦趨引著我繞過迴廊,在一處磚紅色的屋簷下,我發現了會客廳內的蔡夫人,她正朝我招手,神態非常歡喜,我一臉歉意解釋,“夫人,是我唐突登門了。”

她微笑端詳我,“劉寶提前給了我電話,許小姐是東江人士。”

我點頭,“夫家在僑城。”

她邀請我落座,端起一杯茶,語氣試探,“夫家姓梁。”

我笑而不語,她心下了然,“許小姐的拜帖說,可以為我先生排憂解難。”

男人遞了我茶水,他對蔡夫人說,“您看,想小姐送的血玉菩提,市面可不多見了。心意是真難得。”

蔡夫人摩挲著血玉的材質,“玉石豔紅不妖,血斑晶瑩圓潤,的確是絕跡了,許小姐的禮物太貴重,無功不受祿。”

她偏頭吩咐男人,“稍後叫機靈的保鏢把血玉菩提完好無損歸還許小姐。”

男人看了看我,“這…”

我笑著說,“夫人,算不上貴重,何況您怎知是無功不受祿呢。夫人禮佛,您一定心善心慈,幾天前陶委員出事故,女兒也早亡,您是有耳聞了。”

她唏噓不已,撥弄著右手的檀玉佛珠,“陶家飛來橫禍啊。”

我意味深長,“陶本喬生前的職位空置,爭奪異常激烈,蔡副委員憑政績拔得頭籌,可陶本喬昏迷不醒的緣故懸而未決,蔡副委員上任不能塵埃落定。常言道夜長夢多,市政物色了和蔡副委員不相上下的人選,寶哥告知您了嗎。”

蔡夫人一愣,她收斂了敷衍的笑容,臉上波瀾乍起,“他沒提。”

“寶哥是蔡副委員的乾兒子,他顧忌乾爹的康健,理應是報喜不報憂。陶家淪落至此,想必和許兆維脫不了干係,這位女婿昔年闖江湖的心狠手辣,夫人是知道的,蔡副委員非要一查到底,唯恐一把手的寶座未坐熱乎,重蹈了陶本喬的覆轍。”

蔡夫人面色青白,她拿不準主意,“可是…上級的要求,老蔡也發愁。”

我泰然自若,“可否容我猜一猜,蔡副委員得到的指示,不論花費多麼巨大的財力和精力,要告慰陶本喬的家屬,他一輩子嘔心瀝血,服務百姓,務必要他九泉瞑目。”

我起身同蔡夫人面對面而坐,“陶本喬膝下無子,唯有獨女陶墨之,她的葬禮夫人出席了,隆重奢華,全了陶家門楣顏面。現在只剩女婿,據我所知,許先生力求風平浪靜,以免生意動盪不寧,陶本喬苦心孤詣扶持女婿成名立威,他更看重為自己的殘廢以及正當盛年的女兒無可挽回陽世的事實討個公道,賠盡所有搏真相,還是家族興旺世世代代呢。至於真相,世人喜愛陰謀論,假設僅僅是意外,動輒滿城風雨,謀殺未遂的蜚語天翻地覆卻一無所獲,蔡副委員置身無能的風口浪尖,談何保住榮華利祿,不被問責奚落就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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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夫人猶豫不決,“那許小姐言下之意?”

我故作百思不得其解,“車禍罷了,怎就要扣屎盆子給陶本喬的愛婿呢。無頭冤案還少嗎,上報車禍,上級莫非還無休無止查到天荒地老了?陶墨之病體孱弱,同樣是人盡皆知,那陶家終日藥罐子一碗接一碗的倒,八百米外都藥味沖天的,議論她死得蹊蹺的全都瞎了聾了嗎?無證據指控許兆維,誰付出代價可沒準,蔡副委員惹惱了他,眼下

的都未必保全了。”

蔡夫人蹙眉,“老蔡的脾氣——”

我捻著茶蓋拂了拂水面浮動的茶葉末,“蔡副委員和陶本喬是肱骨至交嗎。我聽聞二人明爭暗鬥不可開交,陶本喬騰了空位出來,蔡副委員不高興嗎?”

