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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112(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象徵著這座城市最頂級達官顯貴的美華娛樂城,在竇華林死裡逃生後的半小時,完全浸泡在風聲鶴唳,天崩地裂的洪流。竇華林在烏城的地位,絕對是說一不二,這陣仗足以證明他是跺一跺腳烏雲蔽日的主兒。

肉雞臉色發僵,“嫂子,咱夠嗆突圍了。”

我心臟驟然凝滯,“沉住氣。”

我屏息掏出棉墊下的勃朗寧,“你會用這玩意嗎。”

“手槍?”他躊躇不決,“湊合用,不精,我沒玩過。”

我面無表情的背後是竭力按捺的惶惶忐忑,落在這夥土匪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有區別嗎。”

“獵槍後坐力比手槍大,手槍射程範疇狹隘,瞄準點小,我一直用獵槍。”

我豁出了,“死馬當活馬醫,我超過十米就會射偏,指望你了。”

他倒抽氣,“那我試試,嫂子。”

我把汗涔涔的勃朗寧遞給他,凜冽的銀白色映在擋風玻璃,從後視鏡迸射出一縷灼人的寒光,光線呼嘯著,不加掩飾掠過為首的馬仔的眼瞼,我嚇得戰慄,上半身迅雷之勢撲在槍柄,仍遲了一秒,肉雞來不及奪,被光束吸引的馬仔蜂擁而至。

馬仔彎曲胳膊肘震碎車門,將我拖下,我幾乎跪趴在沾染了厚厚一層塵埃的石灰地,炙烤了一日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裙衫燙得皮開肉綻,我扭動著軀體,馬仔反手一巴掌,甩在我面頰,“臭娘們兒,果真是嚴昭在搗鬼。”

我梗著脖子,“我是我,他是他,竇華林惹了我,你混為一談幹甚麼?”

男人橫眉冷目,“竇哥惹你?”

我一本正經胡謅,“他有馬子嗎?”

他沒吭聲。

“他馬子誹謗我聲譽,潑髒我是僑城的交際花,瞎了她的狗眼,竇華林的女人口無遮攔,在你們這裡行得通,我可不吃這套。”

男人半信半疑,“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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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娜娜的一堆,你記得住?長一個鼻子一張嘴,你挑來,道歉了既往不咎,不然竇華林別想好過。”

男人琢磨了一會兒,氣得太陽穴暴起青筋,“你他媽的作弄老子?”

他拆了皮帶,勒住我手腕,背在臀部,肉雞也未逃出一劫。

我自問無懈可擊,然而倉促中太急功近利,疏忽了東麗歌廳我暴露過本相,竇華林的保鏢對我有印象,我出現附近,適逢美華飛來橫禍的時機,自然是脫不了干係。

我沒掙扎,也叮囑肉雞老實些,負隅頑抗只能嘗苦頭,並不能改變我們被生擒的局面,我泰然自若隨著馬仔走向大堂,與此同時,從金碧輝煌的接待廳內信步跨出的中年男人,在臺階上發現了這處的端倪,臨時改了方向,緩緩朝我走來。

是許兆維。

他下巴蓄著胡茬,不長不短,濃烈的青黑色,常年累月吸菸沉澱的淡紫的唇色,搭配他輪廓分明的臉孔,道不盡的毓質翩翩。

許兆維的皮囊並非俊逸,卻明豔。男人的明豔來自舉手投足的風華氣度,至少我想象中的漢城大佬,不該是這副樣貌。他不似嚴昭時而風流公子,時而冷麵無情,內斂寡言,充斥著殺機與猖狂,他是截然不同的,溫柔、和煦,眉目像溝壑,四季花開的峽谷,有獨屬男人的明媚多情的春色,有盛夏意氣風發的激情,有秋時老謀深算的厚重,更有隆冬不著痕跡的虛無,他平靜的目光定格在我容顏,詭譎而幽邃,彷彿鑲嵌著無涯深淵,顛倒了南北極,覆滅了這世間的磁場,統統吸納進那一汪萬丈懸崖內。

司機掀開一份合約,“許先生簽署完畢,竇老闆方便時,不妨儘快。”

馬仔嘿嘿笑接過,“怠慢了,許先生您海涵。”

許兆維一言不發,司機操著官方應酬的口吻寒暄說,“事出有因,許先生不計較。”

許兆維與我擦肩而過時,似有若無的男士香水滲進我鼻息,是薄荷草摻雜著銀樹花,淺淺淡淡,可繞樑不忘的味道,連毛孔都被奇特的香而征服。我端詳著他,他毫無徵兆停了步伐,他透過燻繚的煙靄和我對視,我陷入刀劍無眼的江湖紛爭卻面不改色的鎮定激起了他極大的好奇,他詢問捆綁我的爪牙,“這位姑娘是。”

男人揪著我一簇髮梢,逼我抬起頭,供許兆維看得清晰,“她是嚴昭的馬子,嚴昭從隆城偷渡到烏城,和咱竇哥搶地盤,指使手下弄死了強哥,竇哥本意沒打算斬盡殺絕,都是道上混的,外人分一碗飯不當回事,可嚴昭變本加厲,把主意打在竇哥頭上。”

男人說罷用力踹肉雞,肉雞陰惻惻的眼神一掃,男人咬牙切齒揍他一拳,“媽的,不服啊?嚴昭不是你大哥嗎?行刺竇哥不是你乾的嗎?”

“昭哥大名是你直呼的嗎,你算個屁。”肉雞朝地上啐了口痰,唾沫星子濺在男人褲腿,他霎那火冒三丈,扯住肉雞叫囂著要教訓他,許兆維的司機很會察言觀色,他感覺到主子的牴觸和不快,伸手阻攔男人,“許先生見不得血光,

生意人忌諱災禍,要打要罵,私下解決。許先生身在江湖,厭惡江湖的殺戮。”

早有傳言竇華林非常看重漢城的買賣,他能親自洽談,便驗證了對合作許兆維的勢在必得。男人心知肚明這尊大佛開罪不起,他不情願鬆開手,“許先生,竇哥吩咐我,先安頓您在凱麗大酒店住下,三五天,他繼續和您談。”

許兆維對竇華林的買賣興趣似乎不大,只意圖拓展一塊疆土而已,他意興闌珊嗯,“不必,我有住處。”

他嗓音很低,有煙燻後的微啞,他單手解開襯衣的領帶,漫不經心問,“嚴昭在哪。”

我意味深長瞪著他,“許先生是要拜訪昭哥嗎?可惜貪多嚼不爛,竇華林與昭哥有血海深仇,兩人不共戴天,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許兆維吸食著菸蒂,略一怔。

他甚麼也沒說,徑直邁入恭候多時的賓士車廂。

他降下了三分之一的窗子,再度徘徊我臉上,“姑娘能否帶個話。”

我逆著五色霓虹眺望他,“甚麼話。”

他沉思半晌,又打消這念頭,“會有見面時,不麻煩你了。”

許兆維握拳抵在人中,他輕咳,司機坐進駕駛位,從美華娛樂城揚長而去。

肉雞納悶兒,“嫂子,他認識昭哥嗎。”

我搖頭,“絕不認識。”

肉雞更糊塗,“像認識的。”

馬仔不由分說推搡我們上車,並矇住了雙眸,防止我們記路線,顛簸了將近一小時,泊在有蟬鳴和雀鳥哀啼的區域,地面倒平坦,可十分空曠,潺潺的流水聲從角落沸騰著。

我們被帶到一所久無人居的房子,才揭開了眼簾,屋內沒點燈,幽暗得駭人,我摸索著搜尋到一盞檯燈,擰亮後四壁依然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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