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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124春色

2022-12-21 作者:紅拂

124春色

大光駕車趕到碼頭,肉雞在2號倉庫屋簷下抽菸,匯合後,我與副駕駛的阿繼調了座位,肉雞上車和嚴昭阿繼坐在後排,他大汗滂沱齜牙,“昭哥,房子不租了?”

阿繼扔一瓶水,“你露臉了嗎。”

肉雞搖頭,“您警告過,以後就走夜路了。光天化日的,我能不躲著嗎。老百姓只要捅了一句咱就翻船。”

嚴昭仰頭墊著軟枕,他眺望波濤洶湧的江海,十餘艘大型客輪泊在堤岸,纜繩延伸到維修中的大壩,絡繹不絕的工人、客商和例行檢查的警察鋪天蓋地將碼頭圈在中央,“這些是隸屬哪裡的警察。”

阿繼回答,“龍灣區。您到烏城沒涉足過龍灣區。”

大光不明所以,“昭哥,咱出港嗎。錢沒來得及兌現,我在附近銀行取幾萬?”

肉雞大驚失色,“暴露了?”

嚴昭撣了撣菸灰兒,“這幾天你出行,有人跟蹤你嗎。”

肉雞信誓旦旦保證,“咱反偵察能力比不了昭哥,但甩條子像玩似的,咋跟蹤我?”

大光莫名其妙,“哪洩露的風聲呢。”他驀地靈光一閃,扭頭說,“昭哥,順街洗浴城替您看場子的兄弟們,有埋伏的狗嗎。”

嚴昭掐滅菸蒂的指尖一僵。

我抓住時機,“知人知面不知心,九年前你在烏城談貿易,那一筆合作長達半年,而僑城的蘭格才步入正軌,期間你僱傭了六十名馬仔做你的眼線,你奔波在外省,烏城事務你無暇分神,保不齊梁鈞時打探到內幕,他估計天高皇帝遠,你不甘放過烏城的肥肉,有些貨鬧得沸沸揚揚,僑城也無察覺,你會大膽妄為,九年時間,他未曾有一刻懈怠,他收買了耳目監視你,儘管你再沒踏進半步,可你能成事的地方不多,他又工於拉鋸戰,對烏城關注頗多是情理之中。你在烏城現身後,你的爪牙彙報了你的行蹤,梁鈞時能步步為營阻截19棟,證明他是有內應的,而這名內應敢堂而皇之的放風,他一定不同你朝夕相處,否則露餡也好,報信也罷,難免會被你捉到,他必你一票兄弟之一的機率極大。”

我這番說辭不僅擇出自己,還洗脫了阿繼大光肉雞的嫌疑,他們的確無辜,但槓不過嚴昭多疑,人心惶惶勢必軍心渙散,我救於水火的據理力爭,他們會投桃報李,也信任我這個最危險的條子頭兒的前妻。

大光神情凝重,“那咱逃了,梁鈞時總有辦法再摸清的。”

“逃?”我彷彿聽了荒謬的笑話,“嚴昭,你和梁鈞時數度交鋒,他的策略你心知肚明,他在烏城發現你的蹤跡,是否一錘定音,是否明確的狹路相逢,其實不重要,重要是他會戒嚴邊境,水路航是自投羅網。”

肉雞又兀自點燃了一支菸,他斜叼在嘴角,“嫂子,不逃,咱搬到阜寧區行嗎?梁鈞時的脾氣,會掘地三尺嗎?”

我盯著嚴昭,“事已至此,先避避風頭吧。”

嚴昭噴出口腔內最後一團煙塵,“阜寧區,有合適的地段嗎。”

肉雞把圖紙攤開,一塊勾勒了紅線的區域,“兩室一廳,三樓,主臥的窗子沒護欄,暖氣片後面能藏鐵索,昭哥的身手,毫髮無損落地沒問題,嫂子好歹有梁鈞時的關係,不至於通緝她,烏城的條子十有八九都沒見過,她直接從樓梯跑,單元門開啟是樓梯。出小區東邊是十字路口,西邊是阜寧區的萬全道菜市場,大型菜市場,一天客流量上千人,梁鈞時手中絕對沒搞到我和大光的照片,我們混進菜市場就能平安脫身。南邊是幼兒園,假如咱山窮水盡了,綁個人質,誰他媽能不管娃娃的死活?”