她捧著一塊糕點尷尬笑。

“能平步青雲的名流,或多或少有不與人知的麻煩,誰沒過去呢,咱區區女流之輩尚有,醉心於宏圖霸業的男兒,在爬上高處的道路中不擇手段更理所應當了。許兆維近來也頻繁應酬仕途,我料想他是在綢繆應對蔡副委員的策略。能皆大歡喜解決,頭破血流又何苦。各放一馬,烏城太平了,蔡副委員才高枕無憂,許兆維怕甚麼呀,夫人,人家是當年漢城的土匪。”

蔡夫人的茶水涼透了,她盯著我,“許小姐,有一事我不知是否當講。我是見識短錢的婦人,有不周到之處,許小姐別記在心上。”

我往她的陶瓷杯裡斟了三分之一的熱茶,“夫人想問我,有流言也劍指嚴昭是主謀。”

她稍流露出難堪,“我向許小姐打聽這些,是我冒昧了。”

我雲淡風輕,“夫人並無冒昧,相反,我請夫人寬恕我無禮,敢問夫人,嚴昭是甚麼人。”

她沉思著,“是一代梟雄。”

“梟雄是黑是白。”

她放下茶盞,“當然是黑。王法以外的三教九流都是黑,嚴昭是號令他們的風流人物。”

她逐漸上鉤,我喜不自勝,“夫人,得罪同僚不可怕,得罪商賈又何懼,商自古是最底層,他們要看蔡副委員的臉色行事,得罪亡命之徒才是寢食不安。利聚而來,利盡則散。許兆維和陶本喬涉及再多的黑暗紛爭是家務事,清官難斷家務事,反倒惹得一身騷。蔡副委員越摻合,越危險重重,許兆維倚仗岳父洗白,不代表那骯髒事不做了,金盆洗手有限度,折損了他的前程似錦,他能吃啞巴虧嗎,嗜財嗜勢之人,最忌憚斷他財路,傾覆他前途。”

蔡夫人食之無味飲著茶,剛才接待我的男人從門外走入廳堂,附耳說,“夫人,蔡副委員在漢城途經高速路時,被前排行駛的貨車翻滾下的鐵器砸中了車頭,蔡副委員手臂受傷,送往人民醫院了。”

“甚麼?”蔡夫人情緒激動站起,“要緊嗎?”

男人侍奉她坐下,“只輕傷,縫了三針,五天後出院。”

蔡夫人慌慌張張摸索著電話,“我得照顧老蔡,你開車送我吧。”

男人打量著悠閒自得喝茶的我,他捅著蔡夫人的肋骨,暗示她問詢我,蔡夫人原本忘了我在場,她回過神,平靜了幾分,“許小姐,您應驗了。”

我扮作詫異,“許兆維迫不及待出手了嗎。”

男人敬了香菸給我,我婉拒,“我不吸菸。”

我視線頗有深意定格住,等他的下文,男人收好煙盒,“許小姐,我家小姐遠嫁,蔡副委員是夫人的主心骨,招致了禍端,夫人六神無主,還請許小姐指點。”

我合住杯蓋,託在掌上觀賞描金的花紋,“夫人,漢城遇險,或許和許兆維無關,他自顧不暇,哪有精力玩那一套江湖術士的招數。無非是有人討好他,許兆維壟斷了漢城的生意場,烏城的半壁江山也收入囊中,蔡副委員空有權力,權凌駕於金錢,可金錢當道,想要唆使鬼推磨實在是勢單力薄。許兆維無意與蔡副委員為敵,千方百計諂媚揣摩他的卻一馬當先作弄了。辦法我講過,夫人如何說服您先生將陶本喬一案變為過眼雲煙,疏通上級允准小事化無。是您的本領了。其實蔡副委員全權勘查,他的話語權大著呢。他口中認可的結果,就算不符常理,誰又戳破呢。只要陶本喬還能喘氣,躺在病床活得好好的,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謠言止於智者,蔡副委員不當出頭鳥,同僚迫於許兆維的鐵腕,很快會偃旗息鼓,只需將輿論調轉,換個替死鬼,擇出許兆維,從千夫所指的谷底逃生,許兆維會買蔡家雪中送炭的人情,化敵為友相安無事的結局,您以為是好是不好呢。”

蔡夫人和男人互相對視一眼,如同下了多大決心似的,“能化險為夷,我會記下許小姐您開解迷津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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