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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03你別恨我(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梁鈞時從對講機內命令圍剿奎城,接收指令的下屬詢問,“目標是曾紀文嗎。”

梁鈞時單手拉開垂落的格子窗紗,他眼神鋒銳眺望著遠處靜悄悄的南港,“是嚴昭。他此次流竄,攜帶心腹是阿榮和阿繼,阿榮始終檯面上廝混,見過他的不計其數,任何場所,任何地域,不愁他不露馬腳。將主僕的照片彩印,儘快發赴奎城各區局,航空管轄處,鐵路局,海運臨檢卡子口,嚴密監視奎城邊境。阿繼是嚴昭敗北後憑空崛起的人物,以前道上從沒名號,想必是他培養的死士其中最精煉的骨幹,有阿繼跟隨,很可能他會大開殺戒,報復致他栽跟頭的所有異己。當然,不排除是阿華這類咱們的熟臉改頭換面,那局面會好一些。在十三街、花瑪衚衕不遺餘力搜尋侍奉過嚴昭、頗為了解他組織的地痞,蛇頭,尤其是另立門戶,可在分道揚鑣時和嚴昭是好聚好散的那批人,一定是最知曉他情況的,興許這期間有合作,暗中審訊,力求神秘的阿繼浮出水面,安排專家進行素描畫像。嚴昭極大機率混淆在碼頭工人、船員舵手、旅客中離港,一旦錯失他,超出我的布控範疇,難度係數將猛增。我要速戰速決,結束這場變幻莫測的戰役。”

“通緝嗎。”

我一抖,意味深長揪住他袖綰,他偏頭看向我,我眨眼,比劃口型說,“嚴昭的問題,沒一錘定音,盛安的稅務稽查,財務高層指認鄭培榮,他是名譽法人。雖然嚴昭是心照不宣的獲利者,但這份和他不相干的證據足以幫他洗脫麻煩,伏法的僅僅是鄭培榮。他承包遠洋,商行的土地持有者是奎城政府,租賃合約簽署人是陸清華,陸清華下落不明,保不齊是死無對證,蘭格的老闆同樣是陸清華,唯有賭場是嚴昭本人旗下,賭場又挪到了遠洋,鈞時,嚴昭太狡猾,幾乎沒供給你直接拘押他的突破口,你通緝他,怎樣定義他的級別。”

我禍水東引,“提出通緝的部下,會否是在李代桃僵,用這種方式,給嚴昭放風。”

梁鈞時逗弄著對講機的麥,“通緝不急,無萬全之策,不貿然行事。”

下屬說明白。

我默不作聲注視他關閉了對講機,倚著屏風兀自出神,我整個人都癱軟在椅子上,汗涔涔猶如大雨滂沱。

快六年了。

初逢時梁鈞時剛過而立之年,名利場的後起之秀,儀表堂堂,意氣風發,像旱地久違的甘霖澆灌在我貧瘠的土壤,癒合我顛沛流離的傷疤,點亮我暗無天日的歲月。

他無徵兆,無聲息,緩緩的來,壓抑的去。

這段婚姻,我是汙穢的,他是狼狽的。

我們都有過錯。

我賭情愛,他賭人性。

可情愛是為風光政績而生的梁鈞時最輕浮的存在,人性是陷入纏綿臆想的許安最微乎其微的附加。

陰差陽錯的賭資造作彼此負擔不起的沉重,於他,情愛不堪一擊;於我,人性荒謬無趣。

梁鈞時對我的感情是矛盾的,糾結的,掙扎的。

他愛我,也怨我;他憐我,又毫不留情的粉碎他的憐惜,精心籌謀利用我。

像深海浪湧裡激盪的漩渦與潮嘯,漩渦在沸騰,潮嘯在怒吼,漩渦吞噬了美好的妻子,潮嘯洗刷了貪婪的蕩婦。

他眷戀許安,眷戀最初溫柔清白的許安。

他不捨許安,不捨的是自己的操縱,自己的所屬權,自己的婚姻在最和諧安寧的時光,被勁敵掠奪了女人的無助和受挫。

我痴迷梁鈞時,我痴迷血色英雄,痴迷風雨飄搖中,不敗之地的梁鈞時,可那是世人敬仰的梁鈞時,是在厚重遙遠的雲朵之上,睥睨天下,殺伐果斷,陌生而榮耀。而非我觸手可得的祈盼著共度餘生的丈夫。

我畏懼他終有一日會消失。

在我猝不及防,在我悲痛欲絕時。

我活得膽顫心驚,又寂寞乾涸。

我重新戴上口罩和護士帽,遮住自己面容,“我回醫院了。”

梁鈞時在我轉身的一剎叫住我,“小安。”

我步伐一滯。

他摩挲著茶盞描繪的龍鳳花紋,“恨我嗎。”

我有些窒息,“你問過我的。”

“時間會麻木很多。”他飲著茶水,彷彿太苦澀了,他眉頭緊皺,縱有萬種柔情,淪為一聲嘆息。“一百六十二個日日夜夜,不免會面目全非。”

我一怔。

強烈的崩潰情緒席捲了我,我被兵臨城下的炮火淹沒,被刀劍拉扯,被漫無邊際的野獸渾渾噩噩蠶食,我度過了無比煎熬的四分鐘,在檀木鐘九點五十六分伊始,在檀木鐘爆發出悠長的十聲嘶鳴後戛然而止。

我遏制著奪眶而出的眼淚,“你連日子也沒忘。”

他沙啞嗯,“從前你在,我從槍聲四起的禁毒一線歸家時,有打著瞌睡的你在等,你身旁還有一盞燈。燈光很暖,紮在我心上,我不開口,不代表我不感激你。小安,你是我天涯海角都割捨不了的一塊心病,我虧欠你。無奈是,在我佩戴警章的霎那,我就將生死置之度外,我的第一任妻

子,比你任性,我並不惋惜,更不懷念。聚散離合,是紅塵裡的事,是天意註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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