嚴昭皺眉,“老弱婦孺,不準動。”

阿繼立刻解釋,“昭哥是真漢子,他有規矩。”

肉雞合住圖紙,“我記住了,昭哥。”

中午時大光騎摩托折返19棟兜了一趟,他說梁鈞時撤了,早晨的便衣剩了一部分駐守,嚴昭命令肉雞前往美華娛樂城探探路,竇華林若沒動靜,他絕非幕後黑手,他若上躥下跳亦或有白道的頻繁出沒,他很可能是主使。嚴昭親自帶著阿繼,具體內容他沒吐露隻言片語,在離開前,他將我留在出租屋,應付稍後斂租的房東,作出假象,迷惑房東是一對平凡的外地年輕夫婦,在烏城風聲鶴唳的節骨眼,從人人自危的輿論中欲蓋彌彰。

我灌滿一池的自來水,把鍋碗瓢盆倒在裡面,擠了半桶洗潔精,故意濺得到處都是,製造家務的場面,我剛弄了一半,敞開的紗門外有一陣提示意味的跺腳,我揭過貓眼,“您是?”

個子矮小的眼鏡男操著流暢的烏城口音,“趙小姐是吧?我是房東,您先生電話裡告訴我下午籤租賃合同。”

我十分熱情在圍裙上擦拭著雙手的泡沫招呼他,“我曉得的,他叮囑過,他外出盤貨了,您進屋說。”

他站在玄關,老老實實候著,“收拾衛生呢。”

我乾脆利落處理了盆內的汙水,扮作很平庸的賢妻良母,初來乍到的一面之緣會導致主觀印象的生成,圍著灶臺忙碌的家庭主婦,任誰不會覺得是匪梟的馬子,從而

對男主人的好奇也大打折扣,安分守己的妻子,大多是普通餬口的丈夫。

“您需要證件嗎?”

他搓手憨笑,“當然需要了。”

我把假身份擱在鞋架,“趙琪,我丈夫方濯。”

他瀏覽著,“瀾州人啊,挺遠的。”

“小城市,太貧困了,爹媽去世後,來大城市闖蕩,能活就不走,活不下去了,回老家擺攤。”

他詢問,“有暫住證吧?”

我說,“手續齊全,您放心吧。”

我拆了圍裙束帶搭在衣鉤,“我兩點回家的。”我瞟鐘錶,“兩點十五分,您再早一會兒就撲空了。”

我從水池裡撈茶壺,“消毒呢,您來瓶礦泉水吧,怠慢了。”

他擺手,“不渴。”他拉開公文包的拉鍊,“您先生租了半年,一月四千,他轉賬我的工商行卡號三個月的租金,合同要求全款,您理解我的難處,這小區清一色的外來務工,起早貪黑,堵門都見不著,我之前的房客拖房租拖到溜之大吉,我是虧怵了。”

“我體諒的,上有老下有小都不容易,我先生有交待,一分錢不差您的。”

我取出抽屜裡的坤包,點好錢數,不疾不徐在客廳和臥室反覆踱步查驗,“下水道和煤氣爐,是新的吧?”

“全新,租房時,我要價三千,趙小姐的先生提出其他都好商量,這兩樣得新置辦,他給四千,我不賠,何況您往後不租了,這電器也歸我,老樓房了,年久失修的日常發生事故我承擔責任,我沒理由以次充好。”

我踮腳張望,“廚房有後門?”

眼鏡男點頭,“釘子封死了,出去是集市,挨著郊區嘛,過路的魚龍混雜,封了安全。”

我走進廚房,他緊隨其後,我若無其事拍打著,“能恢復嗎。”

他一頭霧水,“這門顫顫巍巍的,下雨下雪淋溼得發黴腐朽了,卸了釘子擋都擋不住,您不怕啊。”

我滿不在乎,“我和我男人是正經小販,一不偷二不搶,又沒孩子,與人為善,不賺不義之財,自然不怕天災人禍。”

他附和說那您自便,您不租了我再釘上。

我把一萬二尾款遞給他,“沒甚麼事,您甭串門了,我男人不好客,甘@物&讀(加)附費@您聯絡座機就成。”

他樂呵呵收了錢,“您租我賣,互相不瞭解,我不討人煩的。”

我客客氣氣送他下樓,給阿繼發了簡訊,通知他辦妥了,速回。

他很快編輯了回訊,“嫂子,我和昭哥在順街,入夜回,晚飯不吃了。”

我躊躇了一秒,“好,你們小心。”

我匆匆踩上高跟鞋,在樓道隱蔽的角落四下窺伺,確定無人飛奔出巷子,找到一座位於超市五百米的電話亭,撥通了一串號碼,第一次對方沒接,第二次響了七八聲,要自動結束通話時,那道漫不經心的男音終於傳來,“是我。”

