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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140反誤了卿卿性命(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拉幫結派同流合汙比比皆是,不做受人欽佩,做了不可恥,可踩著真心以待自己的女人平步青雲,是小人行徑,不是大丈夫的作為。”

許兆維擦拭著無名指的鑽石,“許小姐指桑罵槐,發洩對梁局的憤懣嗎。”

我被他噎得梗著脖子,“不一樣。我愧怍妻子的名分,我有了過錯,我在贖罪。”

“兵不厭詐。所有的餌,所有的渠道都可為己所用。能用得漂亮,不算成功嗎。”許兆維仰頭,橙紫色的霞雲橫亙在眉心,他虛無得似夢魘不真實,“真正的猛獸利爪傷人,往往踽踽獨行,牲畜牛羊才喜好成群,它們蠢笨,常有紕漏,依靠黨羽補救,隨波逐流我當然不感興趣。婚姻能解決的問題,無須牽扯旁門左道的麻煩。”

我媚態橫生莞爾,“那許先生何須聯合嚴昭呢,做踽踽獨行的猛獸符合你獨當一面的奸詐。”

許兆維眺望紅柳山莊的方向,那一處的天色格外古怪,總是煙波朦朧,朱羅瓦片鑲嵌著萬種風情,“浮雲蒼狗,朝來暮散,一時的妥協不代表甚麼,猛獸偶有長途跋涉,結隊出沒百利無一害,相悖自己的習性也是為大局能屈能伸,本能而已。許小姐曾經貴為梁太太,你該感同身受。”

我挽著鬢角的青絲,“遣妾一身安社稷,何必千軍萬馬勞。許先生在嘲諷我是賣弄的妓子。”

他繫好紐扣,司機照顧他上車,透過墨色車窗,他斜倚著坐墊,單手支下頷,慵懶又風流,一顰一笑實在妖孽非凡,“我捨不得。”

我嗤笑,“捨不得還令我難堪,捨得了,我有活路嗎。”

我委屈伏在窗框,胸脯半露,“你們男人沒一個從一而終的好東西。”

他似笑非笑啟唇反駁,“許小姐早晚會知道,壞東西里不包括我。”

他示意我右側的空位,“我送許小姐一程。”

我面無表情回絕了他的美意,“我還有未完成的事。”

他若有所思揉著太陽穴,“許小姐佳人有約。”

我莫名好笑,“許先生算佳人嗎。”

午後的驕陽倦怠掛在樓角上,光束熙熙攘攘,暈得我眼睛疼,許兆維無動於衷,一雙狡黠的狐狸目從指縫向外看,“許小姐需要佳人,我願意做你的解語花。”他一頓,“解語草。”

我收斂了脾氣,“今日之前,我興許會笑納許先生,今日之後,恐怕要彼此忌憚了。”

他嘆息,“世間安得雙全法。”

洋洋灑灑的凌霄花瓣飄入敞開的玻璃內,淌在他頭頂,烏黑利落的短髮,生出了一點妖紅,我凝視著他,“許先生的確配得起成大器的資本。”

“哦?”他笑意幽邃,“許小姐能指教嗎。”

我伸手摘下近在咫尺的將要凋零的一朵,迎向蒼穹,流雲翩纖在五指間交錯,活在故事裡,看甚麼都像故事。

“嚴昭尚且在歡場動了心,他少有沉湎美色,終究也有過。許先生四十不惑了,還沒栽過跟頭,這等毅力與自持,聞所未聞,你不功成名就,誰還具備魄力取而代之。”

我說罷扔了花枝,“我陪許先生在陶宅用了兩餐,不得空脫身,入夜咱們在山莊分別的,你親眼看我乘坐出租,你別記差了。”

許兆維何其聰睿,我三言兩語他就心領神會,“許小姐,雙面間諜的生涯,玩大了可不是謊言能次次欲蓋彌彰的。”

我滿不在乎揮手,“多謝許先生提點。”

我在赴往紅柳山莊的途中,使烏城本地的嶄新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訊傳送到林焉遲的手機,我告訴他半小時後紅柳山莊207一敘,務必甩掉耳目,以防滿城風雨。

