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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113她的命歸你了(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與許兆維看似劍拔弩張實則互相試探的一幕頗為戲劇性,我的鋒芒畢露,他的奪人攝魄,交織成江湖兒女的金戈鐵馬,我先下一城攥住了他的生死命脈。

牆角觀戰的肉雞默不作聲穿好鞋子,迴避到洗手間內,反鎖了門。

許兆維被我牢牢控制著,他神情了無波瀾,“是吳強不仁,不怪嚴昭不義。”

他的回答令我扣壓扳機的指尖停在半空,“吳強死有餘辜,竇華林以此事偷樑換柱,煽動道上同僚斥責嚴昭的冷血武斷,對他趕盡殺絕,我廢了竇華林的胳膊,情有可原嗎?”

我肆無忌憚的顛倒黑白,他莫名感覺有趣,也當真笑出來,“許小姐,這並非一碼事。”

“為何。”

他好脾氣解釋,“嚴昭和竇華林是江湖紛爭,許小姐是局外人。”

他殊不知自己掉入了我的陷阱,“嚴竇的恩怨,許先生是局外人嗎。”

他不置可否,“當然。”

“那許先生心知肚明,竇華林綁你上船的企圖,借你漢城的脈絡,聯合他旗下勢力,致嚴昭在烏城四面楚歌,黑市不容他,白市更窮途末路,嚴昭未曾戕害你,你為甚麼裝聾作啞攪合進這灘無關你的渾水。”

許兆維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只空白了一瞬,他皮囊依然保持著毓質翩翩溫潤如玉的光彩,“生意人,往來皆是客,竇華林與誰交惡我不介意,我是談合作。”

我操縱著槍柄,朝他皮肉裡釘入半寸,“那許先生抱歉了,我送你離開烏城。嚴昭的勁敵有一位足矣,許先生在漢城叱吒風雲,與其屆時腹背受敵,不如提前扼殺在根源。”

許兆維不疾不徐,“我斃命,許小姐能獨善其身嗎。”

我冷笑,“別忘了,肉雞是嚴昭的馬仔,他效忠主子是順理成章。部下和情人,嚴昭勢必要千方百計保我,許先生還有疑義嗎?”

許兆維露出兩排皎潔如郎月的皓齒,他笑聲說不出的磁性,“沒有了。許小姐的計劃非常天衣無縫,可惜——”

他貼著一側的手掌掉出一隻打火機,像靜謐的江海,投下一粒石子,它翻騰在地毯的邊緣沉寂後,悄無聲息的走廊忽然爆發一陣急促敲門聲,我猝不及防險些脫靶,許兆維摁住我抵在他眉心的勃朗寧,連同我一併攬入懷中,我下意識拉扯保險栓防禦他的反攻,他矯健的拇指快了我一秒,終結了我的動作。

我大驚失色,竭盡所能抗拒許兆維束縛我的身體,他捂住我唇,埋在我耳畔小聲警告,“別吵。”

我四肢僵硬著,在他封閉的臂彎裡無所遁逃。

他的胸膛炙熱飽滿,像一團棉花溫柔,又像一團鋼鐵堅實,他噴灑的呼吸縈繞著我脖子,與絲絲縷縷的長髮相纏,纏緊了紐扣,纏緊了銀白色的腕錶,纏緊他自己。

“誰。”

司機得到回應,砰砰的響聲戛然而止,“竇老闆出院了。”

許兆維垂眸瞥了我一眼,“甚麼時候。”

“半小時前,醫院距離紅柳山莊一半小時的路程。”

肉雞眼力不俗,果真是被拘押在山莊,紅柳的地勢特殊,是烏城通往毗鄰省市割據交界的近郊,拋開西邊高速路折返市區,東南北皆是烏城境線的國道,盤山型錯綜複雜,一旦落入蟄伏,無異於甕中捉鱉的嚴峻。

“牽絆住他,將那批火藥提價。”

司機一愣,“在三百萬一箱的基礎上,再提數額?”

