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1章 104嚴昭出現了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牢牢地攥緊手機,哀求的語氣,“阿榮,你們無路可走了,不如豁出相信我,賭贏了,山高水闊,賭輸了,也多活幾天。我是鈞時的前妻,我有我的職責,我的道義,我承認,我以丈夫的生死榮辱為尊,他無恙我才心安理得,如果他命懸一線,我未必肯襄助你們保命。可嚴昭垮臺,他已經將權勢富貴捏在手裡,無所謂非要誰的性命做墊腳石,所以這一次,我只是女人,拋開恩怨是非,拋開家庭丈夫,我為自己的意願做主。”

鄭培榮半晌鴉雀無聲,我最終沒等來他的回應,倒是四處尋覓我的便衣這時蜂擁而至過道數米之遙的地方,我乾脆結束通話了電話,塞進袖口裡,從容不迫邁出,若無其事挽著脖子的衣領,打著呵欠說,“你們找我嗎。”

為首的便衣拎著食盒一言不發,他臉色凝重看著我,“梁太太,粥還喝嗎。”

我漫不經心流連著手提袋標記的酒樓名字,“望江樓啊,分店的口味不行,菜式的賣相勉強算好,若論雞絲煨鮑參,奎城的江陽樓最正宗,我吃小米粥必須有這道菜開胃,否則我咽不下。”

男人壓著怒意,“那我去奎城打包,您再餓兩小時。”

我不耐煩揮手,“湊合吃,你擱在床頭櫃吧。”

我非常懶怠,慢悠悠和他擦肩,他伸手攔住我,“您去哪。”

我大言不慚,“女廁。我身子見紅,正氾濫成災的時候,你不放心,要不現場參觀?我都結婚了,不計較男女之別。哦,你方便替我買衛生棉嗎?”

男人年輕,是隊裡剛轉正的外勤,被我戲弄得面紅耳赤,他縮回手勢,“您的屋子有獨立洗手間。”

我楚楚可憐,“水龍頭壞了。”

他皺眉,“何時。”

“早晨。”

“為甚麼不修。”

我抓住他左手,徘徊在我隆起的豐滿胸脯,並未撫摸,相距了四五公分,“我怕。”

他有些失神,“怕甚麼。”

我踮腳,和他交頸,曖昧的口吻,“怕那群修理工像你的德行如出一轍,忍不住看,又不敢看。”

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耳根子傳出的飆升的溫度,“梁太太,您是自由之身,可梁局有交待,危險時期,您不能率性而為。”

我媚態橫生眨眼,“我曉得。女廁可以去嗎?”

他一聲不吭,我莞爾一笑,溜達了三米,又倏而駐足,抬手抵向男人的上半身,腕間塗抹的香餌瀰漫,他高大的軀體驀地一僵,本能偏頭閃開,我猜到他會怎樣,接觸他腦袋時恰是相反,他一躲,正中我變換了方向的掌心,突如其來的肌膚之親令他驚愕住,我嚴絲合縫得扣住了他火燒火燎的面頰。

“你叫甚麼。”

我另外空閒的五指一挑他襯衫口袋,揪出警官證,“徐恪。”我撇嘴,“難怪如此嚴肅,恪盡職守是美德,別過火了,會嚇著我的。”

他奪取我指縫的證件,驚弓之鳥般彈開好幾步,“梁太太!”

我無辜嗤笑,“看你臉蛋烤得紅彤彤,我手冷,捂著你涼爽很多吧?細皮嫩肉的曬傷了,我前夫不得倒貼錢包給你報銷醫藥費呀。”

徐恪無處可逃貼著牆壁,“不用。”

他作勢要跑,踉蹌撞在通道的扶梯把手,我笑聲不加掩飾,“在這邊呢,你慌甚麼。”

他面孔漲得發紫,再不理會我去處,匆匆踏進病房,合住了門扉。

餘下的兩個便衣寸步不離,我在女廁兜圈子,他們也兜,我完全沒漏洞可鑽,悻悻返回病床,往上面一趴,“止疼藥。”

徐恪調整了心態,他招呼了護士站的值班護士,仍是那名借我打電話的護士,她餵了我一粒藥片,準備測量血壓,我故意把紐扣全部剝開,毫不遮蓋的袒胸露乳,便衣低頭背過身,我趁機掏出手機,揣在護士的白大褂裡,“多謝了。”

/

她一頭霧水,“梁太太怎麼這樣謹慎。”

我苦笑,“事出有因,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煩勞你保密。”

她點頭,“那自然。”

我說,“能幫我忙嗎。”

“您講。”

我在她俯身用酒精棉擦拭血壓計的工夫,和她耳語了一番,她面不改色說好。

她在血壓計的結果動了手腳,端詳了一眼顯示的數字,告訴負責便衣隊伍的徐恪,“血壓略低。補充些營養液。”

徐恪半信半疑打量裹在棉被裡的我,“我們頭兒沒吩咐。”

護士無奈,“梁局是大夫嗎?他怎知曉梁太太的體質,梁太太的年歲,陰虛過盛,又反覆受驚,我提議罷了。”

徐恪問,“補充多少。”

“五天吧。”

他猶豫不決,“我請示梁局。”

徐恪接過同事遞

來的對講機,進入廁所良久,走出後他說,“安排吧。”

