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3章 138許小姐甚麼尺寸(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死寂的車廂像萬丈深淵的淵底,寸草不生,風雲變幻,令我忐忑不安,大光屏息靜氣升上擋板,在與世隔絕的前一秒鐘,他透過後視鏡看向我,表情微妙而複雜。

我心臟似是被無形的手扼住,擠壓著胸腔,“許兆維現階段有用,他名義上是清白良民,私下是有保護傘的商賈,他能為旁人不可為,具備大難臨頭時全身而退的後路,竇華林尚且巴不得上他這艘船,他的能力一定不僅坊間傳言這麼簡單,只會更磅礴。譬如他要擺脫陶本喬,建築山頭是一句話的事嗎,要錢財人脈的支援,他能平息陶家樹倒猢猻散後連累他的震盪,豈是拾人牙慧的泛泛之輩,他與陶本喬的老謀深算應該不相上下。鈞時在廣陵商場和他打過口頭的交道,他處變不驚,三言兩語發落了棘手的局面,證明他擅博弈,精人道,會偽裝,是審時度勢的好手。因此我拉攏許兆維扶持你,你在烏城開疆闢壤,他成為你的合作者,無異於鑿通了黑白兩路,你會容易些。竇華林格局小,下三濫的手段多,他惦記著報仇,驅逐你出省,時不時出招膈應你,你志在東山再起,何苦費心周旋一塊絆腳石,許兆維恰好能不聲不響的處理了他,再疏通關係洗清你嫌疑,省得節外生枝。有一次合作,難免互相留把柄,把柄是日後二次結盟的契機,你先攀上他,再了結陶本喬,他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已經膨脹了,他自恃運籌帷幄,八方臣服,就急不可待的剷除束縛他的枷鎖,他忘了陶本喬是他最大的後臺,他是禁錮了他,也哺育了他,還是白道的傘簷,傘收起,混子發家的許兆維同你有何區別。你要取而代之,只是時日的問題。”

嚴昭沉默半晌,他忽然捏著我下頷,迫使我揚起頭顱四目相視,“許兆維縝密,處處滴水不漏,願意求同存異的比比皆是,不乏外省的強龍、巨賈,與我並沒兩樣。相反,我和他素昧平生,對他不算拒之千里,也沒做朋友的興趣,他捨近求遠唯獨收下了我的橄欖枝。”他用力翹起我下巴,我脖子被彈成一條筆直的線,緊繃的青筋若隱若現,險些衝出血肉,“青眼有加必有因由。”

我竭力圓場打消他的疑竇,“你來烏城,東麗和美華都各砸過場子,他有耳聞了。他既然縝密,就不打無把握之仗,他百分百蒐集了你的底細,權衡斟酌與你為敵和為友的利弊,烏城的頭目多,地盤四分五裂,他有道行夾縫求生,孤軍奮戰是不可能的,好歹要站隊,換做是你,你會選擇色厲內荏的竇華林抑或大勢已去瞎了眼珠子的鮑痦子嗎。他本來有意靠攏你,他篤定你死裡逃生,只圖身外物,圖安身立命,不圖複製東江省的叱吒輝煌,有野心,野心有餘地的夥伴是最合適的盟友。他接近我,救我於水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目的是以我為踏板,認識你而已。”

車碾過坑窪,爆發無徵兆的顛簸,我猝不及防,倉皇一撲,扎進嚴昭懷裡,整個人順勢賴上他,糾纏著腰腹不肯爬起,所幸他未推開我,只一言不發任由我抱著他。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依稀辨得,他的喘息頻率不驕不躁,在我穩住身軀後,他淡淡吩咐大光,“慢些開。”

我長吁口氣,摟著他肆意廝磨,“你怪罪我。”

他低頭,“為何怪罪你。”

“許兆維終究是男子。”

他輕笑,“我會計較嗎。”

我仰頭,咄咄逼人,“那你計較了嗎。”

他若有所思抿唇,“你要我忍耐,忍耐甚麼。”

“所有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不如意。”

嚴昭指尖流連著我鬢角的硃砂痣,“他未必敢給我眼色。”

“鈞時的權勢不差你,你給他下馬威了嗎?人生起起落落,浮沉跌宕,你要忍得住失意,忍得住逢場作戲的不痛快。”

他叩擊著擋板,大光降落了一半,“昭哥?”