許兆維說是,四百萬一箱。

司機猶豫不決,“許先生,四百萬,只恐會談崩。這批貨的貨源緊俏,不代表只我們一家供給,竇華林搜尋到同類的火藥,不會受制於我們。”

許兆維說,“你照做就是。另外——”

他嚴絲合縫挨著我的臀部,這擁抱的姿勢難以形容的曖昧,有危險的氣息在糾葛中蔓延,耳鬢廝磨間,許兆維的體溫劇烈攀升,我亦幻化為綿軟的水漬,幾乎鑲嵌在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內,他灼人的熱度吞噬著我,焚烤著我,我情不自禁顫慄,擺動著試圖從他腋下掙脫,他比劃噤聲手勢,“進來了。”

他有些刻意咳嗽,司機聽聞一剎破門而入,強光滲進,我腦袋迅速紮在許兆維頸間,躲閃著突如其來的刺疼我的白光,他衣衫的薄荷麝香從絲綢的罅隙散發,像無涯之地誘人的佛蓮,劇毒的汁液,下蠱的雪色,微不可察的低喘,迷惑著我,腐蝕著我。

淪落成竇華林的囚犯,我早已是驚弓之鳥,這尖銳急迫的轟鳴我頓時慌亂無措,許兆維愈加用力摟住我,將我發涼的手扣在他壁壘溝壑處,賁張的肌肉像澎湃的山海,我本能彈開,又被他強行拖回原位。

司機打著手電筒,戒備梭巡了一圈,定格在附著於許兆維胸部的我,他察覺氣氛不對勁,“許先生,需要我安排保鏢嗎。

許兆維心不在焉碾磨著指腹沾染的口紅,“不需要。”

那嫣紅美不勝收,猶如烙印面板上的朱蔻,鐵骨錚錚的柔情最是銷魂。

司機並未過多關注這場景,他不自在背過身,“竇老闆

在烏城被各界人士高捧,做事不計後果,對他不軌的,威脅他安危的,十之八九下場悲慘,許先生有意搭救許小姐,我替您探探口風。”

我始終乖巧偎在他的桎梏裡,他對我這匹小狼崽子的馴服格外訝異好笑,“也許我一番美意,傲骨嶙峋的許小姐不領情呢。”許兆維肩膀一掂,我整個人不受阻抖著,抖到和他面面相覷,眼波流轉相顧無言,他眼底浮現出玩味,“許小姐開金口央求我,我一定盡力。”

我執拗不語,不服軟,不反駁,他既沒撞在豆腐,也沒撞在銅器,像射空了子彈,空空如也。他逗得沒了滋味,一揮手,示意司機退下。

鐵柵欄重新合攏,狹窄的燈管在房梁晃了晃,他抽離了我,徑直邁向數米之遙的古董架,他饒有興致看著我,漆黑中略帶淺淺琥珀色的瞳孔異常明亮,似乎盪漾著一汪四月裡的碧波,其中一抔沙礫都無比清澈,“如果我遲了一步,許小姐是要我做你的槍下亡魂嗎。”

我臉頰緋紅,“你偷襲我。”

他疑惑詢問,“譬如。”

我腔調煩躁至極,挑明瞭羞赧,不挑明憋屈,我沒好氣說,“奪槍時。”

他如夢初醒,皺著眉一本正經澄清,“許小姐是竇華林報復掣肘嚴昭的人質,你不老實,以武器鉗制我,假設來人不是我司機,是竇華林的手下,他們主子有求於我,突發狀況必定會向我表忠心,保我無虞,許小姐一己之力,敷衍八方的炮火圍剿,只能是一抔血泥。”

我目光徘徊在他漸漸疏遠的背影,“即使徒勞無功,也好過不戰而降,許先生年輕時,就預知了現在的風光鼎盛嗎。騎驢看唱本是權貴名流慣用的手段,我只曉得,我不拼一局,我是輸家,我拼了一局,就有贏家的機會。”

許兆維好整以暇落座在沙發,他姿態像他的皮相一般紳士儒雅,如清風拂明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樣颯爽的女子,我很欣賞。”

他慢條斯理點燃一支香菸,昏暗的房間沸騰在朦朧的灰藍色煙霧中,平添幾分風月味,“許小姐,繼續剛才話題說下去。”