落款是陶本喬。

他並未回覆,不過我有把握,陶本喬的邀請林焉遲絕不失約,其實我約他他也會應邀,畢竟和我鬧僵的代價,他暫時無力償還,我之所以冒充陶本喬,是打算應驗我的揣測。

我在山莊正門的紅毯盡頭下車,侍者引領我進大堂,我開門見山,“207有客嗎。”

侍者查閱著記錄薄,“是空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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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勢十足,“喊你們經理伺候。”

侍者不知所措,誤認是來砸場子的,可竇華林出股的山莊,在烏城是活膩歪了才敢明目張膽的打主意,他沒貿然衝撞我,而是朝我鞠了一躬,“您稍候。”

我獨自進入207包廂,四下打探著構造,確認沒安插甚麼,我徑直繞過梨木桌,搬了牆角的屏風豎起,一分為二劃裡外,我有條不紊坐在桌後擰開壁爐,續了一筐竹炭,竹炭是最好的炭,焚化時並無噼裡啪啦的噪音,煙燻也少,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竹香。

經理很快趕來,問我是服務生不周到嗎。

我不疾不徐斟了一杯茶,“你在門口守著,招待我的貴客,侍者世面見得少,口無遮攔,我不喜歡不懂事。”

我牙齒叼住

杯口,從坤包裡掏出一沓錢拋在地板,“大門過道的監控攝像。”

經理喜笑顏開撿起,塞進工服口袋,“夫人,您放心,我會處理。”

我淡淡嗯,“守著吧。”

一壺茶過半,男人姍姍來遲,經理服侍他洗了手,“林先生,您風塵僕僕,是從外地來?”

林焉遲說不是。

經理遞上熱毛巾,他從進屋便謹慎環顧著四面八方,到處空空如也的茶室激起了他的不耐,他詢問經理,“沒到嗎。”

經理支支吾吾,“這…您稍安勿躁。”他眼神瞟著屏風,林焉遲發覺循著張望過來,他盯了一會兒,嘴角浮現一絲玩味,他一邊脫下西裝一邊走向窗臺,拾起大理石磚陳設的小玻璃缸,饒有興致觀賞遊蕩的金魚,“你退下吧。”

經理意識到氣氛微妙,正愁無從躲閃,男客發號施令他如獲特赦,動作麻利從迴廊合住了朱門,廂房頓時變得非常清靜,甚至陰森,只能聽到茶盞相碰的脆響。

林焉遲隨手取下書架上的紅樓夢,他拈來一頁,我揭過屏風,他模糊的輪廓被黃昏的燈火籠罩,夕陽西沉,徒留瑰麗的緋色,金與銀的半明半昧間,他是第三種絕世的皎潔。

他目光定格在書本的一行字,極其磁性溫柔的嗓音,“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我執杯的姿勢一滯。

我抬起頭,一屏之隔,如入無人幻境。

林焉遲讀完這句詞,若無其事翻了下頁,“你覺得太聰明的少婦是禍水嗎。”

我斟茶,水聲代替回答。

他仍繼續看書,可爆發了悶笑,“陶老先生的桃粉裙衫,很好看,像我一名故人。”

我低頭,衣袂夾在了屏風和桌腿中。

我撂下陶瓷杯,腳尖泰然自如一搪,撥開了屏風軸,款款向他走去,我抵達他面前,變戲法似的從長裙袖綰抽出一柄扇子,茉莉花混合著檀香,縈在鼻息,滿室漂浮著一瀉如注的春色。

涼如秋霜的翡翠扇墜勾起林焉遲的下巴,一角是行雲流水的隸書,從扇面湧出,銜著他誘惑至極的青硬胡茬,一角攥在冰肌玉骨的手掌,我一捻,他便揚起半寸,我愈發嗜樂,索性開啟了摺扇,綢絲織就的一縷縷菸灰色的格子襯得林焉遲英姿綽約,形容不出的俊朗窈窕。

尖銳的扇茬抵著他的喉結,我發力迫使他不得不隨我起身,我嬌媚眨眼,極盡放浪形骸,眉梢卻是女兒懷春的婀娜,“好一位唇紅齒白風華絕代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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