我語氣妖冶而不豔俗,火候控制得精湛絕妙,像熟了的桃子,咬一口汁水四溢,讓品嚐芬芳的唇齒欲罷不能,“你是誰呀。”

我嬌憨可人的態度出乎他意料,他以為我會咬牙切齒吵鬧,要他還我說法,折騰得他六根不淨,我不可琢磨的善變令他前所未有的產生一探究竟的征服欲,他沉默半晌,“你找誰。”

我百無聊賴揪著電話線,“我找姘頭。”

他悶笑,不願繼續玩把戲,戳破了我的面目,“梁太太的姘頭,不是我嗎?”

“你?”我倚著路燈杆,不屑嗤笑,“瑾殊你既不是會甜言蜜語的小白臉,床上又不年輕力壯,我包養你做甚麼,我可不扶貧。”

他腔調饒有興味,“我這麼不入梁太太的眼——”他長嘆,“那不打擾了。”

我叫住他,“我有事。”

他若有所思,“何事。”

“電話中不方便,當面吧。”

他淡淡嗯,“同源茶莊二樓。梁太太,別耍花樣,我的耐性是與日俱減式的。”

我冷笑,“瑾殊你畏懼甚麼。我能生吞活剝你嗎。”

他了無波瀾,“你沒這本事。”

嘟嘟的忙音滲出,我風風火火結束通話,乘坐一輛出租抵達同源茶莊,湊巧是在順街。

因為嚴昭也在,我格外的謹慎,借了司機的報紙,掩面衝進茶莊大堂。

我並非來興師問罪,我與林焉遲的博弈,無關男女風月的伎倆,無關黑白的世紀紛爭,無關一切,是一番嶄新的、變幻莫測的博弈。我如今佔據下風,以卵擊石攪得天翻地覆於我不利,即使我憤懣得咬牙切齒也得另闢蹊徑,緩和這一觸即發的局面。而我的優勢便是溫柔刀。少婦的溫柔刀,比單身女人要刺激得多,它是道德畸形的產物,是理智巖縫生長的禁果,是一種以褻瀆為樂趣的快感,性別的付出比強作凌厲的真刀真槍的爭鬥代價小,一個被婚姻憎惡拋棄的出軌的女人,捲入丈夫、情夫和仇敵的對壘漩渦,肉體是最不值錢的。能換一星半點的回報都物超所值。

林焉遲

料準我對他懷恨在心,會不擇手段反擊,他表面風平浪靜,實際如坐針氈在等我的大招,我越是焦躁,越是馬失前蹄,這盤局的趨勢越一塌糊塗,他就能將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裡,我偏不許他如願。耐力,魄力和智慧,在廝殺中皆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我邁出電梯,走向冗長的木質迴廊,服務生打掃的雅間有薰香從天窗瀰漫而來,我攔住他,“林先生在哪。”

他指著拐彎,“最末一間,林先生注重隱私性。”

我敏捷捕捉到他的弦外之音,“他常來嗎。”

服務生說是的,我們經理侍奉他,經理今天出差。

我擼下手鐲,塞在他工服口袋,“林先生和甚麼人來往。”

他思量了片刻,“西裝革履的商務男士,年紀四五十歲。”

“烏城本地的嗎。”

他猶豫不決,“我不認識。”

我掏出手機,螢幕是許兆維的照片,“認識他嗎。”

服務生全神貫注瞧,“許先生,有喝過茶。”

“日期。”

他回憶著,“前兩日,詳細的記不清。”

我又劃開竇華林,“他呢。”

服務生揉了揉眼皮,“竇爺,他在烏城有得是買賣,哪會光顧別人的茶莊。”

我微笑,“多謝了。我同樣看重隱私,你我的談話,到此為止。懂嗎?”