我風平浪靜直視他,“許先生的耳根子如若軟到任旁人呼來喝去的份兒,神壇能佔領幾日。是非因果,何去何從,你心中自有決斷,我何必多費口舌。”

他撣了撣菸灰兒,“你怎知我不改變主意呢,競標的道理,許小姐有見識嗎。”

“自然是有耳聞的。商場僧多粥少,群雄逐鹿,能一馬當先的,都非善類。”

他領帶鬆垮,十分慵懶,“許小姐在等待我答允你公平競爭。”

我面無表情撬開槍膛,摳出五連發的彈頭,塞在枕頭下蓋住,“竇華林向你示好,證明他無心為敵,他的認知裡,你許兆維能成就嚴竇之爭他的有利地位,你凌駕在他之上,雖然竇華林相較嚴昭是有勇無謀,但涉及大局,和許先生反目的機率微乎其微,他有資本對漢城直搗黃龍嗎?許先生這等才能卓著,百般謹慎,漢城的細作紛紜,他竇華林忘恩負義,小肚雞腸的口碑,你一清二楚,你從沒給他漏洞在漢城安營紮寨,哪怕是小小的店鋪,六根清淨,你畏懼他甚麼?嚴昭則變幻莫測,他是不可控的。他能在烏城折騰,怎不能在漢城了?是敵是友,取決於許先生的高瞻遠矚,抑或是明哲自保。你保不了的,從你應邀竇華林統一戰線時,你務必面臨二擇一。合則兩利,鬥則兩傷。得先機者得天下,許先生在漢城倚仗甚麼爬上金字塔尖。”

他鼻孔溢位一簇濃稠的霧靄,“狠毒,智謀,無弱點。”

我打量他,“許先生有女人嗎。”

他悶笑,“我這年紀,沒女人現實嗎。”

“女人不是弱點嗎?”

他搖頭,“女人是玩物。”

我哦,“在女人眼中,男人亦相同的角色。”

許兆維意味深長凝視我,他吸食到火苗燙了指甲蓋,才回神掐斷,“許小姐有幾個玩物。”

我伸出三手指,“丈夫算嗎?”

他揚眉,“有丈夫嗎。”

我不假思索,“有,來頭相當大呢。”

他撫摸著自己乾淨整潔的短髮,“很刺激。”

許兆維又蓄了一支口感更烈的洋菸,“你希望我如何抉擇。”

“許先生倘若不辜負聰慧的美譽,有識人定乾坤的本事,應該擅長指揮危急存亡之秋力挽狂瀾的戰役。對方是劉阿斗,是趙子龍,大敵陣前騎一匹馬,就高下立判。人人渴望做賜馬的伯樂,但良將難求。如我所測,竇華林這筆買賣,承諾許先生七分利,黑市兜售違禁品一向是五五開,畢竟風險高不可估,他也得賺錢養一票指望他生活的工人,他肯自降價碼,是利用許先生做刀俎,嚴昭幾斤幾兩他不知道,親自試險他又不具備同歸於盡的膽識,拿錢吸引許先生,是絕妙的錦囊。你吩咐司機獅子大開口,要他再讓一成利,他不敢惱羞成怒,你們的聯盟瓦解,等於他拱手給嚴昭籠絡了同盟,他忍痛也會答應,許先生,願意做這橋樑嗎?”

他愕然於我環環相扣異彩紛呈的謀算,半晌才說,“隨時坍塌的

橋樑嗎。”

我眉梢眼角無邊的喜色,“早日坍塌了,許先生也能早日拉網,你在狂風驟雨的海港奔波打漁,目的不正是收漁的酣暢嗎。”

許兆維拾起菸灰缸端在掌心把玩,“我肯出手相助,是一時的扶持,許小姐的男人在烏城異己遍地,我參與這場賭博,索取的回報不能遜色我的貢獻,我源源不斷支援你,我會虧本。從商之道,唯利是圖。”

他眼睜睜注視著苟延殘喘的火星徹底覆沒為一片灰燼,“許小姐針對這件問題的策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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