梁鈞時部署了一盤棋,棋局險象環生,白子博弈黑子招招致命,他自認為是操盤手,綢繆不費一兵一卒甕中捉鱉,殊不知,真正的下棋人是我,我未叛變,也未曾在歧途中越陷越深,他要徹底殲滅嚴昭,我是必不可少的籌碼,更是唯一的籌碼。同樣,嚴昭山窮水盡,意味著他勢力上的潰敗和頹弱,但他老奸巨猾,城府極莫測,梁鈞時一貫掃清餘黨、緝拿偵查頭目的套路是絕無反擊之力的。我的存在,我的不渝,視兒女情長為糞土的嚴昭必定疑竇叢生,妄圖落地生根,像糾纏的虅蔓,只有一場無懈可擊的戲碼,把禁毒大隊的下屬一併算計,鬧得滿城風雨,說服力昭然若揭。

我心不在焉下床,光裸著腳丫踱步到陽臺,不經意瞥向停車場右側的花壇,最微不可察的一株榕樹角落隱匿著一輛黑色路虎,車窗敞開三分之一,我視線投在車頭的瞬間,裡面的男人像有了感應,緩緩摁下更多,直至三分之二,我透過蔓延的朦朧煙靄,在照射進車廂內的一束狹窄陽光裡,看清了男人半張側臉,我無盡迷惘與一簇誘人的目光四目相視,午後穿堂而過的風吹散了虛幻的大霧,他光潔的前額沒垂下一絲短髮,氣勢凌厲梳上頭頂,一縷縷剛毅英挺。我像掉進混沌的深淵裡,被他灼人的眼神燙傷了皮囊。

他面容倒映著交錯斑駁的光影,光影分明是炙熱的,明亮的,刺眼的,卻在觸及他眉目的一剎,彷彿墜入一池漣漪四起的寒潭,它深不見底,它暗流湧動,又風平浪靜。猛烈的火焰會熄滅,湍急的江水會溶蝕,從天而降的沙礫會淹沒。

他囂張至極的野性,他暴戾不仁的骨骼,在隔空焚燒著這個世界。

他夾著一支香菸,白皙彎曲的指尖緊挨著開闔的薄唇,注視著被樹葉四分五裂的我的容顏,他眼底痞氣的淺笑,一如我初遇他時,那恣意消沉的風流。

在昏暗後,在天光乍現後,在戲臺上一襲月牙色的白袍後,在梅開二度的紅樓裡,在冗長寂寞的廊簷下。

他仰起頭,面無表情盯著三樓落地窗前佇立的我,我啞然無聲息,他亦不著痕跡輪迴在地老天荒裡。

我跌跌撞撞轉身,破門而出,直奔樓梯,迎面的護士避之不及,被我掀翻在地,她惶惶尖叫著,徐恪眼疾手快扼住了我,“梁太太。”

我咬牙切齒,“讓開!”

他不解我眸子裡浮現的猩紅,“出甚麼事了。”

我張嘴擒住他拇指,兇悍啃噬著,鐵鏽味的鮮血流淌在我唇齒間,徐恪愈發不松,他朝四面八方安插的便衣大喊,“戒備!”

他們迅速圍攏我,我不顧一切踢打著尾隨我的便衣,我聽不到任何聲響,也看不見任何事物,嚴昭的臉在我腦海中盤旋著,呼嘯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睥睨天下的模樣,他溫潤如玉的模樣,他風度翩翩的模樣,我恍惚明白,這千千萬萬的局外人其實無錯,我像極了嚴昭,像極了他的毒辣,他的陰鷙,他的奸詐,我是這平行的時空裡另一個嚴昭,我自私,我活得劇烈,其淡如水的歲月不適合劇烈的我,適合不諳世事的我,而嚴昭賜予我的,卻是這褪去了人性的虛偽,將慾望的醜陋與貪婪、將和平的殼子覆巢下不見天日的江湖黑暗公佈於眾的生活。他喚醒的面對這紛爭的許安,是我在梁鈞時身邊從未暴露的,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

免費看最新章節百度搜

/

它融於血肉,遁於人間,它不動聲色,或許一輩子不會揭開它,逆來順受的許安是真實的,猖獗瘋狂的許安亦是真實的。真實到,我畏懼這般真實的自己。

她與我的認知大相徑庭,她將我的安穩毀於一旦。

不同的處境,不同的面目。

無關罪罰,無關善惡。

只關風月,只關悲喜。

我如同痴癲衝出住院大樓,衝向那輛車,可下意識地在半途戛然而止。

三座城市的警力都在調查嚴昭的棲身之所,我貿然的一舉一動,皆會葬送蟄伏的他。

我竭力剋制腳步,無比失魂落魄定格在原地,猶如一具掙扎在彌留之際的病入膏肓的屍骸。

追趕我的便衣風風火火抵達我所在的位置,循著我呆滯的眼神張望街口,一排排林立的轎車安靜停泊著,他們一無所獲,徐恪頗為警惕梭巡著,“梁太太,您精神太緊張了,您需要休息。”

他示意其他人帶我回去,忽然震耳欲聾的剎車響在車海深處爆發得猝不及防,嚴昭駕駛著路虎像闖入迷宮的囚徒,如若無人之境,他來勢洶洶,接連頂翻了七八輛阻擋去路的轎車,對於徐恪而言,嚴昭是不陌生的,白皙似女人的面板,是他最顯著的特徵,作為道上梟雄,陰柔的長相是寥寥無幾。

徐恪大驚失色,他拔槍上膛,手忙腳亂中丟棄了對講機,他怒呵,“聯絡梁局,嚴昭出現了!在僑城!”

對峙的千鈞一髮之際,路虎車已逼停在我面前,徐恪撈住我衣袂,扯我後退,可惜遲了一秒,駕駛位

探出的半截臂肘像吸鐵石附著在我的裙衫,狠狠一拽,我整個人霎那凌空,被拖拉著朝前飛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