他說我懂。

我關閉手機,靠近林焉遲下榻的218,硃紅色的門扉垂下一簾珠子,仕女屏風在燈光中若隱若現,我的正前方有一扇碩大的落地鏡,我可以清晰看到鏡子裡的男人,他側身朝向門口,穿著一件絲絨的酒紅色襯衫,棉質的咖啡色西褲,他曲膝而坐,面前的梨木桌咕咚著蒸汽,嫋嫋蔓延了一室。

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是另一片波詭雲譎的世界,明亮也陰暗,真實又虛假。他連通向靈魂的最無法欺騙人間的眼睛都充斥著爾虞我詐的偽善,我情不自禁鼓掌,“不愧是組織寄予厚望的臥底。皮囊雲淡風輕,佈局雷厲風行,出手毫無徵兆,能在各路英雄豪傑一決雌雄的戰場,周旋得這般漂亮,瑾殊,白道應該以你為傲。”

林焉遲無動於衷揀著竹簍裡的茶心,“梁太太又胡言亂語了。我不知道的事,你倒會編造。”

他語重心長敲點我,“梁鈞時在烏城,我這位同僚的存在威脅了他的功勳,梁太太千方百計將我的底細宣之於口,目的是引發戰亂嗎。”

我跨門檻一言不發脫下蕾絲罩衫,繞過茶几,整個人千嬌百媚一倒,軟綿綿臥在他懷中,林焉遲順理成章攬住我腰際,任由我像一根缺氧的虅蔓忘乎所以纏住他身軀,我撫摸著他小腹賁張緊實的肌肉,“林局長何時稱呼他連名帶姓了?你曾經喊鈞時親暱得很呢。”

他摟著我的左臂下滑到我挺翹的臀部,略粗糙的手指流連在細嫩溝壑,他力道極輕,那曖昧的觸感微不可察,卻激起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他健碩的右臂搭在椅背邊緣,好像只有佩戴一千張面具的林焉遲才能將儒雅和風流結合得如此驚心動魄,食髓知味。

他神色慵懶,像剛睡醒,又像正要入睡,我堪堪撞進他的春夢,他迷戀我風情萬種,我瘋魔他瀟灑倜儻,在巫山雲雨的深處,將這萬丈紅塵幻化為旖旎的煙霧。

他含笑戲弄我,“不影響親暱。我喊梁太太也官方客套,可你我是上過床的交情,稱謂不代表情分。”

我竭力抑制著要手刃他的怒意,“梁鈞時圍剿19棟,是你的主意。”

他反應半真半假,“我有這樣大的道行說服他嗎。”

我反問,“你沒有嗎。挑撥離間的差事,你信手拈來。”

“女人一貫口是心非。”林焉遲勾起我脊背一絲茉莉膏浸泡的長髮,放在鼻下嗅著花香,“梁太太害羞,你是想我了對嗎。”

我不置一詞,與他耳鬢廝磨的姿勢看似放蕩成癮,實則我並未深入,頗為寡淡,我是打算獻身的,但要循序漸進,將魚水之好當作挖撅的砝碼,撩撥到他慾火中燒時割捨,再自律的男子,也有一剎沉迷在歡愉中的恍惚,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瑾殊,我想不想你,你沒自知之明嗎。你費盡心思誘我入坑,我來了,你何必裝聾作啞。”

他恍然大悟,“梁太太怨氣沖天,到底還是討公平來。”

他斟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飲著,“於公於私,我清楚嚴昭的下落,有義務逼他浮出水面。”

我莞爾,“得逞了嗎。”

他略失望,“梁太太技高一籌,在千鈞一髮之際轉移了陣地,我似乎是敗了一局。”

我托腮,“你要甚麼。”

他抬頭注視我。

我一字一頓,“怎樣肯答應放一馬。”

他輕笑,“你要交易。”

“算是。”

林焉遲眉梢眼角玩味至極,“梁太太自恃八面玲瓏,美貌絕倫,就能平旁人不能平息的紛爭嗎。恕我直言,在我的字典裡,你不配做交易的籌碼,你的分量差遠了

。”

我不羞不惱,奪過他的杯盞撂下,蔥白如玉的食指扯著他領帶,一寸寸移到窗前,夕陽折射的瑣碎的光暈溫柔傾灑,落在他面頰,深深淺淺的斑駁。

我寬衣解帶,薄荷綠的綢緞裙鬆鬆垮垮滑下,裸露出豐滿的胸脯,“瑾殊,人生得意須盡歡,這苟且的時辰,能有多少呢,盡興才好。”

他似笑非笑打量我風騷到骨骼裡的放浪,這衣裳的綠嫣翠欲滴,清純不可方物,猶如一灘澄澈的露水,染指分毫都褻瀆了它,可細細撥開雲霧,卻藏著瑰麗的晚霞,晚霞盡頭的女子,冰肌玉骨,婀娜成精,秋波婉轉的神韻酥麻了千千萬萬男兒的皮肉。

他喉結翻滾,眸色也愈發滾燙,“怎麼,梁太太要烏城的花草人鳥全部為自己傾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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