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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105最好的時光(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至此,嚴昭組織的全部骨幹皆在梁鈞時一力絞殺下相繼折損,嚴昭在省內長達十三年的猖獗壟斷,徹底告一段落。

我瞞著所有人,踏上了一座於我而言彷彿夢一樣生疏的城市。

嚴昭叮囑我,倘若梁鈞時不能善待我,來烏城尋他。

我不曉得他何時飛向烏城。

烏城和僑城,相隔了兩千裡地。

烏城的雪,寥寥無幾。

29歲的許安,開始了顛沛流離的歲月。

椿城的海港,遜色南港太多。

它蕭瑟,它孤寂,它渺小。

我佇立在月色惆悵的甲板,梁鈞時並未送我一程。

他問了我兩次,你的目的地。

我苦笑,“鈞時,你不信我。”

他一聲不吭。

我明白,我和他之間的罅隙越扯越大。

梁鈞時說,“我信你,小安。妥當了千萬要放訊息給我。”

他飲盡杯中茶,揚長而去的霎那,我帶一點絕望呼喚他,“鈞時,嚴昭非死不可嗎。”

他背對我,“是,小安,善惡永遠無法共存。正義戰勝邪惡,或邪惡戰勝正義。法律就是殘忍的,是非黑即白的。”

“我的下場呢。”我盯著他寬闊偉岸的背影,“你會親自處置我嗎。”

梁鈞時扭頭,“你無罪。”

我痴痴笑,“你會保護我。”

他回答,“我會不顧一切保護你,因為你是我妻子。小安,只要你值得。”

我倉皇回過神,墊在膝間胳膊痠麻沒了知覺,幽幽的汽笛在長鳴,2號艙的牆漆有碎渣剝落,鏽跡斑斑的門窗是夕陽西下,我坐在船舷的位置,瞧著波濤洶湧的江港。

途經省內的湖城時,對面軟椅聚著三五成群的富太太們,打麻將消遣時間,其中一人說,“有耳聞嗎?隆城的盛安老總,被通緝了。”

“沸沸揚揚的,誰沒聽說啊。嚴昭可垮得厲害,昔年何等的風光啊,論本土手眼通天的巨鱷非他莫屬,哪路的名流都敬他三分,這架勢想必局子早瞄上他了。他全神貫注的鬥,鬥不倒他,梁局有法子啊,先喂一顆甜棗麻痺他,引誘著他走神。”

闊太無比惋惜的語氣,“梁鈞時是甚麼人物,問問自家男人,緝毒這行,他的事蹟是教科書,除了嚴昭,誰有本事能費他十年精力。”

她們說得熱火朝天,我聽得不耐煩,皺著眉招呼船員,“警告她們閉嘴,吵著我睡覺了。”

船員看向客人的席位,都是貴賓,他為難說,“讓她們小點聲行嗎。”

我垂下眼瞼,“儘快。”

他如獲特赦,與那群闊太交涉著,陰陽怪氣的鼻音在客艙內蔓延,“擺甚麼譜兒,船是她租的嗎。”

有女人在起鬨,“長甚麼樣,遮著口罩看不真切。”

我朝裡側臥,一陣喧譁後終是平復了下來。

這艘客輪抵達烏城時,正巧是梅子雨的時節,透過客艙的格子窗,海面的天色霧濛濛,蒼穹幽暗得很,似乎要沉沒進墨綠色的海水裡。

甲板的纜繩捆住粗大的柱子根部,踉踉蹌蹌的泊岸,我在路邊的攤位上買了一柄極具特色的油傘,描摹著江南水鄉,朱瓦小鎮,我撐開打量著,“阿婆,附近有小賣鋪嗎?”

她扶了扶鼻樑的眼鏡,佝僂著示意我一座公用亭,“報紙,擯榔。”

我遞給她一百塊錢,“甭找零了,多謝您。”

我東張西望著,直奔亭子,老闆是一名倚著藤椅哼曲兒的老伯,聾啞人,我比劃著電話,他點頭,我拾起按了一串銘記於心的號碼,鄭培榮接聽了這通電話,“哪位。”

“阿榮。我在烏城。”

他大吃一驚,“隆城出事了嗎。”

“嚴昭的黨羽,凡是排得上名號的,全軍覆沒了。”

鄭培榮深吸氣,“您受連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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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應答。

他說,“您在哪。”

我瞥著不遠處的碼頭,“烏城的客運碼頭。”

他淡淡嗯,“沿著碼頭一路向西,別理會任何人的搭訕,烏城的港口周邊,人員來歷很亂。”

“我清楚了。”

我撂下五塊錢在視窗,搓了搓手,腹

誹著這涼颼颼的鬼天氣。

我擰開一瓶水,咕咚灌下大半解渴,丟在垃圾桶裡,跳下青石板路循著鄭培榮交待的路線遊蕩在東江井這趟街道,細雨震顫著油紙傘,分量很重,又很輕,偶爾汽車駛過,濺起幾滴坑窪裡的積水,我蹲下擦拭裙襬,突然一雙鋥光瓦亮的棕色皮鞋躍入我視線。

我警惕抬頭,是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同樣戒備端詳我,“小姐,從哪來的。”

我一言不發,靠著頹唐的廢舊門板。

男人劃了一根火柴抽菸,是市面絕跡的萬寶路,“僑城不太平。姑娘不方便闖蕩。”

我隱約猜到他是誰了,“阿繼?”

他一滯,藏匿在墨鏡後的黝黑瞳仁似笑非笑,“許小姐。”

我長吁口氣,“自己人。嚴昭安全嗎。”

他左右梭巡,“昭哥在出租屋裡,沒狗跟著您吧。”

我斬釘截鐵,“沒有,我在椿城坐船,隆城換了一艘,湖城的籬鎮下船,坐了半天客車,又在瀾城上船,即使有鷹鉤,也撇掉了。”

他壓低傘簷,擋住我們的腦袋,“巷口有車,我帶您去住處見昭哥。”

我安分隨著他走到東江井20號的民房,角落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副駕駛和後廂躺著懶洋洋吸菸的男人,阿繼拉開車門伺候我進來後,他們都打起精神注視著我。

阿繼發動引擎,“這是許小姐,昭哥以前的女人。”

他介紹著其餘兩名男子,瘦的叫猴子,二十五歲,手段歹毒人也寡言,重磅的是後排叫翟建軍的胖子,二十八歲,綽號福子,長相很富態,娃娃臉,阿繼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人不同,我趴在阿繼的椅背,旁敲側擊詢問他,他說福子是當地人,百事通,為人處事很機靈,在三教九流的場合吃得開,沒甚麼地位,他是逢人喊大哥,可那些被喊大哥的頭目,也都買他的賬,過節時還送他兩條煙,請他泡桑拿,兩撥人馬有矛盾,會找他調解,他擺不平的再上升到武力。總之,他是專門扒拉江湖道上的這碗飯,混得油腔滑調,嚴昭來烏城的前一晚就聯絡了福子,所以安營紮寨躲避風頭才這樣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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