嚴昭拆開勒緊的領帶,“憋得慌,開窗。”

大光按下鈕鍵,入夜的風灌入,他英挺利落的短髮被吹得鬆垮了幾分,他並未說甚麼,我的試探也一無所獲。

他若憤懣,是他耿耿於懷許兆維在酒席上沒分寸,他嫌惡這交際花才幹的事。若風平浪靜,是他順水推舟,借我作餌投其所好,他料定我沒膽子在他眼皮底下譜寫桃色豔事,我不糊塗,託付一腔柔情押注在只為曲意逢迎獲取利益的一根稻草上,而我的才智足夠毫髮無損的敷衍許兆維,一如許兆維在恆牒告訴我,嚴昭是不惜代價的得償所願的狠角色。

可嚴昭神情無喜無怒,談不上惱,談不上陰鷙,他默不作聲的模樣,令我委實摸不著頭腦。

許兆維的司機在第三天下午聯絡嚴昭,嚴昭心知肚明是他的號碼,便打發大光接聽,做足了派頭,電話中約定由嚴昭安排馬仔送我去紅柳山莊匯合,再乘坐他的轎車趕赴陶宅。

我抵達山莊比預計遲了半小時,大光伺候我下車,他小聲叮嚀我,“嫂子,陶本喬不是善茬,您別坦誠自己太多。”

“我有數的,露面無可避免,想來許兆維不會冒險。”

大光替我把勃朗寧上膛,他試了試扳機,塞在我的坤包裡,“您的意思是。”

“人多口雜,興許就有眼力敏捷的,他拖延到今日,是陶家最方便的時候。”

門可羅雀,剩下一兩隻鳥兒,被改朝換代登基的主人威懾,自然是閉口不言的。

我和大光分道揚鑣,我循著簡訊的指示,一步步邁向橋下的賓利車,揭過咖啡色的玻璃,許兆維的臉倒映在一束惆悵的,彷徨的燈影裡。

是櫥窗的霓虹,是巷子的華光,是來來往往的斑駁的故事裡的影像,是消沉的浩浩山河,是他使我愣怔戛然而止的風流一笑,“許小姐,辛苦你一趟了。”

他合住膝上批閱的檔案,“服侍許小姐上車。”

司機拉開車門,朝我鞠了一躬,“許小姐,您請。”

我一聲不吭落座許兆維的右側,車緩緩駛向正德公路,我意興闌珊托腮眺望窗外,“你料理陶本喬,不畏懼陶墨之知道嗎。”

許兆維慵懶支著額頭,似笑非笑掃視我,“畏懼她甚麼。”

我臉色規規正正的教導他,“支離破碎的情感,破鏡重圓也有瑕疵了。”

他好整以暇哦了聲,“是嗎。”

我說當然。

他伸手拂開我眼前掩住的髮絲,“我有講述我和我太太之間有情感嗎。”

我愕然,“沒一絲一毫嗎。”

他認真琢磨著,“這不是許小姐有必要懂的。”

我不屑嗤笑,“初衷各不相似,過程大抵相同。婚姻是一盤棋局,制棋和治理家庭同樣的道理,棋處於下風,淡泊自抑,棋處於上風,乘勝追擊。我遇到過許多諸葛,官場,商場,歡場,殺伐果斷,無往不勝。憑城府混飯的男人,纏綿花叢,好不忘乎所以,十之八九不打算受制於婚姻,普通女人娶了無益,顯貴女子娶了便像許先生你,籌謀著如何刨了岳丈家的根基自立門戶,能有本事自己飛黃騰達的,都徘徊在風月門外,沒本事人在屋簷的,有朝一日崛起了,也心生歹念。”

許兆維覺得有趣,他摩挲著眉骨,“許小姐也嫁為人妻,這是為你開脫紅杏出牆嗎。”

我瞪他,“出了你的牆嗎?你總掛在嘴邊幹甚麼。”

他悶笑,“許小姐有意在我的城牆開花,我求之不得。”

我反唇相譏,“你初見我,我是纖纖嬌弱的姑娘,被竇華林綁在山莊做人質,你心生憐惜。我初見你,你是溫潤如玉的商人,沒有殺戮的銳氣,如今都暴露了本相,我心如蛇蠍,暗算成癮,你手腕凌厲,恩將仇報,哪有半點的好感。”€願@卿:團~#隊-付*費$整£理¥

他視線從我身上移向前方的公路,眼底是深深淺淺的笑渦,“我倒認為,我們相得益彰,很般配。”

“如此混帳的,還配吶?”

他視若無睹我的犀利,“我並非恩將仇報,我有我的意圖。”

“蹲大獄久了,總盼著透透風,嚮往著鐵窗之外的光景。”我偏頭媚笑著挖苦他,“鰲拜滔天的能耐,輔佐康熙,沒有他佇立朝野,小娃娃能成氣候嗎。他是狂妄了點,可他功勳蓋世,他能威脅康熙的帝位嗎?推翻政權民心所向是輕而易舉的嗎?但康熙不容他,鰲拜管得太寬了。饒是他有恩於自己,無妨他斬草除根包攬朝野,做真正的君主。”

他整理著卷折的袖綰,“和女人爭辯,失了風度。”

我揪著他衣領呸他,“你是犟不贏我。”

他掰開我的五指,“我有一事,請教許小姐。”

他上半身貼過來,曖昧附耳,“你甚麼尺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